《执》绿豆糕

67、第 67 章

　　如果可以的话，君一定立刻让自己消失。用尽力气，能跑多远就跑多远绝对不会回头！
　　溯玥拉拉君的衣摆示意她开口。
　　仅仅三个字的称呼在她嘴里犹犹豫豫都没有吐出去半个字。
　　“怎么？刚刚还教训奴才溜得很，这会子舌头被猫叼了？”萨华示意身后的马车先行通过，直直的站在她面前。
　　她究竟有多久没有正眼看过他了？
　　君在萨华的脸上看到很多沧桑的痕迹，发丝中竟然还夹着些白发。
　　他才多大年纪？才不到两年的时间，他竟然把自己弄得老了十岁！
　　就算他丑了，残了，都不关她的事，他怎么样都不关她的事。
　　君抓起溯玥的手，一咬牙，转身就跑。
　　不相见！不相思！
　　“不行了，别跑了！”跑了没几步，溯玥硬是拖住君，“怎么了？就算不想看见他，打个招呼就可以走了啊，不犯不着落跑啊！”
　　君停下脚步，弯下腰，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看，你以为你的身体和以前一样？”已经缓过气的溯玥扶起她，帮她负担一些体重。
　　“年……年纪……果然大了……”君断断续续得笑着说。
　　溯玥叹口气，当年要不是若桐那刀，接着又是变成鬼的执雅的搅和。君的身体不可能那么差。“别说了，先找个地方坐下，这个宝宝也要打理下。”
　　君抬头看见溯玥将那个脏兮兮的娃娃递到她面前，摆摆手，“随……随你。”
　　另一侧的手臂被人扶起，君警觉地回头望去。
　　“前面有家客栈。”萨华不容拒绝半推半拎得将君带进客栈，溯玥则抱着孩子跟在其后。

　　现在算什么场面？
　　溯玥手里抱着小白捡来的孩子，身边有个紧紧拽着她衣角的君，对面坐着个直直看着她们萨华，脚边还有只狗。
　　“溯玥姑娘，什么时候回的京城？”
　　“前几天。”溯玥哄着手里的孩子。
　　“见过四爷了吗？”
　　“萨华贝勒想问的应该不是我的事情吧？”溯玥朝天花板翻了翻白眼，“孩子我先帮你保管着，我住哪里你应该清楚。完事了再来找我。”
　　“不要。”君紧紧拉住她的衣服，一脸祈求。
　　溯玥用力拉开她的手，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清楚，趁现在大家都在有什么话就当面说清楚。不要……不要等没有机会了再后悔。”终于扯开了君像八爪鱼似的手。溯玥站起身，向萨华微微福了福抱着孩子走出包间。
　　房间里就剩下她和他，还有小白。
　　君低着头扯着桌布不吭一声。
　　“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开口？”
　　要说什么？她不知道。
　　“不急，我有时间陪你耗着。”萨华倒了杯茶放在她的面前。
　　她可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要我说什么？千郡好吗？大阿哥什么时候成亲？”君猛然抬起头望着萨华，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出什么。
　　“身体还好吗？”
　　他有看到她刚刚才跑了没几步脸色就惨白的样子。
　　“很好。”君倔强的回答道。“谢谢大阿哥关心。”
　　“藏麒对你好吗？”
　　“问这个有意义吗，大阿哥？我过得好又怎样，不好又怎样？这条路不是你让我走的？”君站起身，“大阿哥公务一定很繁忙，告辞了。”
　　萨华一把拉住她，“我有让你那么讨厌？这两年来，只要有我的场合你就不出现，甚至连回家都打探好我是否在王府。”
　　“哪有。那是凑巧而已。”君甩了甩，都没甩开萨华的手。
　　她是有在故意避开他，原来他都知道。
　　“那你告诉我，你刚刚跑什么？”
　　“不见就不见了，没有什么为什么。”君转身回问，“那，大阿哥呢？有什么理由非要追上来问？我以为两年前我们之间说得够清楚的。”
　　“君儿……”
　　“住口，不要再喊这个名字。不要再让我误会你的温柔。你口中的君儿是在叫你的未婚妻，执雅是在叫你那死去的妹妹。我不是她们中任意一个替代品。不要把你对执雅的愧疚补偿在我身上，不要把你对千郡的温柔用在我身上。我会误会的！”
　　越是明白越是心痛。
　　君咬着嘴唇，努力抑制伤口传来的痛楚。
　　“误会什么？”
　　“你对我的温柔是因为我。”君看着萨华的手，冷冷得笑着说，“虽然，大阿哥几次动手，但是都没有要我的小命反而救过我好几次。我原以为那是你对我的不舍。现在想来，也只过是大阿哥对死去的执雅愧疚吧。当听见你叫着你的未婚妻君儿的时候，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君深深吸了口气，“我现在很明白，萨华你只是我大阿哥而已，所以，可以放手了吧？”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跑什么。”
　　“因为我还没准备好该怎么面对你，满意了吗？”君用力扒开萨华的手，对他福了福，叫上等候在一旁的小白，走出包房。
　　原来相见也不过如此。
　　只要她扮演执雅一天，他就是她一天的大阿哥。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其他的都只是她的庸人自扰。
　　只是，伤口好痛。
　　“啊！你干什么！”脚下突然腾空，她被人抱了起来。
　　“看大夫。你的脸色惨白！”
　　“不用！不用！”君也顾不上周围有没有人正看着他们，努力要挣脱萨华的束缚。
　　“你再不安分，就用以前那招对付你！”
　　以前那招？
　　一句话打翻尘封的记忆。那是他第一次吻她。君止住了挣扎，任他着抱坐上一辆已等在客栈门口的马车。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女孩了。

　　夫人没有大碍。一些擦伤。平日调养的药材不可断。阴雨天若伤口疼痛可服些止痛的汤药。只是，恐怕夫人无法有子息了。
　　这些话，她听过很多次。听得都麻木了。她不在乎是不是会有孩子。只是她没想过这些事会让萨华知道。
　　君静静地看了会一起坐在马车里的萨华。她猜不出此刻他在想些什么。自他听到大夫说的那些话后，就这样毫无表情。
　　马车停下了。说明她居住的敬谨亲王府到了。
　　起身准备下车。
　　“是上次那刀吗？”
　　“我到了。”君望着被萨华拉住她的手，“那些药材是伤害了我，同时它们救活了我的命。”
　　“藏麒知道吗？”
　　君点点头，她猜藏麒对她在府里所做的一切睁只眼闭只眼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看着又陷入沉默的萨华，君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身体是我的。我一定会好好的，等着喝大阿哥和千郡的那杯喜酒。”
　　所有的路都是她自己选择的。包括最后拔出的那刀。结局会怎样只要她一人承担就可以了。她不需要任何人对她愧疚。
　　推开车门，招来小厮搀扶着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进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