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绿豆糕

63、第 63 章

　　君在一家民舍的后门台阶上坐下。看着天空慢慢变黑。
　　她不知道自己糊里糊涂的跑到了什么地方。反正不可能是在她刚刚待过的王府里。周围飘来淡淡的米饭香，她才发觉自己好饿。
　　萨话说得对她什么都不会，也吃不起苦。他凭什么要她？她只能躲在别人的羽翼下自以为是的享受着藏麒提供的一切。
　　说穿了，她什么都不是。
　　君将自己抱紧，突然袭来的失意感，让她克制不住又开始哭了起来。
　　她不断得问自己，她做过什么？她能做什么？
　　哭累了，君慢慢抬起头，发现天全黑了。她试图站起身，却发现脚已经完全麻木。扶着墙，希望等脚上的麻痹感消退以后再四处走走，看看有没有熟悉的路。
　　“老大，运气，看，这里有个妞。”
　　“让开让老子看看。”
　　君看不清走过来的人的模样。满眼的绚丽星光是哭太久还是天太黑？
　　“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嘿嘿。”
　　对方嘴里的酒气，差点把她给熏晕了。君躲闪了下，避开对方身上味道。脚上的知觉还没有恢复，连站着都很困难，不要说跑了。她知道如果对方动粗，自己绝对逃不掉，何况对方不是一个人。
　　“是不是等本大爷啊？嘿嘿。”粗俗的声音让她觉得恶心。
　　“老大，看看她的衣服首饰，不是普通人家的啊。
　　“屁！哪家人家会那么晚让女娃娃待在外面？抓回去卖几个钱也好的呀。”
　　君心下叹了口气，她累了，已经不想和任何个王府扯上关系了。
　　她能向谁求救？自己的脑袋有多少容量她很清楚。她不认为自己能逃过这劫。就让她被卖掉算了。再坏也不过一死而已。
　　“老大，这个女娃脑子是不是坏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管她呢，先把她眼睛蒙上，绑走。”土匪老大下了命令。小啰啰照办。
　　眼前一片漆黑。她知道自己被蒙上了眼睛。手被反绑在身后。接着，她似乎听到一些重重的呼吸声。然后许久都没有动静。她开始有点害怕了，她周围似乎有人，似乎又没有人。刚想试图挣脱手上缠着的布条，却被人一下子扛到了肩上。
　　君发出声闷哼。撞到胃了，好难受！
　　不反抗是因为她知道反抗也没有用。可是不代表她愿意被任意摆布！
　　君在那个人的肩上挣扎了下，才发现完全没有用。她只能放弃为自己节省力气。她的脸贴上了那人的后背。脸上传来布的质感。柔软的，像她的衣服的质地。那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布料。
　　她定下心，细细分别着那个人的味道，一种熟悉的味道。
　　“藏麒？”她试探着叫了声。
　　扛着她的人明显怔了下。然后继续走着。
　　是藏麒，不会错的。君慢慢放松靠在他背上。
　　他总能找到他。不管她躲在什么角落他都能找到她。她知道藏麒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非常不喜欢她，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默默在她身后保护她，宠着她。
　　藏麒扛着她穿过小巷，带她上楼，走进一间房间，安放在床上。
　　“藏麒？”被放在床上的君，迷惑的又叫了他一声。为什么他都不出声？是她不遵守他们之间的约定，他在生气吧。
　　她听见幽幽的一声叹息。“能告诉我，你和萨华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吗？”
　　君缓缓的摇了摇头，不想说。
　　“为什么不反抗？还是你希望自己被卖掉？被糟蹋？”
　　她刚刚的确有这样的念头。“我只是觉得，反抗也没什么用。我认命而已。”
　　“认命？”
　　君虽然还被蒙着眼睛，但是她可以感觉到藏麒的怒气。她，似乎总在惹他生气。
　　“现在回去太晚，今天这里住一晚，明天回去。”藏麒替她解开手上的布条。伸向她眼睛上的布条时，却被她按住了。
　　“溯玥离开了。我的世界完全不对劲。我迷茫，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我发现自己一无是处。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到。这样的我是不是死了会比较好？还能节约很多粮食。”君苦笑了两声。
　　“溯玥离开了，你还有我。我师傅，阿玛都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可以继续管理家里的帐务。你的字不漂亮，我可以陪你练。你想学弹琴，我可以教你。你没有一无是处。如果你死了，很多人会伤心。你吃得不多，完全不用担心我养不起你。”藏麒覆在布条上的手感觉到了底下的湿意。
　　“可我明明就不是执雅格格。我明明什么都不是！”
　　“喜欢你的人不是因为你是执雅格格才喜欢你的。他们只是因为你就是你。”藏麒轻轻哄着她。“乖，不要胡思乱想了。”
　　“我已经在很用心的练字了。”君轻轻嘀咕了一声。
　　“你乖乖坐在这里等我一下。”藏麒的手从她的手中慢慢抽出。
　　君蒙着眼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藏麒？”她轻轻叫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藏麒？”她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回应。
　　藏麒不会丢下她一个人走了？不要，她不要被丢下。她不要一个人。起码，现在她不想一个人待着。
　　君扯掉自己眼睛的上布。房间内的灯光让她睁不开眼睛。
　　“怎么了？”藏麒端着一盆水进屋。
　　“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君扑过去抱住他大哭起来。“我不要一个人……”
　　藏麒举高了水盆，没让扑过来的她撞上去。“我的小妖精，你看看你，把脸哭得小花猫似的。来擦擦。”
　　藏麒把她拖到桌边，将手中的水盆放在桌上，浸湿了毛巾替她擦脸。
　　“藏麒。”
　　“嗯？”
　　“说话要算话。陪我练字，教我弹琴，还有……”
　　“好，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不是一无是处……不是……”
　　“嗯，没有你不行。”藏麒替她脱下外套，皱眉看着她跑脏的袜子。将她抱上床。“乖，睡一觉，明天我们就回去。我去替你找双鞋子。”
　　“藏麒。”君伸手拉住他，“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好不好？”
　　藏麒定住脚步问她，“你知不知道留我以后会发生的事？”
　　君默默的点了点头。
　　“那你还留我？”
　　她又点了点头。
　　“我不是君子。”藏麒慢慢坐到她的床边。君紧张的往里挪了挪。
　　“我知道。”她更知道凡事都要付出代价的道理，藏麒的羽翼不是免费的，而代价就是她自己。
　　君闭上眼睛，为了给自己一个安定富裕的生活，她没有错，完全没有错。
　　“你在发抖。”藏麒的手轻轻贴在她的脸侧。“怎么了？”
　　君张开眼，“冷。”
　　伸手紧紧抱住藏麒的脖子，不让自己有后路可以退。
　　藏麒叹口气。将她轻轻搂进怀里，“乖，睡吧。我什么都不会做，哪里也不去。”
　　“为……”
　　藏麒压下她的头，打断她的话，“还记得你掉进冰冷的湖里的那次吗？”
　　君在他的怀里微微点了点头。
　　“别人都说你喜欢我，所以才紧紧地抱着我，连你三哥都吃我的醋。那时候我真地以为你是喜欢我的。”他轻轻抚摸着君的后背说，“你紧紧地抱着我，只是因为冷，对不对？”
　　“对不……”
　　“就像现在一样，把自己送给我，只是害怕孤单，对不对？”
　　“我……”
　　“如果现在没有要你，是不是很傻？”
　　君静静的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如果现在要了你，等到你清醒了，后悔了，是不是会恨我？”
　　藏麒将她平放在床上，俯身看着她，“我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你真心的把自己给我呢？”
　　他没等她回答，倾身吻她，在她的唇里告诉她，他选择让她恨他。

　　看着君孩子气的抓着被角慢慢睡去。
　　“小笨蛋。没有溯玥，你也可以过得很好。我保证。”藏麒轻轻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轻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