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心不良》令巷

2、第 2 章 到宿舍

　　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齐小桐累了一天，刚才还遇到方柏那个蠢货，筋疲力尽都是往轻的说。
　　贺远桥跟在人后头，看着他凌乱的脚步，下一刻，面前的人一个趔趄，他瞳孔一缩，伸手抓住人的腰，一把揽了过来。
　　齐小桐有些头晕，迷迷糊糊又清醒，看见面前是贺远桥的脸在晃。贺远桥弯腰把人打横抱起，低头，见那人清秀的眉皱了起来，有气无力的，“贺远桥，大喇叭汉！”贺远桥心口一跳，什么大喇叭汉？听不懂。
　　抱到齐小桐宿舍门口，他站了一下，低头问：“钥匙呢？”齐小桐不知道是清醒还是不清醒，手伸进兜里，摸索了好一会儿。
　　他装钥匙的口袋贴着贺远桥的胸膛，胡乱摸着，搞得人心烦意乱。贺远桥起初还任由他摸，后来实在遭不住，把人放下来按在墙上，另一只手在齐小桐裤子兜里拿钥匙。
　　一条细瘦的腿在布料下有些颤抖，不正常的体温传到贺远桥指尖。
　　贺远桥一愣，拿钥匙开门，把人放到床上。
　　手心贴着齐小桐的额头，有些烫。
　　这人刚刚还好好的，吹了点风怎么就病了?
　　贺远桥在人房间四处晃了晃，齐小桐虽然住在杂物间，但东西都分门别类归置得整整齐齐。药放在一个小盒子里，贺远桥充了包药剂抱着人喂了下去。
　　人软绵绵的，喉咙里还乱七八糟的笼着话。
　　贺远桥低头听，人在哼哼：“难受，我要洗澡。”
　　贺远桥听清楚，回答他：“不能洗，你发烧了。”
　　生病的齐小桐也还有那股清醒时的作劲，贺远桥守在他床边，他一直哼哼，就是要洗澡，哼到后面，眼角红得渗出泪来。
　　贺远桥心一揪，哄小孩子似的，“好，好，给你洗澡，”那是不可能的，“不过现在还没退烧，我拿帕子沾水擦一擦好不好?”
　　作精突然善解人意起来，不哼了。
　　贺远桥打了一盆温水，拿了干净的毛巾，解开齐小桐的衣服，一寸一寸地认真地擦下去。他那一身白得发亮，因为发烧，人像是刚烹过一样白里透红，要擦后背，就得把人立坐起来。贺远桥手掐着他的腰，蜜色白色放在一起，十分显眼。
　　温热的毛巾贴上去，齐小桐瑟缩了一下，贺远桥本就热，一顿擦下来，自己身上湿了一片。到脸时，他脑门上的汗密密麻麻的，下雨似的，有几滴落在齐小桐脸上。贺远桥抓着毛巾的手一紧，毛巾盖了上去，直接遮去了齐小桐一张脸。
　　毛巾拿开，露出一张白净红润的脸，像池塘里沾了露水的莲花，白生生的，又带点嫩粉的花蕊，让人心痒痒。
　　痒着痒着，又想到刚刚石头旁边的场景，他看得清清楚楚，只是看着齐小桐拙劣的演技，一时不拆穿而已。
　　那个男人，姓方，他听到了。
　　贺远桥眸色晦暗不明，他静了一瞬，慢慢靠了下去，低头，在昏睡的人嘴上啄了一下。半晌，他长舒一口气，转身朝浴室走去。
　　良久，浴室传来绵绵水声。

　　齐小桐是被太阳光晃醒的，也是被热醒的。睁开眼睛时他盖着毯子，汗水直冒，浑身湿漉漉的。
　　恍惚记起来昨晚是贺远桥送他回来的，他好像发烧了，然后——
　　！！！
　　贺远桥是不是给他洗澡了！！
　　不，贺远桥那个蠢货怎么能碰他！刚骂人 ，门就被人从外打开。
　　贺远桥站在外面，手里拿着饭菜，见齐小桐醒了，淡淡道：“吃饭吧，我已经给你请假了。”
　　齐小桐话被堵在嘴里，贺远桥往里走，把饭菜打开，一个一个在他面前摆好。
　　齐小桐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等人弄好坐下，他开口：“你昨天，你——”话有些难以启齿。
　　贺远桥掀了掀眼皮，“噢，你发烧了，我给你喂了药，”齐小桐听人说到这儿不说了，心下松了一口气，结果贺远桥是个说话大喘气的，他又在上半截话后面加，“你吵着要洗澡，我被逼无奈，给你洗了。”
　　齐小桐啊一声尖叫，人原地蹦起来，他坐在下床上，上面有铁，贺远桥眼疾手快，手掌垫在上面，齐小桐脑门稳稳地撞在他手心。
　　齐小桐duang（这个字打不出来）的一声坐回去，见鬼似的看着贺远桥。
　　“你，你干什么？”
　　贺远桥甩了甩手，低头吃饭，“怕小傻子升级成大傻子。”齐小桐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明明是要问那个的。
　　贺远桥吃了几口，抬头，“还不吃，等一下冷了。”齐小桐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贺远桥看着这人小鸡啄米似的挑了几筷子就放下，那一大份饭只伤皮毛。
　　贺远桥道：“你只吃这么点?”
　　齐小桐扬了扬眉毛，“昂，吃不下了，”说着筷子戳了戳饭，“难吃。”
　　贺远桥不理他，低头，心想：下次还是带着人去选，免得不吃饭，真难养。

　　下午，齐小桐是照常上班的。
　　晚饭的时候天气还是很热，食堂闹哄哄的，齐小桐手痛得抬不起来，工友们排着队聊着天，齐小桐转移注意力，听他们摆。
　　摆着摆着，就摆到了新上任的总经理来，齐小桐边打菜边竖起耳朵听。一听就听到了熟人。
　　他听到了贺远桥三个字。
　　贺远桥升官了，成了总经理。
　　他打饭的手抖了一下，工友看着越来越抖的勺，心痛道：“哎呦齐小同志，别抖了快没啦！”齐小桐反应过来尴尬一笑，重新打了一勺倒进去。
　　下班的时候，齐小桐才有空想贺远桥这件事。他一个工地的，怎么一跃成了总经理？自己干了这么久，不说也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就这样也升不了职。
　　想到这儿，心里头又凄苦了起来。他恨死方柏那个人了，明明答应好的，答应好要给他好工作的。
　　他读不了书，所以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只想要好好工作，然后有钱打回家里，可赚钱哪有那么简单。他一来就被骗得一干二净，走投无路躲在垃圾桶旁边哭。饥肠辘辘穷困潦倒，他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了，谁知道老天有眼，他遇到了在旁边酒吧喝酒的方柏。方柏为人大方，说和他有缘，要带他去一个地方挣大钱。他蠢钝如猪，也就信了，谁知道入了虎穴，自此不见天日。
　　齐小桐抬头看他，悲戚地想。许久又感慨，贺远桥真的是好运气啊，从一个干工地的变成当领导的，天底下从来没有这样的好事。
　　齐小桐想，怎么这样的好事不落到他头上。他低头，地面上一片绿油油的草，他蹲下身子，企图从里面找找有没有四片叶子的草。
　　于是贺远桥就看到了这样的齐小桐：撅着屁股，嘴里念念有词，在草里趴着，一边扒拉一边双手合十，像个小兔子一样在草里拱来拱去的。
　　贺远桥觉得好笑，但面上不显，只是咳了几声，喊：“齐小桐，干什么在草里？”
　　齐小桐显然被吓了一跳，扭头看他，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贺远桥心一跳，刚刚哭过。
　　贺远桥道：“起来吧，地上脏，什么东西掉了？”
　　齐小桐站起来，把弄脏的手背到身后，撇撇嘴，“没什么。”
　　贺远桥才不听他扯鬼话，上前一步，脚刚要踩下去，却听见齐小桐像是中奖一样大叫：“脚下留情——”贺远桥以一个十分滑稽的姿势停下，“干什么？”
　　眼睛发亮的齐小桐蹲下身子，虔诚地拿起一片叶子，郑重地放在手心，“贺远桥，我找到幸运草了！！”
　　贺远桥看向他的手心，那是一片沾着露水的叶子，四片对称整齐，每片叶子上还有少许的白色。
　　这就是齐小桐说的幸运草。
　　贺远桥目光移到齐小桐脸上，他红扑扑的脸上满是笑意，一双淋了泪水的眼睛漆黑发亮。
　　“贺远桥，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找到幸运草。”
　　贺远桥想：齐小桐的幸福真的好简单啊！
　　于是他决定打翻之前认为齐小桐那你养的概论，这样容易满足的齐小桐，怎么会难养呢？

作者有话说

　　写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