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贫如洗》柳林铺

8、把你儿子给我玩玩 三个男人把

　　三个男人把休息室让给齐兰，林瞬吃完又躺回沙发，被打的地方都在痛，已经分不清是哪里更痛了。
　　宋因槐靠在高肆肩膀，实在熬不住，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是周末，宋因槐睁眼是躺在沙发上的，坐起来意识不清的看了一圈都没找到肆哥。
　　林瞬也睡着，胸口有规律的起伏，还活着。
　　卫生间传来动静，高肆推门出来，脸上还往下滴着水，抽出来两张纸擦干净：“醒了？”
　　“嗯，”宋因槐有些愣的看他，还有些迷糊。
　　齐兰还没醒，休息室里没有动静，高肆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我今天休息，先回清六了。”
　　他拿起沙发靠背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
　　“欸哥，”宋因槐叫住他，“我今天晚上……”
　　“想来就来吧。”高肆打断他，在宋因槐叫住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门关上之后，宋因槐才慢慢开口：“谢谢哥。”
　　手机已经关机，宋因槐把手机充上电，用座机打了电话让人来送饭，后知后觉肆哥是空着肚子走的。
　　啧。
　　休息室的门打开，齐兰的头发炸着，可能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晚，眼睛也有些肿。
　　“肆哥呢？”齐兰声音有点哑。
　　宋因槐没有说话，但是齐兰知道他听见了，于是重新问了一边：“高肆呢？”
　　“刚走。”宋因槐打电话放回去。
　　外面八角笼里的血迹已经被洗干净，白天这里人很少，从落地窗看过去，地上有几个赤果的躯体。
　　齐兰往外看了一眼，转去洗漱。
　　出来的时候早餐已经送过来了，宋因槐看她头发已经梳好，往沙发另一边让了让，齐兰坐到他旁边，从桌子上拿了只松糕。
　　不是很甜，但是很有韧性，白色小盅里是黄色的鸡蛋羹，浇了酱油撒了葱花，看上去很有食欲。
　　尽管昨天吃了夜宵，齐兰还是收拾了不少，嘴里鼓鼓囊囊：“不把他叫起来吗？”
　　宋因槐看也不看：“估计叫不醒。”
　　两个人吃饭都不快，慢条斯理但吃的很多。
　　最后让人收拾了坐在那里发呆着消食。
　　“你昨天去做什么了？”宋因槐手机充着电，他不想看。
　　齐兰揉着肚子，笑了两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于是宋因槐也没追问，齐兰叹了口气突然开口：“说谢谢。”
　　房间里开着暖灯，宋因槐不理解但照做：“谢谢。”
　　“不客气。”齐兰笑得没心没肺，不像姑娘。
　　手机震动两声，宋因槐拿起来看到是裴自舒发来的消息，已经猜到是什么了。
　　昨天被倒掉的那杯咖啡里，他放了东西，不出意外的话，周明回也会联系他。
　　宋因槐把手机放回去，又震了几下没了动静。
　　“你什么时候回去。”齐兰问他。
　　“等你走了我再走。”
　　“那他怎么办？”
　　“拖出去埋了。”宋因槐眨了下眼。
　　两个人对视一眼，齐兰又掏出打火机：“好主意。”
　　宋因槐从明回出来的时候遇见裴遇，两个人是坐同一辆车回的灯砌，开车的是张遂。
　　车上的气氛很诡异，宋因槐并不排斥裴遇，但也不太亲近。
　　早上齐兰走了之后，宋因槐吩咐了人照顾林瞬，不能把人留在明回，也不能送回林家，思来想去，送到了遇箴林。
　　让他们两个狗咬狗。
　　他们前天夜里刚见过，裴遇思忖这开口：“那天，裴悟是不是又堵你了？”
　　“没关系，”宋因槐靠着窗户看外面。
　　裴遇张嘴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灯砌位置有点偏，车子翻了座山一直到中午才到，下车之后人来的还不是很多。
　　这里还留着宋因槐的房间，虽然很久没回去，但一直有人打扫，也没落灰。
　　回房间的时候看到裴自舒，正在跟人讲话，两个人对眼了一瞬，宋因槐看他没什么异常，笑了笑回去了。
　　衣柜里挂着的都是定制的衣服，价格很贵，还是那个时候裴遇带着他去做的。
　　换好衣服下楼，宋因槐看见背对着他正在和裴自舒谈话，穿着蓝色西装的男人，跟裴自舒对视一眼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是在报复他昨天晚上。
　　虽然意料之中会被报复，但没想到是他。
　　男人察觉到裴自舒的目光，顺着转头看过去，对视的瞬间宋因槐连头皮都绷紧了。
　　是万庭商。
　　男人夹着烟冲他招手，宋因槐乖顺的走过去，被人搂了一把，
　　“好久不见啊小槐。”
　　在外面人其实并不少，他也收敛着，没有太过分。
　　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他的事情刚结束，应该不会马上过来，谁知道他根本不在乎。
　　如果他不来的话，宋因槐今天晚上是有可能回清六的。
　　但是他来了。
　　宋因槐在心里骂了句脏话，面上不显，他开始想是不是因为今天早上把林瞬送到遇箴林才把这人招来的。
　　他在一边听着两个老狐狸虚与委蛇，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坐在万庭商旁边，平心而论，万庭商并不丑，过了三十岁还是没有同龄人的肚腩和秃顶，没有各种难以忍受的毛病。
　　万庭商常年健身，身材其实挺匀称，比高肆还要健壮一点，但宋因槐觉得那些蛋白粉喝出来的肌肉都很假，没有肆哥的瓷实。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打不过，他连万庭商都打不过，虽然没有动过手，但宋因槐是这样想的。
　　下午裴自舒和万庭商谈着下周的大选，没有避着宋因槐的意思，不知道是因为信任还是觉得他没有这个胆子。
　　应该是后者。
　　晚饭的时候季云姝才带着裴遇出席，宋因槐也有了借口躲开万庭商，男人扶了扶眼镜，看上去很斯文，没有拒绝。
　　宋因槐跑到裴遇身边，季云姝上去很自然的挽上裴自舒的臂弯，看上去是很恩爱，但只有了解内情的人才知道这两人已经闹到了什么地步。
　　裴遇递给他一杯果汁，颜色有点一言难尽，宋因槐接过去尝了一下，意外的好喝：“这是什么？”
　　“桑葚，”裴遇比他高一点，胸口别的胸针很漂亮，“还剩下一点，扔掉挺可惜的，就拿来做果汁试试，你觉得好喝就行。”
　　宋因槐点头，很轻地说：“谢谢。”
　　其实很久之前，宋因槐刚回灯砌的时候，听佣人说过裴遇好像智力有些障碍，无论是季云姝还是裴自舒，两家的实力其实都很大，但他什么都不想要，大好的前途已经铺好了，他偏偏不在乎。
　　倒不是因为容易得到的就不珍惜，而是裴遇自己不在乎。
　　他清楚父母两家的撕扯，但却像是什么都看不到，从他舅舅那里接手了一个快要倒闭的果园，自己折腾着，可能是季云姝的经商天赋，虽然还是入不了季家的眼，但还是如鱼得水。
　　桑葚是夏天剩下的，裴遇手指还染着黑紫色。
　　“晚上留下来吗？”裴遇捻着手指，像是想捻掉那些色素，但是没用。
　　“不了，”宋因槐把杯子里的果汁喝了一半，“去遇箴林。”
　　这些事情裴遇都是知道的，因为他曾经亲眼见过，裴自舒的决定从来都不是他这个不顶用的儿子能干预的。
　　万庭商曾经跟裴自舒在一起过，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裴自舒没有结婚，都追求刺激，两个人大学校友，家境相似，臭味相投，于是顺理成章的滚到一起。
　　尽管那时裴自舒已经有了周明回，尽管那时周明回对他万分真心。
　　后来从大学毕业，两个人和平分手，裴自舒根据家里意愿娶了季云姝，但听周明会说，其实他们还是有着联系。
　　周明回终于也看清楚，决定不再与裴自舒纠缠，两个人的故事本来就应该停在那里，但是裴自舒却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把人困在身边，用尽了手段，不惜把季家得罪个彻底。
　　周明回尽管心里不愿，但实在是没有办法，在此之前，他只是裴自舒的助理，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妹妹，宋因槐从来不知道他妹妹是谁，但是就是靠她来威胁周明回留下的。
　　这些都是听下人说的，当年的事情闹得很大，不然也不会传到现在。
　　万庭商和裴自舒的关系好像就是那时候断的，当然因为身份，断也不会断的太干净。
　　宋因槐记的那时候他因为打伤了裴悟第一次被裴自舒重视，他跟着裴自舒参加的第一个宴会，就遇见了万庭商。
　　那天万庭商带着无框的眼镜，裴自舒让他去给人敬酒，宋因槐只有十四岁，第一眼看见就觉得这个人危险，不敢再看他的眼镜。
　　敬完酒回来，万庭商和裴自舒碰了杯：“什么时候来陪我？”
　　“有人了，”裴自舒对于这种玩笑已经习惯，“别给我找麻烦。”
　　于是万庭商话锋一转：“把那你儿子给我玩玩。”
　　宋因槐当时其实并没有把自己放到裴自舒儿子这个身份上，只记得高脚杯里的红酒颜色很深，挂壁稀疏，看上去像血，金色香槟往上飘着气泡，如果他溺死在里面，也会像这样浮上去。
　　“哪个儿子？”裴自舒晃着手腕，明知故问。
　　万庭商语气听不出来认不认真：“能陪我玩的那个呗。”
　　那肯定不会是裴遇。
　　于是那天夜里，十四岁的宋因槐就被送到了遇箴林。
　　他变成裴自舒从万庭商手里交换利益的筹码。
　　或许一开始，裴自舒带他去遇箴林就有这个意思在，但那时候宋因槐并不清楚。
　　他只记得那天晚上万庭商穿着浴袍出来，头发没有喷啫喱，散下去的时候有些遮住了眼睛，看上去更危险。
　　宋因槐小声地叫他“万先生”，听见男人笑了两声，看着少年跟父亲只有三分相似的眼睛，不顾他的抗拒把人拖进地下室。
　　那时候宋因槐还小，万庭商没有真的动他，只是莫名把人捆起来抽了一顿，之前他和裴自舒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主导的那一个，那时候因为种种原因，他会对人收力，但现在不会了。
　　宋因槐第二天被送回灯砌，高烧烧了两天，昏昏沉沉，刚退烧的那天夜里，他砸了窗户，从二楼跳下去跑到了清六。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