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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图书馆的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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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周的压迫感越来越重。
图书馆从晚上九点关门,延长到了十点。座位更难抢了,六楼靠窗的位置几乎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江栗和时峣形成了一种默契:她早起占座,他负责带早饭和水。
大多数时候,他们各学各的,只有在遇到难题时,才会低声交流几句。
有天晚上,九点四十。
窗外已经全黑了,图书馆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江栗还在整理笔记,时峣在对面刷题库,眉头微蹙。
“还不走?”她小声问。
“等你。”他说,头也没抬。
她心里轻轻一动,低下头继续写。
十点整,闭馆音乐响起。
他们收拾东西下楼。夜风很凉,吹得人一激灵。路灯把校园照得半明半暗,路上没什么人了。
“冷不冷?”他问。
“还行。”她说。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
围巾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暖烘烘的。
“那你呢?”她抬头看他。
“我火力壮。”他笑,双手插兜,走在她左边,替她挡着风。
快到宿舍楼下时,他忽然说:“江栗。”
“嗯?”
“要是以后,我们不在一个城市了怎么办?”
她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什么意思?”她问。
“就是假设。”他看着前方,“比如考研去不同城市,或者工作地点不一样。”
“没想过。”她轻声说,“应该……不会吧。”
“最好不会。”他说得很轻,却很认真,“不然没人给我讲题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发烫的耳朵。
那晚,她做了个梦。
梦里是高三的晚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她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身上多了一件外套。
她转头,看见时峣在旁边做题,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他察觉到她的视线,侧过脸,压低声音:“醒了?再睡会儿,还有半小时下课。”
她没再睡,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时候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醒来时,窗外天刚蒙蒙亮。
江栗躺在床上,还能感受到梦里那份安稳。她摸出手机,第一条消息就是他发的。
时峣:醒了没?
江栗:醒了。
时峣:楼下见,今天降温。
她看着屏幕,忽然笑了。
七点四十,他准时出现在楼下。
今天真的冷了很多,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显得肩膀更宽了些。看见她下来,他递过一个纸袋。
“什么?”她接过来。
“热豆浆。”他说,“还有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包子。”
她捧着纸袋,温度从指尖传过来。
两个人并肩往校门走,一路上没什么特别的话,只是偶尔聊几句复习进度,吐槽一下难缠的教授。
路过小卖部时,他忽然停下来:“等我一下。”
几分钟后,他回来,手里多了一副手套。
浅米色的,毛线织的,摸起来软乎乎的。
“戴上。”他把手套塞进她手里,“手这么凉,还想抄笔记?”
她没拒绝,低头戴上。
大小刚好。
——最后一天,是十二月末。
江南下了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不大,零零星星地飘。江栗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雪花落在台阶上,很快就化了。
时峣从后面走上来,把围巾往她脖子上绕了绕:“看什么呢?”
“看雪。”她说。
“南方雪少。”他站在她旁边,声音很轻,“以后去北方看真正的雪。”
“什么时候?”
“以后。”他说,“等你考完研,或者工作稳定了。”
她没再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她整理东西,翻出了高中的旧笔记本。
最后一页,她曾经随手写过一行字:
希望以后还能和现在一样。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在下面补了句:
好像,已经不一样了。
手机亮起。
时峣:睡了吗?
江栗:还没。
时峣:那就好。
时峣:明天见。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窗外,雪还在下,很轻,很安静。
这个冬天,好像也不会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