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环月》三千没三千

5、好像看见阳光了 整个繁

　　整个繁系研究所都觉得他们最年轻的副研究员疯了。
　　许恒升来到繁系差不多两年的时间，平常工作时一直不苟言笑。
　　除了两个助理曾谨和宋嘉佳关系算是不错，与其他同事的关系都点到为止，从不过分亲近。
　　但是。
　　今天许恒升从踏进研究所的那一刻，见到每一个同事都微笑打招呼，看着曾谨宋嘉佳发来的有错文件也不挂脸，并且耐着性子一点点指出问题。
　　曾谨和宋嘉佳走出许恒升办公室的那一刻都松了口气。
　　“诶，你说许哥今天是怎么了，按照他对工作的认真态度，咱俩这次的错就是死罪！”
　　宋嘉佳抱着文件用胳膊肘捅了捅曾谨。
　　“你别捅我！我哪知道，不过看他那样，不会是铁树开花了吧？”
　　“不能吧…”
　　这样的“症状”一直保持到周五，久到宋嘉佳曾谨一致认为他们的许哥终于下定决心搞好员工关系了。
　　直到晚上六点，他们眼睁睁看着没有踩点下班过的许恒升提前两分钟就收拾好东西，六点一到便拎起公文包跑出去。
　　宋嘉佳惊呆了。
　　“许哥这真是铁树开花了吧，第一次见他这么着急下班！”
　　“确实啊，这两天太奇怪了。不过也正常，许哥快30岁了吧，他再不谈恋爱我都要以为他对女人不感兴趣了。”
　　许恒升马不停蹄的奔向餐厅，路上不出所料的有些堵车。
　　许恒升暗自庆幸没让邹清皓六点十分就在餐厅等着。
　　但此刻的邹清皓已经坐在包厢里，掐着时间给许恒升发去包厢号顺便表明自己已经到了。
　　许恒升刚到门口便收到了邹清皓发来的消息，他向服务员问了包厢位置后就径直走去。
　　许恒升推开门后动作一滞，看着邹清皓动了动嘴唇但又什么都没说。
　　两人对视了好几秒，终是邹清皓先开口破除了尴尬。
　　“又见面啦，许先生。”
　　邹清皓看着许恒升将两个酒窝挤出来，露出一个亲人的笑容。
　　许恒升也同样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僵硬的坐到邹清皓对面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想要再看一眼邹清皓似星的双眸，但又觉得冒犯只好撇开头去拿旁边的餐巾纸轻轻擦拭额头因着急赶来而冒出的几颗汗珠。
　　邹清皓将菜单递给他：“今天许先生随便点，不用客气！”
　　许恒升听着轻快的语气，紧张的身体也微微放松下来，他接过菜单低头翻看着。
　　“邹老师有什么忌口吗？”
　　邹清皓喝水的手一顿，险些将水喷出来，连忙摆手。
　　“别别别！别叫老师，平时他们模特一口一个老师，朋友之间还叫老师会让我有种还在工作的感觉”他抽出几张纸，吸走下巴上快要滴到裤子上的水珠：“叫我小皓就好啦。没有忌口，你随便点。”
　　许恒升点了点头，心底又将这短短的两个字重复了好些遍。
　　“那你呢，希望我叫你什么？”
　　邹清皓好奇的询问。
　　“都可以。”
　　“我今年25了，你比我大嘛？”
　　许恒升对自己的年龄有些心虚，毕竟对于即将奔三的年纪多少都有些不愿承认。
　　“嗯...”
　　邹清皓想了想。
　　“那叫你升哥可以吗？”
　　许恒升的视线还没从菜单上移开，听到后几乎下意识的回答。
　　“可以。”
　　叫什么都可以。
　　邹清皓心愿达成，仗着许恒升正在专心看着菜单不会注意到自己便肆意打量起对面的人。
　　上次初遇因为天色暗淡，模糊了许恒升五官的轮廓，但依旧看的出他是一个实打实的帅哥。
　　现在，店里有些发暖的灯光洒在许恒升脸上，使他本来带有攻击性的面容生出一些温柔，比常人略高的眉骨加深了眼窝。
　　邹清皓忽然发现许恒升今天戴了副细框眼睛，银色的细框凸显了几分贵气，看着他身上整齐的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衫生出了一些好奇。
　　他到底是干什么的？不会真是霸道总裁吧！？
　　许恒升忽然起身往门口走去。
　　“我去叫服务员点菜。”
　　正在偷看的邹清皓连忙点头然后心虚的喝了口水。
　　许恒升出去没两分钟就回来坐到原来的位置上。
　　趁着还未上菜，邹清皓将装有照片的信封放在桌子上推向许恒升。
　　许恒升带有探究的看了一眼信封，抬头对上邹清皓的眼睛。
　　“这些是上次月食的照片，还有一些之前去别的地方记录的星空，我想你会喜欢的。”
　　许恒升拿起信封看了看，接着又放下，稍微转身拉开身旁的公文包拿出一小包湿巾，先是打开将开口冲向邹清皓。
　　“你也擦擦手待会吃饭了。”
　　邹清皓抽了一张接着道了谢。
　　许恒升从新将开口冲向自己，拿出一张仔细擦了擦，又抽了一张餐厅的干纸巾擦干后才拿起那个深蓝色信封。
　　“我能现在打开吗？”
　　许恒升眼里浮现出隐忍的期待。
　　“当然可以啦。”
　　得到同意后许恒升才慢慢打开信封开始一张张的认真欣赏照片。
　　他翻照片的动作极轻，好似在触摸一件无可比拟的瑰宝，生怕它收到一丁点的损害。
　　他看的很慢，不像是在看照片，更像是在欣赏流传世界的名人之作。
　　许恒升很久才将照片全部看完，将照片放入信封中，然后拉开公文包将信封放在最内侧的口袋中。
　　他抬头对上邹清皓期待的目光。
　　“你拍的照片很特别。我看过网上许多人拍的星空，我并不专业，分不清楚构图上的好坏，但总感觉差点意思，现在看了你所拍的星空才明白。——原来摄影师的感情真的会影响照片的成果。”
　　每颗星星都不一样，或许大小多异，但都始终明亮。
　　邹清皓被许恒升的评价说的有些发愣，随后才继续笑出来，笑意比刚见面时更深。
　　“你说的句话我很认同，摄影师的情感对照片来说非常重要，谢谢你赞赏我对摄影的热爱。”
　　邹清皓对这个只认识几天的朋友有了新的看法。
　　他好像很懂摄影，又或者说很懂自己。
　　他忽然觉得，如果他不交许恒升这个朋友，或许就再难遇到这样的知己了。
　　“你想来我们工作室看看一下吗？里面有很多我之前拍的照片。”邹清皓想起之前被崔鑫渝嫌乱摘掉的照片无奈撇嘴，“本来更多，但是被我的小助理摘了。”
　　许恒升心里的喜悦快要溢出了，但还是强行克制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好。”
　　“明天上午你休息吗？如果休息的话十点左右？我们下午一点有拍摄，你可以吃完饭再走，我知道家超级超级好吃的烤串，我们工作室的人都是那家的常驻顾客，可以带你去尝尝。”
　　“嗯，你把工作室地址发我。”
　　话刚说完，服务员就推开门端着菜走进来。
　　许恒升点了三道菜、两碗米饭和一碗甜品。
　　可能是觉得无聊，邹清皓开始吐槽平时遇到的麻烦客人，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还要把嘴里的食物往旁边推方便说话。
　　两边脸被塞得有些鼓，许恒升看着眼前这个像仓鼠一样的邹清皓，特别想上手捏一捏。
　　但终究还是理智战胜了欲望。
　　许恒升一边和邹清皓一起“痛斥”那些客人，一边悄悄观察邹清皓。
　　邹清皓刚开始吃了两口辣菜，但很快就猛喝了几口水，后面便没再碰过了。
　　那个甜品邹清皓很爱吃，其他菜都没什么不同，但他米饭吃的很少，一小碗米饭到最后也还剩下三分之一。
　　许恒升默默将爱吃甜、能吃辣但不多、不是爱吃主食更爱吃菜这几个点记住。
　　就连多年以后也从未忘记，甚至更加深刻。
　　他们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结束，邹清皓买完单后二人并肩走出饭店。
　　邹清皓停在路边刚想要打车就听见旁边许恒升的声音。
　　“你没有车？”
　　“有，但是前两天出差回家的时候真的倒大霉居然被追尾了，送去修还没回来。”
　　“送你回家吧，我的车就停在前面，现在太晚不好打车”
　　邹清皓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9：31
　　他心里有些怀疑许恒升说的话。
　　这个点真的打不到车吗？
　　但是一想到能省十几块钱打车费就欢欢喜喜的坐上了许恒升的副驾。
　　上车后邹清皓先将自己家的地址输在车上的显示屏中，接着车子也随之启动。
　　看着许恒升专心开着车，邹清皓也礼貌的没有打扰，静静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窗外有灯火通明的大楼，嘻笑打闹的人群，也有无数汽车擦肩而过……
　　但所有东西在邹清皓眼里都是一闪而过，堪堪看清时便已离自己而去。
　　始终停留在自己身边的，好似只有许恒升一人。
　　邹清皓一直看着外面从未看向许恒升，但车里不属于自己的气味无时无刻都在告诉自己许恒升的存在。
　　——那是远没有香水浓烈的味道，像是洗衣液或是沐浴露发出的淡淡花香，让人会不自觉的安心下来。
　　九点多的马路并不堵车，车子很快便停在邹清皓的房子前。
　　邹清皓解开安全带后并没有着急下车，而是看向驾驶位的许恒升。
　　“谢谢你啦～帮我省了车费，你也快回家休息吧！明天见。”他顿了顿，又有些郑重地叫了句：“升哥。”
　　邹清皓下车走向门口，半路忽然停下来，对着许恒升的车举着胳膊大幅度挥了挥手才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许恒升刚将邹清皓家的地址保存了下来，又把地址在手机备忘录上保存了一遍。
　　抬头刚准备发动车子回家就看见邹清皓在对自己挥手。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好像…在夜里看见阳光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皓就是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