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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卷叶篇·千江月(1) 恳请救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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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自神伤的白桥星听到她直言,抬眼看着她好一会儿。
心酸、郁闷还有一丝就是这样的无奈“扯”下头上的阴云。
他往前坐了坐,点点头也以她的直白回以直白。
“我们是朋友,”白桥星说到这嘴角没压住上扬了几分,“所以对你好是应该的。”
朋友……菟茗看着他从内到外的喜悦,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话。
这是谁给他的自信?
端起桌上的茶汤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脑海中朋友二字与映象中笑里藏刀的白桥星挂上钩。
“大当家。”向曲站在门口对白桥星点头,见他招手,便吩咐行菜进去上菜。
门口的黑衣人她记得,她曾在白桥星处决叛徒现场时候在身边,那个嘴角有道疤痕的人。
瞥了几眼恭敬的行菜们,扫过如同多宝阁的三楼,菟茗琢磨着大当家莫不是指这源香楼的当家,余光落在桌面上沉默几许,又看向指挥人把菜放到她面前的白桥星。
离她最近的是一道点心。这点心如南瓜香条一般的形状,只不过颜色是淡绿色,闻着有清雅的茶香。
之后是签鹅鸭、蟹酿橙、酱鹿肉等五盘荤菜,素菜则是茭白鲊、麻菇笋、山家三脆,另外几碗或是汤羹或是主食。
心中种下的猜测顿时发芽。
许是停留在那茶味糕点的时间过久,白桥星注意到了,皱了眉,附耳对着最近的行菜说了句。
没一会儿,菟茗的视线就出现了一盘金灿灿的南瓜香条。
指着那茶味糕点,菟茗问:“这叫什么?”
“茶书。”白桥星示意她仔细看。
块状长条的绿糕实则是有许多层叠在一起的,倒也是应了这名字。
夹起一块茶书入嘴,先是软糯的口感,但又有些韧劲,口感很奇特。茶香扑鼻,味不算甜,有些回甘但很清爽不腻。
看菟茗吃的开心,白桥星也很开心,跟着动起筷子。
等到两人都吃的差不多了,白桥星才提起此行目的。
“菟茗,你是认识我的对吗?”
白桥星又露出那副期待的表情,但这次眼里还有其他她解读不出的期待来源和含义。
点着头,菟茗说:“对。我们在小叶村外的动憾山见过一次,越关城分别见过三次。”
“……”白桥星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回了“对”。
“你看过一本叫《品月》的书吗?”菟茗想了想,问了句。
万一呢,万一他知道呢?
“看过,书中似乎有与你我同姓名的人物。”白桥星眼睫颤动,强迫平静下来。
最初睁眼时脑海中多出的一本书,他是震惊不解的。
他觉得不应会有异状,不应是这样。
随着一年又一年过去,他对脑海中那本书和视线所到之处都飘有各色文字的情况渐渐平淡,甚至还在猜想终于是疯了。
不然这只有他看的到的异状作何解释?
面对无处不在的饱含点评之类的文字,白桥星不生气,他生气的是文里寥寥几笔定下菟茗生死的话语。
在菟茗问出这本书前,白桥星已经接受自己疯了的事实,没成想菟茗也知道。
让向曲清退三楼的人到下边候着,白桥星问菟茗如何看待。
“书中同姓名有着相同的人生轨迹的人就你我,你应该察觉到了吧。”菟茗见他点头,继续:“那你能看见空中的飘的文字吗?”
白桥星又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菟茗正色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
“你如今的状态,与我之前见过的几次极为不同。之前身上戾气浓重,眼中满是算计,现今给人较为平和,或者说很自卑。”端详着白桥星神色,她说,“若是按照书中轨迹,你应当不是最初我见到的和这次的见到的性格。”
简而言之就是OOC了。
书中的白桥星六岁那年,被来卷叶镇游玩的贵族子弟丢到庄里饲养野兽的场地,险些丧命。
一月后,那些贵族子弟再次把他丢入兽场,却见他倒在地上没动静,想是人没了,就派人拖去喂野兽。谁知被丢到兽群里的白桥星没被啃食,反而被一只开了灵智的妖兽衔到外边出,这才得以存活。
自从这件事情后,年幼的白桥星性子就开始变得暴虐无常。一面在父母面前装作乖孩子,一面与一只黑猫妖合作,建立了莱汀八卦这处黑暗势力。
开启他无恶不作、以杀戮为乐的生活模式。也是由此,江湖上都斥责他为疯子。
可菟茗之前与之相遇的四次,顶多觉得白桥星脾气不好,看着就很精明,却唯独不是书上描述的那个杀人取乐的。
如果说是装的,菟茗否认,她很相信自己的感觉,白桥星不是书上所言的那样。
所以,之前白桥星就人设不对了。
听着菟茗的分析,白桥星藏在袖里的手攥紧,手心有血痕出现。
他平复了良久,还是藏住哽咽说出那句:“我只会恨那些藐视生命为乐趣的人。”
如果可以,白桥星自嘲,他决计不会像书中的“白桥星”那样。
他有挣扎,只是……
“我无法摆脱那本书里所著的一切言行举止,它必然发生。”他说。
“我活到了杨宅。”她亦说。
只一句话,白桥星只觉身上入蛛丝网包裹的窒息“腾”地消失。
书中的菟茗不可能活到杨宅的。
“所以有机会改变。”她见白桥星情绪几番变化,“我们可以合作,尽可能的活下去。”
“我可否时常去找你?”白桥星眼眸轻颤,“作为朋友。”
合作伙伴自然可以,左右她无事。
“当然。”她回。
两人在三楼互相对了一些事情和剧情,在菟茗的请求下,白桥星把桌上的剩菜给她提食回去。
等源香楼伙计把食盒放上马车,菟茗蹲在路边无聊地的看着街上的人。
“白桥星,你看那个人。”她示意白桥星朝右边烫菜小贩那看,一个男人正和一位女子坐在摊上的凳子上有说有笑:“眼熟吗?”
“是李今和她小妹诗文。”白桥星记得李今是在半年后才到源香楼做行菜,只不过那个时候——他看着眼下身体健康的李诗文,这次再试试吧。
就像菟茗说的,会有机会的。
莱汀八卦有事还未处理,把菟茗送回家白桥星就走了,没有进去小坐,目前也觉得不到时候。
扶着大门目送马车远去,菟茗准备进去,发现叶游不知道何时站在她背后的。
“叶游哥看见你我蛮开心的。”没按照设定走,是个可变的机遇。但她并不打算因这不正常试探叶游是否与她一样。
叶游没听过如此直白的话,耳根子一红,“拿你叶哥说笑呢?”
“是实话,发自内心实话。”
望着他端着小山样叠起的酱肉,菟茗两手提着食盒带他进去。
“去镇上了?”叶游想起方才那位面色沉郁的公子,担忧的话在见菟茗满脸笑容时咽回去。
还是不搅她兴致了。
“嗯!”
“后日我娘密友回乡,你要不要与我们一同去?”
“我怎好去?不成不成。”菟茗回绝。
她明白叶游他们是想带她外出玩几天,张婶他们本就对她多有照顾,菟茗已然觉得很麻烦他们了,任由叶游如何说都拒绝。
叶游听娘亲说过菟茗说的倔性子,便不再劝,只道她好生在村里呆着,别再乱跑,等他带好吃的回来。
好好呆着不是菟茗的作风,在张婶一家离开的第四天,菟茗出现在白桥星的马车上。
先前拒绝,对叶游说不好去的人,正陪白桥星一起去前往依人村,抱着他带去的自家酿的果酒,和他替白父拜访老友。
若问菟茗是否双标,她定然回答:不想只是因为不想,想就是单纯的想。这会无聊打发时间,不针对人和事务。
要是白桥星也是在那天提出邀请,只想在家的菟茗也会一口回绝。
“能停一下吗?我想方便。”菟茗拧着眉头对白桥星说。
他看着菟茗难受的模样,出声喊停车夫暂且休整。车一挺稳,菟茗一溜烟跑没影。
白桥星想了想,翻出暗格里的瓶子,倒了些许药粉到菟茗的茶碗里。
小解完毕,菟茗朝道上走去,忽地听见有人声,寻过去瞧见两牛车停在树下,分散坐着几人。
“宁叔,听我爹说你这次是去越关城给贵人管家,那是不是就不回村啦?”面色蜡黄的年轻小伙坐在穿着文人衣袍的壮年身边,眼中有羡慕和不舍。
“管家管家,那自然可不能离开贵人的府邸。”壮年知道他这二哥的小儿子舍不得他,欣慰的同时打趣:“舍不得你宁叔啊,那跟叔一起去越关城?”
“算了,我也舍不得我爹娘。”小伙撇着嘴。
树后摸着下巴思索的菟茗从壮年身上收回视线,只觉得这人声音好似在哪里听过,一时半会儿记不起来只好作罢。
“可是腹痛?”菟茗一上车,白桥星关切的询问,递过去她的茶碗。
“喝水喝多了。”接过茶碗放在桌上,她反手捏了块荷花酥吃。
傍晚马车停在依人村石碑处,让车夫带马吃草去,白桥星提着一壶酒、一大袋东西和菟茗入村。
白桥星领着菟茗走到白父老友家,却见大门紧锁。来之前,他特意托人带信询问主人家哪日方便他拜访,主人家回复的便是今日。
恰好有村里人路过,白桥星上前打听。
“找康伯啊!”
扛着锄头的青年打量面生的菟茗人一眼,对见过几次的白桥星说:“方才镇上有人传信,说康伯做木工的大儿子被房梁砸了,他半个时辰前动身去镇上了。”
没想会有此变故,白桥星攥紧手,对菟茗充满歉意:“白白浪费你时间了。”
“我今日的打算就是陪你。”菟茗不在意摆摆手。
实在是白桥星动不动就跟她对不住这对不住那的,他哪来那么多对不住她的事情,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白桥星还是过意不去,“依人村外有间客邸,其间的拔霞供滋味格外不同,去尝尝?”
“行啊。”菟茗乐得他包餐。
二人折返回去,将要到村口,不知打哪来冲出一形如枯槁的白首妇人。
她拽住白桥星空无一物的腰带和菟茗的手,神色慌张得朝后看,见到追上来的壮汉顿时泪如雨下。
“恳求公子姑娘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