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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骗子 一个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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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说好三四天,过了一个星期。
这七天里手机响过几次,都是沈玉发来的消息。
第一天:“哥,你明天过来吗?”
第二天:“房间我都收拾好了,你的被子买好了蓝色的。”
第三天:“哥?”
第四天:“你忙什么呢。”
第五天:“哥。”
第六天没消息。我以为她习惯了。
第七天晚上,手机屏幕亮了。消息只有一行字,但每看一个字,心就往下沉一分。“哥你骗我你骗我!”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退了租房,搬到了城南另一头,离那户人家隔了半个城。一个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子,连窗户都只有巴掌大,开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能看到一小块天,灰蒙蒙的,连星星都数不全。桌上的台灯还是从老房子带过来的,灯罩有一块裂了,用透明胶粘着。
手机又震了。她打过来的,我没接。
手机在掌心里震了很久,停了。过了一会儿又响了。一遍,两遍,三遍。屏幕上的名字永远是那个字——妹。第四遍的时候,我接了。
那头没声音。不是没说话,是什么声音都没有,连呼吸都听不见。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玉。”我说。
“你说三四天的。”她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在说话,像在念一份判决书,“你说过三四天的。”
“你说你过来的。你说被子买新的。你说了会。”
她的声音终于裂开了,像冰面上出现第一条裂缝,咔的一声,不重,但整片冰面都碎了。她没有大哭,没有尖叫,只是在那头不停地、反复地说“你骗我”,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到最后变成了气音,像一根弦,被拧得太紧,终于断了。
我靠在床头,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新租的屋子,天花板上也有一道裂缝,跟老房子那道不一样。老房子那道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这道短一些,从中间裂到窗边,像一个没有写完的句子。
“沈玉。”我说,“那户人家对你好不好。”她不说话了。
“吃饭了吗。”还是不说话。
“沈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嘟。挂断了。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还亮着,通话时长停在四分十七秒。那行字还停留在对话框里——“哥你骗我你骗我!”
一个字都没变。
我翻到转账记录,看了一眼。今天刚转的,每月十五号准时转。收款人不是沈玉,是那家的女主人。备注栏写了两个字:沈玉。
把手机扣在床上,屏幕朝下。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有人在看电视,声音调得很低,听不清在播什么,只偶尔有一阵笑声,隔着一堵墙传过来,闷闷的,像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
台灯的光照在桌上,照在那只倒扣的杯子上。新杯子,超市买的,白色,没有缺口。是跟那对夫妻打钱那天一起买的,正好超市促销,买一送一。另一个杯子在抽屉里,没拿出来过。
我关了台灯,屋里黑了。巴掌大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光,路灯的光,灰白色的,投在天花板那个角落,一小块。
侧过身,面朝墙壁。墙壁上有之前租客留下的痕迹,一个图钉印,一小片胶带残留的胶,还有一个圆珠笔画的歪歪扭扭的笑脸,画了很久了,蓝色墨水都褪成了灰蓝色。
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她的声音。不是今晚的,是她第一次叫我哥的声音。怯生生的,像只被扔出来的猫。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