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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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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眼见自家大人手上多了碗清粥,矮个子青年率先忍不住,想要出口阻止不,却被那病态男子制止,示意对方不必多言,端着粥晃了晃,随后低头抿了一口。
一口下去,却叫他惊讶,微微睁大了眼。
口感绵密,温度适宜,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甚至比不上他从前在京都府上的各种吃食。
近些日子,他越发的食欲不振,连往日常吃的丰富佳肴也未曾入口几回,如今看来,竟搜不如这小小一碗粥了。
他眯了眯眼睛,不由将目光投向了那忙碌的身影。
只见那姑娘一身粗布麻衣,面上带着些许尘土,却清秀温婉,大约是连日奔波所致,她眉宇间难掩几分憔悴,双目却炯炯有神,坚毅温和。
“大家不要急,慢慢来!后厨还有呢!”
岑芷似乎完全没有着注意到周围的窃窃私语,她送完粥收回目光,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在面前上前的难民身上。
却见刚刚还急不可耐的难民,此刻竟纷纷安静下来,排起了队,眼睛古怪地盯着岑芷,就好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似的,看得岑芷莫名其妙。
她摸不着头脑,舀了一碗粥递给面前的孩童,轻声问道:“是粥怎么了么?”
“将……将军!”
“娘,是大将军!”
几道声音交杂在一起,岑芷一怔,看见孩童昂起下巴,望着身后的妇人,兴奋道:“俺在画像上见过他,他是大将军!”
“你这没规矩的娃娃!”妇人呵斥,连忙用布满老茧的手捂住孩童嘴巴,朝后带了带,“不得无礼!”
大将军?
岑芷微微睁大眼睛,身体也是微微一僵。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还有大将军过来?
她转头,看见妇人所说的大将军,似乎就是刚刚被她塞了一碗粥,还喝得泰然自若的男人!
若是这样说的话,那她刚刚岂不是把当朝将军当成了乞丐?
想及此处,岑芷心中一紧,缓慢扭头,看向来人,只见病态男子正懒洋洋地倚在墙边,修长地五指端着碗轻微地晃,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而他碗里的粥已经快要见底了。
直到她看过来一眼,对方才慢条斯理地低头喝了一口,动作很是轻巧。
而立足在他身后的二人欲言又止,又面面相觑,似乎不知如何开口,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将军竟然真喝了,他不是那什么吗……
“将军……”他们忍不住开口。
碗中的粥很快见底,病态男子隐没在碗中的双眸微微抬起,打断了一旁高个子青年的询问,看向岑芷,“你叫什么名字?”
岑芷一愣,垂眸思索片刻,应道:“回将军的话,小的叫岑芷,芷兰的芷,白芷的芷,是云明粮铺后头酒肆的老板。”
*
又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问题,病态男子才带领一高一矮的青年离开此地,回到不远处的马车之上。
入内,在里头抚摸着腰间玉佩,低头一瞧,上面正刻着五个大字:“西平堂阚濡。”
这前三者,乃是家族堂号,后二字,皆是病态男子之正名,即阚濡也。
可见身份不一般,只是可惜了些,是个病美人,从小身体就不好,却偏偏喜爱弄刀弄枪。
利用自身意力,硬生生爬到北郡将军一职,赫赫有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除了,今天的那个女子。
“白菜。”他收回目光,将玉佩收入怀中,掀开帘子,唤道,“去查查云明粮铺,后头可否有酒肆,叫什么,何时开的,掌柜何人,有何背景。”
“得令!”
“慢着,”阚濡忽地又出声叫住白菜,回味刚刚不久尝过的粥,脸色有些微妙,“再查查,这粥的做法,里头是否加了其他东西,若有,查个明白,不得有误,速去。”
“呃……诺!”虽不解,但白菜还是领命而去,不敢耽搁。
*
时间转瞬而逝,不知不觉一个时辰已过,此时外头已是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早已回到酒肆当中的岑芷低着头,拿着刚买回来的扫帚,仔细清理着地面,动作轻柔而缓慢。
再仔细瞧瞧,只见周围的一切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俨然是一番新貌。
而在不远处的拐角,白菜与四名汉子正细细打量着岑芷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抹思索。
“这什么时候多了个酒肆?”
也就在这时,白菜左侧的汉子,挠着光头,很是不解。
“不知,或许是新开业的,”白菜收回目光,望着光头举着的火把,给了他一巴掌,“你他娘的是不是蠢货!觉得这还不够明显啊?”
“哎呀,疼疼疼!”
“哥,将军跟咱们说,是去询问岑姑娘,又不是闯进去杀人劫货,咱们哥几个跟做贼似的,像什样子嘛。”
“你懂什么?”
白菜冷哼一声,揉了揉鼻子,“如今北郡不太平,万事小心为妙,若是这会观察时间都等不了,你还当什么兵?”
光头汉子被教育的无可奈何,连连说是,不再多言,只是跟着白菜一同入了岑芷的酒肆,来到一处靠窗之地上座。
“掌柜的,上壶酒,两份猪皮,五个胡饼!”
这两道菜在北郡极为常见,价格低廉,味道尚可,最适合下酒食用。
但听到这几样菜的岑芷,嘴角却是微微抽搐,放好扫把,走上前擦了擦手:“客官,小店当中只有猪皮,还有酒,没有胡饼。”
“没有胡饼?”
“是的,这几日酒肆重开,食材紧缺,还未来得及准备完当,还望几位客官见谅。”
“这……罢了罢了,”听到没有胡饼,白菜叹了口气,明白自身目的,只得作罢。
待到几刻钟后,岑芷将食材全部上桌,又继续拿着扫把开始打扫。
一旁几人动筷尝了尝,味道还算是不错,只是缺了胡饼的味道,实在悲哀。
“掌柜的,”几口酒下肚,白菜也开始切入正题,“这酒肆,前几日还没看他开门迎客,怎么如今就开张了?”
“父母留下的产业,总不可让它荒废吧?”
“原来如此,嘶,照掌柜的这么说,你还不是本地人?”
岑芷轻轻点头,将扫把放置拐角,一边回忆脑海中的记忆,一边转身拿来抹布开始擦拭桌椅,“我是梁安人氏,前年家乡闹了饥荒,酒楼倒闭,才到北郡这僻壤之地,寻一处安身。”
“梁安人氏?”白菜吃好喝好,与几名汉子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铜板,数着数目。
“那离北郡可远了,倒是跑这么远来谋生,着实辛苦,掌柜你瞧,这一桌饭菜多少?”
问也问了,白菜自然要离开汇报,免得耽搁时间,错过了时间碍了将军大事。
“一共一百一十文。”
价格也不是很贵,甚至能称得上一句便宜,白菜愣了愣,便将数出来的铜板拍在桌子上。
“好嘞。”
一沓钱放在桌子上,白菜带着几名壮汉走了出去,离开酒肆之后,便快马加鞭地赶向北郡军帐处。
留在酒肆内的岑芷看着,随后走上前将铜板收入怀中,转身处理桌上杂物,拎着篮子快步朝着未禁宵的市场赶去。
此刻,躲藏在暗处的白菜见她走远,这才稍稍放下心去,策马快速抵达军营之外,大声喊着:“将军,事情查明白了。”
“说。”
“她乃梁安人氏,名为岑芷,年方十八,父母双亡,孤身一人,前年因为家乡饥荒酒楼生意落寞,才到北郡之地,谋求生计。”
“据她自己所说,酒肆是近些日子才重新开张的,在此之前,一直闭门不出。”
帐内,寂静无声,唯有烛火跳动,噼啪作响,良久,阚濡靠着右手的身子才微微直起。
目前看来,白菜与他诉说的情况,与今日在周围乡里乡亲打听的情况大差不差,除了一个闭门不出,其余一致。
这也能说明,是那女子平日存在感太低,或说他的身份,不会在意这些,所以才不知有这所酒肆。
“让你查那粥当中是否加料,”阚濡的音色有些清冷,带着些许不耐,似是在催促又似是命令,不容置喙,“结果如何了?”
“回将军的话,还未查出来,今日前去,她那酒肆当中似乎很缺食材的样子,所以还在查探当中。”
“嗯,继续查探,不得有误,”阚濡起身,左手隐没在袖口,微微放于胸下,目光落在地图之上,“回来可带些什么吃的?”
“啊?”
*
买完菜回来已是深夜,推开院门,岑芷深吸了口气,只觉身心疲惫,只想睡觉,索性将肉菜放在储柜里头,收拾了一番,又简单洗漱便上床入睡。
*
翌日。
岑芷早早起床,洗漱一番,简单去了厨房做了早饭,然后又到后井当中打满水,准备食材,打算开始开门迎客。
却不料刚打开门,就见门外站着一位男子,身穿锦袍华服,面色发白,唇色微红,模样看起来弱不禁风,却又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轮廓精致,模样甚是好看。
身后约莫还有着几人左右,皆是男子,模样各异,但无一例外,腰间都配着大鎮王朝的官刀。
“呃………”岑芷大脑有些宕机,一双鹿眼眨巴眨巴,呆呆的,傻傻的,不过,很快她便反应过来。
面前的男人正是昨日被她认作成乞丐的大将军,莫不是现在前来要封查他的酒肆?也不至于那么小心眼吧?
“草民见过将军,”万事先行礼,大鎮好就好在,有官职的人才能跪官员,像平民百姓只需低着头,不与其对视,弓着身,90度拱手便可,“不知将军来此小店有何贵干?”
寂了一瞬,在前头笼罩岑芷半个身子的阚濡才低声开口:“可还有粥?”
“什么?”岑芷一愣,反应与昨夜白菜的反应别无二致,毕竟他现在还并不知道当朝大将军有厌食症。
但白菜他们知道,这位大将军到底是有多厌食,以至于像是什么山珍海味,鲍鱼龙虾,他统统不吃,唯一能咽得下去的东西,也只有军中李胖厨子做的菜饼。
所以昨日阚濡喝完岑芷做的粥,众人都是有些惊讶,包括阚濡自己,也不例外。
如昨夜一般,许久未能有好转的胃痛,昨夜竟然奇迹般的没有发作。
他一夜安眠,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会在昨晚询问白菜是否带回什么东西。
可结果令人失望,什么都没有,阚濡索性自己起身前来吃个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