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过时栖栗》鱼丸汤面有点盐

9、返校

　　新年后，江南大学开学。
　　校园里的樱花开了，粉白粉白的，沿着主干道铺了长长一条。
　　江栗返校那天，时峣还是七点四十出现在楼下。
　　但他没像以前那样直接接过她的书包，而是站在两步之外，笑得有点客气：“走吧，送你到车站。”
　　车上，他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关车门时力道很轻。
　　她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新学期课表出来，他们只有一节选修课重合。
　　教室很大，阶梯状，他坐在她斜后方。以前他会直接坐到她旁边，现在却只是点点头，然后低头翻书。
　　有天课间，她转身问他借笔记。
　　他递过来，指尖小心地避开了她的手。
　　“你最近怎么了？”她小声问。
　　“没怎么。”他笑，“就是……注意点影响。”
　　“什么影响？”
　　“别人会说闲话。”他说得很轻，“说你有个粘人的青梅竹马。”
　　她心里一沉。
　　三月中旬，学院组织春游。
　　地点是郊区的一个湿地公园，樱花、油菜花、小火车，很适合拍照。江栗和室友一组，时峣和几个男生一起。
　　中午野餐时，大家混坐在一起。
　　江栗坐在垫子上，看见他坐在对面，正给旁边的女生递纸巾。女生笑得很开心，他也笑，那种很自然的、社交性的笑。
　　她忽然就没胃口了。
　　回去的大巴上，他们坐在一起。
　　车窗外的阳光很好，樱花一树一树地往后退。她靠着窗，闭着眼假寐。
　　“生气了？”他忽然低声问。
　　“没有。”她说。
　　“那怎么不理我。”
　　“累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头发乱了。”
　　她睁开眼，看见他收回手，表情有点不自在。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他不是不在乎，是在克制。
　　那之后，他确实“克制”了很多。
　　不再每天送早餐，不再随便揉她头，过马路时也不再牵她的袖口。
　　但也会在她熬夜赶作业时，默默放一杯热牛奶在桌角；
　　在她被雨淋湿时，把伞往她那边倾斜更多；
　　在她因为论文焦虑时，发来一句：“别怕，我帮你改。”
　　有天晚上，她问他：“你到底想怎样？”
　　他想了很久，才回：
　　时峣：我想让你知道，我不只是你哥。
　　时峣：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
　　她看着屏幕，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三月末的一个傍晚，他们一起去图书馆。
　　路上经过那条樱花大道，风吹过来，花瓣落了一身。
　　他忽然停下脚步。
　　“江栗。”
　　“嗯？”
　　“如果我说……”他顿了顿，声音很低，“我不想只当你的青梅竹马了，怎么办？”
　　她心跳漏了一拍，假装去拍肩上的花瓣：“那你就努力点。”
　　他笑了，眼睛亮亮的：“好。”
　　那天晚上，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樱花还在落。
　　手机里，他的消息亮着：
　　时峣：明天七点四十，楼下见。
　　时峣：这次不会迟到了。
　　她把手机捂在胸口，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春天真的来了。
　　而有些话，好像也快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