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过时栖栗》即可盐

6、第一场雨

　　江南市下了第一场秋雨。
　　雨不算大，但连绵不断，一下就是两天。
　　江栗不喜欢这种天气。空气潮湿，衣服晾不干，走路还要小心避开积水。
　　下午没课，她照常去图书馆。时峣有实验，比她晚一小时。
　　六楼靠窗的位置已经被占了，她只好选了中间一排。
　　刚坐下不久，旁边来了个男生，戴眼镜，说话轻声细语。他问她能不能帮忙看一下座位，她点了点头。
　　后来他回来了，坐下，开始和她讨论一道专业课题目。
　　江栗性格不算外向，但也不冷漠，别人请教，她会认真讲。
　　讲完的时候，她一抬头，看见时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杯热饮，表情看不出喜怒。
　　“讲完了？”他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
　　“嗯。”她接过，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谢谢。”
　　男生识趣地收拾东西离开了。
　　时峣在她旁边坐下，翻开书，却半天没翻页。
　　“怎么了？”她小声问。
　　“没什么。”他说，“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被人拐跑。”
　　她哭笑不得：“你想多了。”
　　“最好是。”他低头看书，耳根却有点红。
　　傍晚，雨还在下。
　　江栗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时峣跟在她后面。
　　“带伞了吗？”他问。
　　“带了。”她指了指书包侧面的折叠伞。
　　“那一起走。”
　　雨不算大，但风很凉。
　　他们撑一把伞，往女生宿舍走。路不近，伞面也不算大，他自然而然地把伞往她那边倾斜。
　　她注意到了，伸手去扶伞柄：“你往这边一点。”
　　“不用。”他没动，“我不冷。”
　　“你会淋湿的。”
　　“淋湿就淋湿。”他笑，“反正回去洗澡。”
　　她没再坚持，只是脚步慢了下来。
　　快到宿舍楼下时，雨忽然变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她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一点，肩膀轻轻碰在一起。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她：“跑吗？”
　　“跑。”
　　两个人一起冲进雨里。
　　伞被风吹得翻起来，他索性收了伞，拉着她往前跑。雨水打湿了头发、衣服，鞋子也湿透了，但他们谁都没停。
　　跑到宿舍楼下，两人都喘着气。
　　江栗低头看自己，裤脚全湿了，头发也在滴水。再抬头看他，他也好不到哪去。
　　“你傻不傻。”她笑，“伞都不会打。”
　　“谁让你走得那么慢。”他伸手，轻轻把她额前湿掉的头发拨到一边，“下次记得跑快点。”
　　她心跳漏了一拍。
　　那天晚上，她收到他的消息。
　　时峣：衣服洗了吗？
　　江栗：洗了。
　　时峣：明天降温，多穿点。
　　江栗：知道了。
　　时峣：还有。
　　时峣：图书馆那个男生，让他离你远点。
　　她盯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江栗：凭什么？
　　时峣：凭我从小看着你长大。
　　时峣：别人不行。
　　她没再回，只是把手机贴在胸口，听着自己过快的心跳。
　　第二天，气温真的降了。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围巾是妈妈织的，很暖和。
　　七点四十，他准时出现在楼下。
　　看见她，他愣了一下：“这么好看？”
　　“闭嘴。”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他笑，伸手帮她理了理围巾：“走吧，上课要迟到了。”
　　风还在吹，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她走在旁边，忽然觉得，有些界限，好像从昨晚那场雨开始，就悄悄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