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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暂居老宅,咫尺比邻 宴席散场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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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场时,夜色已经彻底浸透整座燕京。
铂悦私邸的宾客陆续离场,两家长辈握手道别,言语间皆是互利共赢的客套熟稔,每一个神色、每一句寒暄,都默契十足。
这场看似顺其自然的家族联谊、少年联姻,从头到尾都按着既定剧本落地,没有半分偏差。
陆政廷与张崇行站在门口简单嘱咐两句,敲定了隔日搬迁的所有事宜。
张家无需留人陪同,温予安随时可以只身入住陆家别墅,日常起居、身份出入,全部由陆家统一安排打理,而对外口径也早已备好——张家小少爷张然性情安静怯懦,婚前暂住陆家,便于磨合相处,成全两家亲厚情谊。
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温予安安静站在一旁,垂眸听着所有安排,面色始终温顺恬淡,找不出半分异常。
没人知道,他心底的弦,从宴席落定的那一刻起,就彻底绷直了。
私宴结束,众人离场。
各色各式的车辆一个接一个退场。
陆承屿独自坐进黑色宾利后座,司机平稳驱车驶向陆家老宅。
车厢密闭安静,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也彻底隔绝了人前那层克制得体的伪装。
他靠在座椅上,抬手松了松领口的领带,眉眼间所有的客套平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沉的冷寂。
陆承屿太清楚陆家的规则,太清楚陆政廷的手段:抗拒换不来选择权,争执只会落得更被动的下场。
倒不如坦然接下这场荒唐的联姻,接下这个温顺无害的未婚夫,权当枯燥牢笼生活里,多了个无关紧要的摆设,偶尔解闷。
至于那个叫张然的少年,安分、乖巧、无攻击性,看着很好拿捏,不会闹事,不会添乱,更不会卷入陆家内部的权力纷争。
对他而言,确实是最省心、最无用的一场联姻。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内:温予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双腿紧绷,短短几个小时,他的身份彻底落地定型。
不再是临时借居公寓的沈清辞,从今往后,所有人眼中,他是张家养在乡下、性情温软、即将嫁给陆承屿的张家大少爷——张然,一个全新、虚假、被人精心捏造出来的身份,彻底捆死了他的前路。
……
次日一早。
陆家的专属司机准时停靠在小区楼下。
温予安只拎着一只极简的黑色帆布袋,装着必须的材料,至于其他东西,料想张家早已派人全权置办,填满了陆家为他准备的房间。
他站在公寓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短暂庇护过自己的屋子,没有留恋,也没有迟疑。
转身,上车。
车子驶出高端小区,一路往燕京西郊的半山别墅区行驶。
越往深处走,周遭越安静。
远离市区的喧闹车流,沿路皆是参天绿植、规整园林、独立独栋院落,私密性极强,气场肃穆疏离,是完全不同于市井小城、也不同于市区商圈的顶级圈层地界;陆家老宅坐落于半山最深处,独栋庭院占地极广,白灰院墙合围,院内园林错落、池水清冽、花木修剪整齐,整栋别墅沉稳大气,规整肃穆,处处透着豪门世家沉淀多年的压迫感。
大门缓缓开启,车子驶入庭院,最终稳稳停在主楼门前。
管家早已带人在门口等候,姿态恭敬得体,礼数周全。
“小先生,欢迎回家。”
小先生是在这个时代结婚男性omega的专属称呼。
一个小先生就为温予安的如今的身份定了调;
而那句“回家”,落在温予安耳里,陌生又沉重:
“家?或许是吧!”
但更多情况下,是他往后日复一日,藏好所有秘密、扮演另一个人的牢笼。
他轻轻点头,声音温顺清淡:“麻烦您了。”
管家上前接过他轻便的行李,侧身引路:“二少在家,老爷一早去了公司,吩咐我带您熟悉住处、安顿房间,老爷想着你们毕竟还小,所以,就单独给您准备了房间,等以后,您和二少再同居,二少卧室隔壁是您的房间,东西也都提前收拾妥当了,去看看吗?。”
温予安心底松了小半口气:隔壁。
也好,但咫尺之隔的距离:意味着从今往后,他和陆承屿朝夕同院、日夜比邻,抬头不见低头见。
所有言行举止、生活习惯、细微破绽,都暴露在那个还不算了解的Alpha眼皮底下。
风险,无处不在。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跟着管家踏入别墅主楼。
室内装修简约冷调,黑白灰为主的基调,大面积落地窗,采光极好,却衬得整栋房子空旷清冷,没有半点烟火气。
佣人各司其职,动作轻缓,说话低声,全程不敢喧哗,整座别墅的氛围肃穆克制,压抑得让人不敢放松。
管家一边引路,一边细致交代规矩
“我们这里日常作息规律,不会有人随意喧闹。家里佣人不多,都是跟随多年的老人,嘴稳本分,不会多探多问。”
“您日常起居、饮食喜好,若有偏好可以随时吩咐,无需拘谨。”
“平日二少大多独处书房、露台,或是处理公司事务,性子偏静,不喜欢被打扰,您日常自在活动即可,互不干涉。”
句句都在暗示他——安分、安静、不越界、不打扰。
温予安默默记在心里:这正是他最需要的状态。
少说话,少走动,少交集,越少主动接触,越少露出破绽。
穿过挑高客厅,上了二楼回廊。
回廊铺着柔软地毯,脚步声尽数被吸收,安静得落针可闻。
管家在靠里侧的房门前停步,推开房门:“这是您的房间。”
房间宽敞干净,采光通透,软装柔和雅致,衣柜、卫浴、书房小套间一应俱全,所有生活用品崭新齐全,色调温软,符合一般omega最喜欢的样式。
似乎处处都是精心安排的妥帖,也处处都是精心包装的假象。
“您先安顿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传唤佣人,午餐十一点四十准时开始。”管家恭顺交代完毕,躬身退下。
房间里只剩温予安一人。
他站在空旷的房间中央,环顾四周,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气。
又是一个陌生的床铺、陌生的摆设、陌生的环境,以及一个全新的身份,全新的牢笼。
他放下唯一的行李袋,走到窗边。
窗外正对后院园林,草木葱茏,露台清晰可见。
视线抬动的瞬间,他动作微顿。
对面露天露台的藤椅上,坐着一个黑色身影。
距离不远,清晰可辨。
陆承屿单手搭在藤椅扶手上,身姿慵懒又冷峭。
晨光落在他侧脸,冲淡了些许沉戾,却依旧覆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淡漠。
他似乎早就察觉到窗边的动静,目光淡淡抬来,直直对上了温予安的视线。
四目隔空相撞。
隔着一片庭院绿意,隔着咫尺距离。
温予安心头一瞬紧绷,下意识收敛所有心绪,垂下眼睫,轻轻颔首示意,礼数周全温顺,规矩、安分、无争 。
完美贴合所有人对“张然”的认知。
露台之上,陆承屿看着窗边少年温顺安分的模样,黑眸沉沉,没什么情绪。
果然!果然是听话、懂事、毫无棱角的样子。
这样的omega真是无趣,随即他指尖微动,收回目光,懒得再多关注。
往后同住一宅,一个安分待着,一个照常度日。
各取所需,互不干扰,演好这场旁人想看的联姻戏码就够了。
温予安静静站在窗边,直到露台的身影收回视线,他才缓缓抬眼,眼底温顺乖巧的表象之下,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紧绷与清醒。
终于,他以其他人的身份正式踏入陆家了,踏入了这场以余生为局、全程伪装、步步谨慎的漫长博弈了!
那真正的考验是否自此,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