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绿豆糕

21、第 21 章

　　告别了怡红院的怪老头，君说要去逛街。
　　藏麒只能与死活不肯放下包裹的君并排在大街上走着。
　　“藏麒，城里哪里是最好的布庄？哪里的裁缝是最好的？”君拉拉他的袖子问。
　　“嗯，锦衣坊，皇上的衣服都是在那里定做的。”藏麒想了想回答。
　　嗯，决定了就去那里。于是君让藏麒领着去进京城最好的布坊。
　　“藏麒贝勒。”掌柜不认识执雅格格，但是认识藏麒，一看到他就马上出来亲自打招呼。“这位是？”
　　“执雅格格。”藏麒说道。
　　“哦，贝勒，格格里面请。”掌柜知道他们是金主。马上迎进了内堂。
　　“掌柜，能不能把你们这里最好的布拿来呢？”这是君进店后的第一句话。
　　掌柜欣喜若狂得将店里最贵的布统统拿出来让她挑。
　　藏麒奇怪的看着在一堆锦布中仔细挑选着的她。他猜不透她到底要做什么？如果只是要做衣服，只要她说一声，随时都能满足她的要求。根本不需要亲自上街挑选。
　　君挑了些价格不凡的布，但是怎么看都不是适合她的花色。
　　“结帐吧，掌柜。”君笑嘻嘻的看着藏麒。
　　掌柜抱了个数字，她扳了扳手指，天！这些布真的那么贵？
　　“记在王府账上。”藏麒说完要拉她离开。
　　“等等。”君咬咬牙从包裹里拿出厚厚一叠银票。
　　那些可是她藏的私房钱，溯玥给她的分红，小黑给她的“遣散费”，怡红院的小外快，偷偷卖掉三哥给她买的“累赘”，算算还真不少。原本还想靠着这些钱出去游山玩水的。现在却只值这些花花绿绿的布。
　　算了，钱以后再挣好了。她虽然心里不舍却仍将银票递了过去。
　　“执雅？”藏麒奇怪她从哪里来的钱却没有阻止。
　　君没回答他，“老板包起来，明天送到敬谨亲王府，记得请最好的师父过来。”
　　“是，是，格格走好。”掌柜收起钱，笑得合不拢嘴。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口。
　　君走出店是，眼角瞄到一匹浅蓝色的棉布。
　　“老板这个怎么卖？”君摸了摸布问。
　　“格格，这个棉布，遇水容易变形，不能显示格格的最贵。”掌柜说。
　　“呃，我想要这个布。”君抬头看着老板问，“能卖吗？”
　　“这匹布放在这里都没人要，既然格格喜欢，是它的福气，就当小的送给格格的。”老板手脚利落的包好递给她，“格格记得常来呀。”
　　君点点头，将布塞给身后的藏麒拿着，走出店。
　　“看不出来，你会喜欢这样的素布。”藏麒拿着布调侃着。
　　“我不喜欢华丽炫目的东西。”她低低说了句。
　　藏麒愣了下，以前总看着她穿得华丽夺目的，他一直以为她喜欢华丽的东西。但是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真让他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藏麒一直陪她闲逛到夕阳西下。
　　“你看，夕阳。”君跑到一座桥上，指着远处说，“这里很漂亮，和我原来住的地方不一样。那里让人透不过气，看不到夕阳，看不到星星，天空总是灰蒙蒙的。没有那么多树，那么多花。我和溯玥身体差也有一半是因为那里的环境造成的。我真的很喜欢这里。”
　　藏麒站在她身后，静静的听着她第一次说着自己的事情。看着她指的风景，那都是他习以为常的，他不明白那么普通的东西，为什么她竟然能高兴成这样。
　　君迎着风，轻轻咳了几声。
　　“起风了，我们回去吧。”藏麒一手搭在她肩上说。
　　“藏麒，”君转过身。
　　藏麒看不清背着光的她的表情。只觉得浸在夕阳中的她看起来特别不一样。
　　“我还不想回去。”她拉下他的手说，“这样的夕阳，以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
　　藏麒不经思考的顺着她的话说，“以后只要你想看，我可以陪你。”
　　“我还是想和溯玥一起看，”君回头又看了眼夕阳说，“藏麒，漂亮的风景应该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分享。”
　　这句话一下子把藏麒浇醒。
　　他咬着牙，一手拉住她说，“回去了。”
　　“可，可是。”她还不想走啊。君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改变注意了。
　　“我饿了。”藏麒扔给她一个答案。
　　哦，原来他是饿了。
　　君任他拉着走。不时回头看看那马上就要消失的夕阳。
　　越美的东西越短暂。
　　她明白自己和溯玥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她不知道对她们来说是好还是坏。
　　她已经体会不到当初自己要过猪一样快乐生活的心境了。
　　君闭着眼叹了口气，回去就要面对溯玥那边了。

　　溯玥看着君抱来的浅蓝色棉布问，“你有事吗？”
　　“这是今天在街上看到的，很喜欢，就买了，可是，我没机会穿。”君放下布坐到溯玥身边说，“你也知道住在那种地方，衣服就是身份的象征。”
　　“然后？”溯玥静静的等着她的下文。
　　“我很喜欢这个布，我想你也会喜欢。”君抹抹衣角说，“溯玥你的病已经好了，明天我就要去敬谨亲王府了。”
　　“你想说什么？”溯玥放下手中的书直直看着她问。
　　“有些我丢失的东西，我希望你能保持着。不要……不要丢。”
　　“布，我收下了。条件你开吧。”溯玥抚过发丝说，“如果你不想去，还能反悔。大不了我们就回天牢去。”
　　“可以吗？”君抬起头眼中出现了一丝希望，突然又黯淡了下去，“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们能怎么样？天牢我不想回去。我不要你去求四爷。”她叹口气说，“溯玥，我们好懒，真的好懒，只是往眼前有的路走去，不理会那些需要我们踩出来的路。”
　　“你能明白就好。”
　　“我要你店里所有首饰。”君紧紧拉住溯玥的手说。她好怕溯玥会拒绝。
　　“理由？”溯玥不动声色的问。
　　“我会替你的店做宣传，月底归还。当然我还要拿走几样你的收藏。”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要敬谨亲王府的财政掌权。”君非常明白这个世界的现实。这个世界男人们追逐的是权利。政治，权利，她玩不来，也没有办法干涉。但是她比他们明白一个道理。钱也象征着权力。能用钱搞定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既然她明白溯玥也肯定会明白，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支持她。
　　溯玥沉默了下。“你想好了？”随即淡淡的问。
　　“嗯。”君用力的点点头。
　　“小笨蛋。”溯玥将视线落在了蓝色棉布上。“这不是你能玩的。你本来去王府就够危险的，还去搞什么？”
　　“曾经，我们最喜欢的棉布，在这里却是销售不出去的懈怠商品。曾经以为我可以就这样过一辈子，事情却变化的出乎我们的意料。宓，你以为呢？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什么都没有。我们在这里能活多久？我们能过什么样的日子？我不以为能把仙人球种死的我们可以过着原始朴实耕种织布的生活。”
　　溯玥听到君唤她许久都不曾听到的名，不禁颤了下。她明白君说的都是事实。如果没有四爷没有藏麒，她们也许早在某条街边饿死冻死。
　　“如果没有四爷帮忙，你的小店能够平平安安开起来？爱一个人就要和他平视，不要总是高高得仰着头看他。这样的爱情没有尊严。”
　　溯玥又沉默了下，“半个月来我这里一次，我会为你准备好的。”她站起身，走到蓝布前伸手摸了摸，“这块布也许可以做两套裙子，要不要？”
　　“好。”君对着溯玥笑了笑。“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穿。”
　　“还有，拿图纸来换。”溯玥怜惜地敲了下她的头。想白白占她那么多便宜不是那么容易的。
　　“嗯，那我今天可以和你一起睡吗？”小店的生意好，也就意味着她的红包有多大，她可不敢怠慢。
　　“你不是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可是，我在天牢哪天睡得很好呀。”所以想温习下。
　　“你还真是猪，我的肩都被你压麻了。”
　　“那我帮你捏捏。”君绕到溯玥背后替她捏捏肩。
　　“那还差不多。”
　　“宓。”
　　“嗯？”
　　“我们要变成老太太一起晒太阳哦。”
　　君轻轻靠在溯玥肩上，说着她对未来的希冀，然后听到溯玥一声无比肯定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