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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音乐殿堂 四末在新一 ...

  •   四末在新一个周六去画室之前特意确定了下那块墨绿色格子手帕在她的上衣口袋里才出门的。
      这块手帕在她上衣口袋里已经待了一个礼拜,四末都没有找到好的借口去奕飏班里把手帕还给他,使得这块手帕现在看上去皱皱的。
      她下午的油画练习有那么点的分神,但是她速度很快的就把习作完成了,不好不坏,缺了点她的画固有的夸张和浓烈。
      然后她溜到走廊上看到隔壁琴室也放学了,奕飏侧背着门口的方向,靠窗坐着在慢条斯理的收拾琴盒。

      四末走了过去,但是奕飏专心于收拾他的琴盒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四末有点尴尬的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后叫了声“奕飏”。
      她很无辜的看着奕飏安静的世界被她打破,他仿佛刚从某个莫名的世界中被四末急拉回来,眼神有一瞬间的迷离,然后就是措手不及的照面,奕飏手一松,指间的琴谱疏疏落落的流泻下来散落一地。
      四末只好蹲下去帮他捡琴谱,她不禁怀疑自己真的像三凡那个坏蛋说的那么面目可憎吗,然后她听到奕飏好听的声音:
      “没关系的,我自己来就好了。”
      然后奕飏俯下身来捡散落在地上的琴谱,他们蹲在角落里捡琴谱的身影靠的很近,以至于四末感到脸颊上似有似无的有奕飏软软的碎发。她随意的扫了眼刚捡起的琴谱,最顶上一行用烫金的拉丁字体印着“Serenade for winds ,K.361:3rd movement”的字样,四末刚好在背阳的阴影里,看不清楚她什么表情。

      等他们把所有的琴谱都捡回,按顺序排列好,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四末把手帕拿出来递给奕飏,奕飏笑了笑放在了裤袋里,什么也没说。
      奕飏等了四末去拿画板,然后他们很自然的一起出了校门。

      四末问奕飏拉小提琴好玩吗,奕飏给四末看他的左手,他的手指很修长,本来他左手的指腹应该是很饱满细长的,就像古诗里指如削葱根的美人的手,就像他的右手一样。
      但是他的指尖因为经常按压琴弦的缘故而变的扁平,手茧长了又被磨掉,磨掉又长出新的,如此往复。
      四末想虽然自己也是用手来作画的,却不曾如此的亏待自己。
      她不禁问道:“这么没意思,为什么还要学琴。”
      奕飏反问她:“你老是画画,不会觉得无聊吗?”。
      四末觉得不服:“我画画可以随心所欲,想怎么表达就怎么表达,我今天画的天空和昨天画的天空绝对不是同一个天空,但是你昨天的琴谱和今天的琴谱永远都是一样的。”

      “我猜,你的音乐课成绩一定好不了,你不知道一个人心情不同的时候他拉出曲律是很不一样的。”奕飏笑着对四末说,“而且,我也可以自己谱曲的。”
      四末疑惑的看着奕飏,她很难想象一个高中生可以自己创作乐曲,音乐的世界对她来说是一道关闭的沉重的墙,她想起她从小到大永远不变的“合格”的音乐课成绩,还有她总在音乐课上放弃性的和好朋友聊天传递纸条开小差。

      “对于真正的音乐来说,重要的是自己的精神,而不是纯熟的技巧。”奕飏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但是四末喜欢听他这种轻柔的,娓娓道来的,没有压迫性的讲述。

      “就像在巴洛克时期,巴赫的音乐并不显赫。那个时期,真正声名煊赫的是泰勒曼、哈瑟、格劳恩等人。然而浮华绚烂的东西往往就像春天花开过一样,无法长久。泰勒曼那些人,也不是说他们没有才华,能够独霸乐坛一时,也应该有相当的功力了吧。但是他们拥有的只是技巧,缺少的是他们自己的精神。朗多米尔说得很到位:‘他们只是缺乏创造精神的奉迎者,他们走的是易于见效的捷径。’
      任何事物都无法逃脱时间的考验,现在,我们提起那个时代,除了亨德尔,只是巴赫。是金子,总会发光。巴赫,这个潜藏着的珍宝,在经历风雨的洗礼之后,总算到达了他应该处于的位置。巴赫,并不是保守,只是他不想作出一副时髦的先锋姿态。他将意大利和法国的音乐吸收化为了自己的血肉,如同在自己的花园里种出了自己的花。”

      之后的周□□末都会和奕飏一起回家,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她等的他,还是他等的她,或者他们俩是刚刚好碰上的。
      她直觉奕飏的音乐史很好,而她对音乐的爱好才刚刚补上。
      她厌烦音乐书里对音乐家们平白无趣的陈词滥调式的褒扬,她不想知道他们到底发表了多少部歌剧,多少部交响曲,多少部协奏曲或者其他一些让她记不住的东西,奕飏和她聊天的时候从来不说这些无趣的内容。
      像所有她这个岁数的女孩子一样,四末想知道音乐史中的爱情插曲,他就告诉她过去好几个世纪的伴着传世典藏之作的爱恋故事,这些故事从来不出现在她崭新的音乐课本里。

      四末是先知道乔治•桑,然后才知道乔治•桑和肖邦之间有恋情,因为她对文学的热爱远甚于对音乐的。如果让她从音乐书的知识里获得和肖邦有关的信息那可能就只有肖邦和钢琴是有恋情的。她在周末急匆匆的问奕飏肖邦的感情,奕飏收拾了很久的琴盒,然后很认真的点头说:
      “是的,他和乔治•桑在一起生活了9年,肖邦爱了乔治•桑一辈子,我对这么持久的爱情都是充满崇敬之情的。因为肖邦的内心纤弱,他的音乐不沉重,不高歌击筑,不绚烂,不气势磅礴,他的音乐作品伤感而梦幻,因此有人说在这场爱情中,乔治•桑是男人,肖邦是女人,其实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两个人谈恋爱,只要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这就够了,何必那么执着的去判定性别。”

      “那么后来呢,肖邦为什么要离开乔治•桑,离开了之后为什么不回来?”
      四末在青春的年纪里无法理解当初那么相爱的人后来为什么要分开,既然爱了她一辈子为什么又不回到她的身边。
      奕飏和她一样的年纪,“我也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离开,但是他对乔治•桑没有怨恨,只有爱情,他不能忘记乔治•桑,因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说:‘我真想见她一面。’”,说完他好像又知道点什么,他问四末“你知道远方的爱吗,只能在远方的爱”。

      四末还没有经历过什么,她所知道的远方的爱只是相隔千里的人总有一天会在一起,她不清楚只能在远方才能有的爱,只能相隔千里之外才能远远观望的爱是怎么回事。

      “柴可夫斯基与梅克夫人他们互相欣赏爱恋,但是却自愿终生未见。”奕飏转过头看四末,他发现四末一脸的疑惑不解,
      “那么先和你讲柏辽兹的故事好了。”他对别人说话未曾这样的详细和热心,他在别人的眼里都是冷冷淡淡安安静静清清爽爽的样子,他意识到自己对着四末说话和对着别人说话的不同,他不禁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好奇也有些纵容,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这笑意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幸福。

      “柏辽兹在接连失去两位妻子的孤寂晚年,突然想起了自己童年时的恋人。一个喜欢穿一双红鞋子的姑娘。他不顾61岁的高龄千辛万苦的赶到了热那亚,终于见到了已近70的情人。感动的不仅仅是柏辽兹垂下头吻她那瘦骨嶙峋的手,并向她求婚,而在于这份感情深藏酝酿发酵了50年。”

      奕飏在说话的时候,他心里同时也在想,如果是他,他等不了50年这么漫长的时间,他一定会在当时就向那个喜欢穿红鞋子的女孩求婚。
      他要是喜欢上一个人,就希望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她,要让她做自己的妻子,给她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但是如果这样,这份感情还能酝酿升华吗?如果柏辽兹在年轻的时候就娶了这个女孩,他在年老的时候还会爱她吗?
      四末扯了扯他的衣角,她发现他在说完话之后明显的走神,他回过神来,又风轻云淡的,

      “现在你能试着去理解了吗?为什么梅克夫人和柴可夫斯基曾经萌生过爱的幼芽,却一直把这种爱拉开迢迢的距离。这种对远方的爱已经到了膜拜的崇敬,使得他们宁愿痛苦也要长久的保持这份真正的爱。也许真正的艺术和真正的爱,只存在在远方。”

      “不要理解,为什么要放得那么远,如果是我,怎样都想要把心爱的人放在身边。。。干嘛要扯得这么远,肯定是你小子没话找话说。”四末和奕飏熟起来,她就开始不客气的说话,但是奕飏总是会让着她,他偶尔也会开她玩笑。
      “我好冤枉,是大小姐你老是说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说的肝肠寸断的,我在找好的理由安慰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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