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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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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静静坐在梳妆镜前,任由溯玥请来的嬷嬷梳着吉祥的妇人发髻。
今天,她就要跟随藏麒回敬谨亲王府了。等着她的是福是祸她不知道。
君呆滞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镜中的自己冷漠的表情,陌生的连她自己的都有些恐惧。弯弯的柳眉,红红的唇色,以及一脸白白的香粉。
那个人是自己吗?抑或镜中的人是已经死去的执雅格格?
坐在一边的溯玥看出君有些不对劲。屏退了嬷嬷,走到她身后,一手搭在她肩上,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我,有种嫁女儿的心情。”
“你在开我玩笑吗?”君的视线从镜中的自己移到的镜中的溯玥身上。
“没有开玩笑,这个世界上,你是我最亲的人。今天却要把你交给另外一个人,那种心情,很难表达。”
“你后悔了?”君按住溯玥搭在她肩上的手问。
溯玥微笑不语。
“姑娘,贝勒在催了。”嬷嬷在门外叫到。
“走吧。”溯玥收回手说。
君仍然坐着,直直的看着溯玥。
犹豫着要不要把盒子中那封信的事告诉她?
昨夜她等溯玥睡着以后,一个人偷偷看了盒盖夹层中的东西。
那是封死去的执雅格格写给她大阿哥的信。
“怎么了?”溯玥看着君愣在那里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事。”她摇摇头。
“在想王府的事情吗?”溯玥走到她面前说,“不要勉强自己,大不了我们一起回去陪天牢里的老鼠。”
“不勉强,我一定要靠自己的能力,让我们都能活下去。”君抬起头紧紧抓住溯玥的手肯定地说。既然她决定了,就一定要去努力做到。
“傻瓜,我们现在不也活着?”溯玥抚了抚她的刘海说,“就算没有王府的权势财力,我们一样都能活着。”
“不一样,不一样的。你那么相信那个人,可他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你关进天牢,还害你病了。”君愤愤地说。
“执雅,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现在不好好的吗?”
“那以后呢?只要他不信任你,说不定我们还会死翘翘。”
“就算你得到了王府的权势财力也不一定能保住我们。”
“不试试怎么知道,而且,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君站起身用力抱住溯玥说,“我不知道你跟着他会发生什么,会遇到什么,我知道我帮不了你。我的历史很烂,也不会运筹帷幄,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溯玥,我能做的真的不多。你让我试吧。”
溯玥柔柔的回抱住她,“小傻瓜。”
门外又响起嬷嬷的催促声。
“我真的要走了,你一定要送我到门口,就像以前我会送你到车站一样。”君放开溯玥说。
“嗯。”溯玥点点头说,“到王府你的脾气要收敛下,不要任性。有人欺负你,你就
回来告诉我。”
“嗯。”
“还有,王府如果真的待不下去不要硬撑。你要记得回我这里来。我的大门永远都为你敞开着。”
“嗯。”
“还有……”溯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还有什么?”君问。
“万事小心。”溯玥没有忘记这次她去王府,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做诱饵,让那些幕后的人出现。“注意安全。”
“知道了,我这不是还有个保镖嘛。你也要保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君看着溯玥欲言又止的样子。
“没,没什么了。”
溯玥将她送到天涯海阁门口,一顶红色的轿子已经等在那里了。
君觉得自己每一步都非常沉重,好不容易踏出了天涯海阁的大门。却因为站在轿子边的人呆愣在那里。
大阿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君看着依旧华丽的萨华脑中浮现了昨夜她看的那封信。
那封死去的执雅写给萨华藏在锦盒盒盖中的信。
再迟钝的人都能看出写信的执雅深深爱着萨华,那萨华呢?他知道吗?是不是也喜欢着这个和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不知道。她不清楚。她只知道看着那封信心里沉甸甸的。
她是不是被死去的执雅感染了?为什么看到萨华会觉得……想哭?
一定是那封信的关系。
君咬了咬嘴唇,看着萨华,他也在看着她。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要杀了她的那晚,他吻她的那天。
那时候的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吻的是执雅,还是她?
她现在该怎么面对他?继续当他是她的大阿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她做不到,不然不会突然那么想哭。
溯玥看着对望的两个人,她没办法猜到君在想些什么。只是明白此时的她眼里就只有萨华一个人。
溯玥瞄到藏麒牵着马朝这里走来,她轻轻推了推根本忘记周围存在的君。
“萨华贝勒。”溯玥对萨华微微一福。
君从溯玥的声音中回到了现实。
“大阿哥。”她弱弱的叫着。
“嗯。”萨华应了声。
“可以走了吗?”藏麒走到他们两中间问。
“大阿哥也要去?”君抬起头询问。“阿玛呢?”
“他没空,我送你去。”萨华回答道。
“哦。”然后该说什么?君又低下头,她找不回以前自己对他的那份心情,连以前对他的恐惧都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从执雅的信里她只是看到一个活生生的萨华,有温柔,有不甘……“大阿哥,如果我嫁人了你会不会思念我?”君默默的念出执雅信中的一句话。
她没有办法忘记自己正扮演的角色,那个深爱着萨华的执雅。
萨华知道执雅格格那么喜欢他吗?他怎么面对那么深爱着他的妹妹?他是不是把她当作了那个爱他的执雅?
“执雅,执雅。”萨华轻轻叫着又陷入深思的她。“你刚刚说什么?”
“啊?哦,我想怎么没看见三哥。”君随便扯了个问题。
“泽卿有公务,没办法来送你。”回答她的是一直盯着她的藏麒。他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没说。
“哦。”君用力点点头。
“上轿了。”萨华将手伸给她。
君看着萨华向她伸来的手,那双曾经要扼杀她的手,也曾经拥抱过她的手。
一个人怎么可能对同一个人做出两种极端的事情?
她不明白,非常不明白。
为什么以前的自己从来不会考虑的问题今天突然都冒了出来?
君缓缓抬起手,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和勇气才将手放到萨华手中。
萨华用力握着她的手,将她搀进轿子。
直到萨华再次唤她,她才发现是自己很用力地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君连忙松开手,双手交握着,放在自己的腿上,端庄的坐好。
她是怎么了?
她到底是怎么了?
轿帘落下,她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自从看到了那封信,她整个人就是不对劲。她明明知道执雅对萨华的爱是不伦的,她没有理由赞同。
只是,只是她心里那重重的心情是什么?
她都已经决定要自私的将执雅的这份爱,深深的埋掉,不让任何人知道。为什么她自己仍旧无法忘记?
那份不会被祝福的爱,她亲手将它埋葬掉有什么不对?这样对大家都好!
而且那个深深爱着萨华的执雅已经死了,她只是代替那个执雅格格活下去。
她不是执雅,她不是……
那个死掉的执雅对萨华的爱,和她无关,没有一点关系……
君从轿中随着左右晃动的窗帘的间隙中看到站在天涯海阁门口注视着轿子的溯玥。
她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君再次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将要面对的对她来说非常非常重要。
她明白如果她输了,那她将永远没有翻身之日了,更不要说王府的财政掌权了。
为了自己,为了溯玥,她一定要打起精神来。
君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
将来在王府中,是福是祸是贵是贱,就看她今天的表现了。
君低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匍匐在她脚边的大狗狗银剑,难得银剑肯乖乖的待在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她知道以后溯玥不会陪在她身边,但她也不是孤单一个人面对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