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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光华剑,依风来 有这实力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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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峰呼啸卷来水中的腥,董汀喻持着书的手动了下,平淡无波的眼眸望向菟茗离开的方向。
摩挲着粗糙的书皮,他踌躇几许来到车厢旁敲动厢板,低声呼唤:“品月,品月。”
车窗移动露出一双清明的眼睛,邓品月扒着窗框,眼眸扫过火堆附近,“怎么了?”
“菟茗去方便至今未归,”董汀喻说,“我一人不好去查看。”
厢门推开,一身豆蓝衣裙在月色在反射着银光。邓品月仰头注视弯月,鼻翼微动,很快锁定风中若有似无掺着水汽的血腥来源。
湖面高空,临月的一大抹白缓缓下落。盯着毫无动静的水面良久,沈鹿优眼睫轻颤,侧首看向下方赶来的两人。
眼中幽蓝闪动,他呆愣得望着来人好一会,反应过来急忙拿出帕子把脸上的血污擦去。
熟悉的白鹤悬于高空,邓品月和董汀喻不由地相视,眼中同样是被纠缠的无可奈何,及一丝愠怒。
邓品月拍着腰间的混沌皮袋,眼神厌恶地与高处之人对视,“光华剑,依风来!”
话音落,一白一蓝两缕光从混沌皮袋挤出,停在邓品月面前。
抓住蓝光猛地甩向天空,邓品月左手攥着的白光化成的长剑,跳跃到蓝光凝聚的扇上,破风直上瞬间来到沈鹿优跟前。
手中的光华剑身汇集月华的寒气,踩在依风来的伞面上,邓品月压着眉凝视慌忙擦脸的沈鹿优。
“你还没死心?菟茗你弄去哪了!”
说话间,光华剑蓄积的寒气以月弧之势斩到他肩膀。滚烫的血滚滚而出,不稍片刻半边身子有了刺目的猩红。
“……她是第二个,能让你对我发脾气的人。”沈鹿优眸中尽是落寞苦涩之意,他捏着皱巴巴的袖口垂首,“邓姑娘眼中何时才能有我的存在?”
他与她分开不过一天,身边新出现的人竟让她如此挂怀。
凭什么?
他们一个个的,凭什么能得到她的注视?
明明以前她眼中的人,都是我……
见沈鹿优一脸受伤的模样,邓品月低头瞧着在湖边的董汀喻,操控依风来飘到白鹤边。站了会,走上白鹤半蹲在沈鹿优身前。
“沈公子着相,不是好事。”
她僵硬地拍了下他没受伤的那边肩,在后者红着眼眶带着惊讶和喜悦看来时候,说:“梦精擅织梦蛊惑人心,梦中的一切皆是它编纂的虚假。沈公子,莫要再贪念虚幻了。”
眼中因为邓品月的近身燃起的火光轰得熄灭,他勉强维持着不过于失态的状态,只是心中的酸意如翻涌的浪,始终无法平静。
“你走吧。”邓品月抿唇,皱眉叹气,“不要在执着下去,否则下次……”
两人静默几许,邓品月起身回到依风来伞面上。沈鹿优似乎被打击到了,始终垂着头,任由白鹤带他离开。
“哗!”
白浪四溅,一双被水草缠绕的手在湖边划下一道长长的指痕。打湿的黑发上蹦下两只小虾,被人没好气地丢回去,双虾在水面留下八个水漂后消失。
艰难得支着上身离开水中,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发昏的脑袋瞟了眼天上的白点,“欸”了声反应过来的菟茗气到发抖嚎了一嗓子。
“神经病吧!高空抛人!”附赠上了一个友好的手势问候。
“菟茗!”
注意到缠了一身水草狼狈的菟茗,董汀喻从混沌皮袋里拿出披风给她披上,在菟茗止不住的谩骂声中询问她身体状况。
用泡的皱巴巴的指腹扯紧身上的披风,菟茗抽空对董汀喻回了句“好得我死去活来的”后,发现天上还有个人,眯着眼问了嘴董汀喻。
“是品月。”效率极高的董汀喻已经在她身边燃起火堆,给菟茗号脉。
底下两人说了什么上边的人听不到。
沈鹿优视线落在下边两人身上,眼中的嫉妒如有实质,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加快速度远离这伤心地。
“嘣——”
一道爆炸响起,底下两人齐齐抬头望去。只能看见一白一蓝的灵光炸开、碰撞,而后又是一阵爆炸声。
硝烟散去,沈鹿优捂着脖子站在白鹤上,手中挡下袭击的长笛周身飘着白色粒子。
他抬眼看着收回爆破符的邓品月,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疑惑,“邓姑娘你——”
“废什么话。”
邓品月火速投掷出去一连串爆破符,逼得沈鹿优不得不操控白鹤急速避险。
见除了偷袭的那一剑伤了他脖子外,再无击中,她沉下脸双手握住剑柄,从左侧举起光华剑抡了圈朝右侧划去。
“光华剑,凝月华,胧月切——”
言令一出,光华剑身笼罩着皎洁的月色,随着邓品月有力的动作切出一道道巨大的、带着冷气、可冻结万物的胧月切。
高处的风在接触到胧月切后停滞,凝结出细细的冰针,迫使沈鹿优喝令白鹤停下,以免被万千冰针贯穿。
可躲得了冰针躲不了胧月切,整个背部结结实实的被胧月切切开一个大口子,雪白的骨头顿时暴露。
沈鹿优没忍住痛呼出声,跪倒在白鹤上。追来的邓品月见状歪了下脑袋,不知是心软还是在想事。
他趁此机会掏出瞬移符,焦急等待符燃烧,耳边却是一道极轻轻微的气波扩散之音。
扭头去寻,入眼的是漂浮在他头顶的蓝伞。
此刻伞下照出的蓝光旋转,以不可捕捉之速扩开,而邓品月——她像是从弯月中跳下的神使,神情肃穆,执剑坠下身侧一路霜花绽放,剑尖没入伞头迸发出刺眼的火光,如同天外流星划过。
直到剑身没入伞头,邓品月才分出一眼给沈鹿优,红唇轻启:“光华依风来,两仪归一,镇!”
顷刻间白蓝的光笼罩天地,沈鹿优的身影在此间逐渐虚幻溃散,最后化作一缕白烟没入依风来的伞面中。
“天亮了?”仰头看天看的脖子酸的菟茗被强光闪了眼,视线陷入无尽的白好一会才慢慢恢复。
还以为就此瞎了……菟茗收起惊呆的下巴,无声地给乘伞而下的邓品月一个赞。
你有这实力,怪不得书名叫《品月》呢!
伞柄离地不到一指时,邓品月看着走来的董汀喻,目光落在他伸出的手背上。
“可有伤到?”董汀喻飞快地扫视,见她衣物完好无损,气色红润眸光有神,心便安了。
邓品月笑看他为她担忧的模样,抓住他的手腕一翻,指腹轻点,一朵冰雪捏成的君子兰从花苞绽放,冷冽的花香沁人心脾。
冷香幽幽,绕在他身边久久不散,但董汀喻脸红了,他知道品月又在捉弄他。
“毫发无损。”
她自己从伞上跳下,盯着捧花如被下了定身术的董汀喻,勾了勾唇才转向面无表情的菟茗。
被塞了一嘴狗粮的菟茗看着调戏完人的邓品月过来,一只脚随时准备后撤。
她还没忘在她家邓品月带来的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变化,再者瞧见她那生猛炸来炸去的打法,她还是有些憷这位的。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她也是会分情况的。
“你还好吗?”邓品月察觉她的防备,没再继续靠近。
“目前挺好的,如果——”如果能放我回大叶村就更好了,可她怕说出来后又会有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
邓品月没等到她的下文,也不追问,视线落在她淡了几分颜色的唇上,眨了眨眼,转身看向拿着一个小瓶子装雪水的董汀喻。
弯着眼睛戳了戳他的手臂。
董汀喻低头看她,第一眼望入的时她那双映着星辰的眼眸,好不容易褪去的红来的更甚。
“咳,”他不自在地移开脸,可余光还是偷偷追寻的某人而动,“回去歇息?”
“嗯,走吧。”她摩挲着混沌皮袋,佯装没察觉他那张通红的脸。
三人折返,原先的火堆只剩烧红的木炭,三人又拾了些干树枝燃起。
菟茗捂着嘴打哈欠爬上车厢,捡起厚被褥盖上蜷缩在角落里,舒舒服服的睡觉。
“外边风大,早些入车厢罢。”董汀喻对一旁烤火的邓品月说。
她没回这句,只是从混沌皮袋里拿出药膏看着他,“给你换药。”
“……对不住,害你难受。”他挪过去背对着她,褪下上身的衣物,露出背上狰狞的几道伤。
原本见骨的伤口如今长出了许多新肉,只是翻卷的皮肉与新肉两色撞在一起,显得格外骇人。
她绷着脸越发对沈鹿优厌恶。今日她下手如此之重,是存着对沈鹿优在大叶村村旁山里埋伏的恨。
“我是心难受,”她叹气,用竹片挑起药膏细细给他抹药,“你是身难受,所以好好养伤,别总是捧着你的无字妖皮书看了。反正去杨家是定下不变的。”
“阿月……”
董汀喻转身抓住她的手,骨相优越的脸在炙热的火光中划分明暗。
平静的脸下,那颗快速跳动的心,被他带着她的手覆在胸膛上,在他沁出汗的手心下,一点点地感受未言说的心意。
“……”
邓品月试图抽出手,有些脸热地看着堆叠在他臂弯的衣物,“先抹药,别受寒了。”
顿了顿,她在董汀喻转身回去之际开口:“我从未怪过你,不要担心,就像你理解我一样。”
晚风轻柔吹过,在干枝噼里啪啦的脆响中,摇曳的火舌逐渐壮大。
车厢外发生何事菟茗不知道,她只知道睡了个好觉,现在醒了,肚子饿了。趴在敞开的车窗上,她揉着肚子瞥了眼对面捧书的董汀喻。
日光暖洋洋的,烘的人犯困。
“董大哥,你兜里有吃的吗?”
从书中抬起头,董汀喻从混沌皮袋里翻出两块夹着不知名花馅的大饼。菟茗高兴地道谢,迫不及待啃起来,“好吃,甜甜的。”
在菟茗身前小桌上放了个水囊,他拉开前边的车窗,给赶车的邓品月拿了饼和水。
“歇歇。”
他翻出帕子给她擦去额头的汗,“换我来吧。”
“我才换上来,”邓品月接过东西,撕了小块饼咬着,“前边视野好,我蛮喜欢的。你昨夜没怎么睡,好好休息。”
她在董汀喻开口前也塞了口饼给他,堵住他可能说出的、让她不高兴的话。
“休息好后再接替我,好吗?”
“疲劳驾驶很危险的。”菟茗突然开口,见两人看过来,一脸严肃地说:“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先不论主驾驶关心副驾驶,副驾驶关心主驾驶,来个人先关心关心乘客的人身安全,好吗?
邓品月:“……”
董汀喻:“……是我考虑不周。”
他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固定好前面的小窗,在车厢和挨着邓品月的厢板上贴了两个驱虫符。才对菟茗道了声“失礼了”随后靠在前窗边闭眼小憩。
嚼着饼,菟茗闻了闻驱虫符散发的清香——这不就是六神吗?
马车外几米处,一条胳膊粗的黑蟒抬起头,蛇信子在空中吐露捕捉到一丝清香,身子一颤吐出口黑血。
它惊惧地停下,不再紧随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