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A的总裁遇上疯批Alpha后》南金东箭

53、易感前兆 十一月

　　十一月中旬的夜，风里已经带上了凛冽的寒意。
　　顾衍之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极简主义的装修风格显得室内格外地空旷。室内恒温系统精准地维持在二十四度，这是一个让大多数人感到舒适宜人的温度，空气干燥而洁净，没有任何多余的尘埃或异味。
　　然而，此时的殷灼仍然感到无端的燥热。
　　晚餐是顾衍之亲手做的。清蒸鲈鱼、白灼菜心，还有一碗熬得恰到好处的菌菇汤。暖黄色的灯光打在精致的骨瓷餐具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顾衍之穿着居家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食物。
　　殷灼坐在对面，手中的银叉轻轻拨弄着盘子里的鱼腹肉。那块鱼肉洁白细腻，入口即化，但他却觉得味同嚼蜡。他的目光看似落在餐盘上，实则余光始终黏在顾衍之身上。他在期待，期待这个周末能像往常一样，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座安静的公寓里度过一段无人打扰的时光。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个场景：一起看电影，一起在阳台上看夜景，或者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什么都不做。
　　“对了，”顾衍之忽然开口，声音温和，“下周我可能要去一趟欧洲。”
　　殷灼的手指猛地一僵，银叉在瓷盘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顾衍之似乎并未察觉这细微的异样，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有个跨国并购案到了最后阶段，对方坚持要面谈。大概需要两周时间，正好撞上你年底比赛前的封闭训练期。”
　　两周。封闭训练期。
　　最后一次见面。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击在殷灼的心上。
　　殷灼突然感到后颈处的腺体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一根细针毫无预兆地扎进了最敏感的神经末梢。紧接着，一股莫名的空虚感从脊椎底部蔓延开来，迅速席卷全身。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在深海潜水时突然失去了氧气瓶，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捕捉空气中那股让他安心的雪松气息——那是顾衍之的信息素味道，清冷、沉稳，带着雨后森林般的静谧。但此刻，那味道似乎也变得遥远而模糊，无法填补他体内骤然升起的恐慌。
　　易感期是每个Alpha的本能。在这个时期，他们会变得极度敏感、暴躁、占有欲激增，渴望被安抚，渴望标记，渴望那个唯一能让他们平静下来的人。如果那个人不在……
　　但他不想表现出这种恐惧。
　　于是，他低下头，继续切着盘中的食物，动作僵硬而机械。
　　“工作重要。”殷灼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他努力让语调听起来轻松随意，“你去忙你的，我会照顾好自己。”
　　顾衍之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殷灼紧握银叉、指节泛白的手，又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但他没有戳破，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好。我会尽快回来。”
　　晚餐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餐后，两人移步至客厅。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阴沉下来，厚重的乌云压低了天际线，隐隐有雷声滚动，预示着暴雨将至。室内的灯光被调暗，只留下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营造出一种私密而暧昧的氛围。
　　殷灼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顾衍之身边，然后顺势坐了下来。起初，他只是肩膀轻轻抵着顾衍之的肩膀，像是在寻求某种支撑。但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身体逐渐放松，头慢慢靠在了顾衍之的肩窝处。
　　这是一种罕见的姿态。在过往的相处中，殷灼总是强势的一方，即使是亲密时刻，也往往带着主导者的姿态。像这样近乎幼态的依赖，几乎从未出现过。
　　顾衍之没有动，任由他靠着，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背上，另一只手翻看着手中的杂志。
　　“最近训练太累了。”殷灼忽然开口，嗓音慵懒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脖子酸，腰也疼。”
　　顾衍之合上杂志，侧过头看着他。昏暗的光线下，殷灼的脸庞显得有些苍白，眼尾微微泛红，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
　　“哪里不舒服？”顾衍之问，声音低沉而温柔。
　　“这里。”殷灼拉起顾衍之的手，引导着他的指尖触碰自己的后颈。
　　那里是腺体所在，也是Alpha最脆弱、最禁忌的部位。通常情况下，除了伴侣，任何人靠近这里都会引发Alpha强烈的攻击本能。但此刻，殷灼却主动将这个弱点暴露出来，像是在献祭，又像是在乞求。
　　顾衍之的手指温热，指腹轻轻按揉在殷灼紧绷的肌肉上。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道电流穿过神经，让殷灼的战栗加剧。他能感觉到顾衍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入血液，带来一丝短暂的安宁，但随即又被更深的不安所取代。
　　随着顾衍之的动作，殷灼体内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
　　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凛冽如烈酒般的味道，而是夹杂着一丝甜腻的、发酵般的葡萄气息。像是熟透的果实即将腐烂前散发出的浓郁香气，诱人却又令人窒息。
　　空气中的味道越来越浓，仿佛凝固成了实体，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
　　殷灼在心里计算着时间。距离顾衍之离开还有几天？三天？还是两天？
　　他故意蹭了蹭顾衍之的掌心，脸颊贴着他的手腕，低声说道：“顾总这几天……能不能哪都不去？就在家。”
　　这句话半是请求，半是命令。带着Alpha特有的霸道，却又软得一塌糊涂，像是融化的糖，粘腻而执着。
　　顾衍之停下了动作。他转过身，将殷灼圈入怀中。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低头审视着怀中人。殷灼的眼睛半阖着，长睫毛颤抖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而紊乱。顾衍之闻到了那股危险的甜味，明白殷灼的状况已经到了临界点。
　　他叹息一声，低下头，吻了吻殷灼的额头。那个吻轻柔而庄重，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
　　“这周我会推掉不必要的应酬，尽量多陪你。”顾衍之承诺道，声音坚定而有力，“但是下周的行程，确实无法更改。殷灼，你要相信我，我会尽快回来。”
　　殷灼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进顾衍之的胸口，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夜深了。
　　窗外的雷声终于炸响，暴雨倾盆而下，雨点猛烈地敲打着落地窗，发出噼啪的声响。
　　殷灼躺在床上，身体忽冷忽热。被子显得多余，他烦躁地踢开，却又在下一秒因冷汗涔涔而蜷缩起来。皮肤敏感度极高，丝绸睡衣的摩擦都让他感到不适，甚至疼痛。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渴望触碰，渴望信息素，渴望标记。
　　他开始无意识地寻找顾衍之的气息。抱着顾衍之的枕头，深深嗅闻，贪婪地汲取着上面残留的雪松味。甚至在顾衍之靠近时，本能地伸出双臂，死死缠绕住对方的腰，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不准走……”殷灼喃喃自语，“你是我的……别丢下我……”
　　顾衍之坐在床边，轻拍着殷灼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他低声在殷灼耳边说话，讲述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或者回忆两人初识的场景。
　　顾衍之的声音平稳而舒缓，像是一股清泉，缓缓流入殷灼燥热的意识深处。
　　殷灼在顾衍之的怀抱中逐渐平静下来，但双手依然死死抓着顾衍之的衣襟。他在半梦半醒间反复确认顾衍之的存在，每一次呼吸都要确保那股雪松味还在身边。
　　凌晨时分，殷灼忽然清醒了片刻。
　　他睁开眼，看着顾衍之疲惫但温柔的脸。顾衍之显然一夜未眠，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但看向他的目光依旧充满了耐心与爱意。
　　殷灼的心猛地揪紧。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样子有多么狼狈。
　　“如果我到时候……”殷灼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变得很糟糕，你会不会嫌弃？”
　　顾衍之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无奈而宠溺的笑容。他伸手抚摸着殷灼汗湿的发丝，坚定地回答：
　　“殷灼，你是我的爱人。无论什么样子，我都接纳。而且，我会陪你度过每一次。”
　　这句话像击碎了殷灼心中最后的防线。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殷灼不再说话，只是将脸埋进顾衍之的掌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顾衍之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殷灼靠得更舒服些。
　　殷灼的呼吸逐渐平稳，陷入了浅眠。顾衍之却没有睡意，他静静地看着怀中人，手指轻轻描绘着殷灼的眉眼，眼中满是深情与怜惜。
　　殷灼在梦中皱了皱眉，似乎在抗拒着什么。顾衍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释放出更多地信息素填满整个房间。
　　渐渐地，殷灼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