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是你》要喝水

2、互怼 互怼

　　头顶老旧的吊扇转得嗡嗡作响，燥热的夏风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卷着操场草木的热气，拂得人满心烦躁。

　　许妄僵在座位上，后背绷得笔直，指尖死死攥着崭新的课本封面，指节泛白。

　　他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狠狠剐了一眼身旁端坐的少年。

　　沈心坐得端正挺拔，脊背贴紧椅背，没有半分懈怠。校服穿得规规矩矩，领口扣子扣到最顶端，干净又刻板，侧脸线条清冷淡漠，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正专心致志地看着课本，仿佛身边咬牙切齿的某人完全是团空气。

　　极致的无视，比直白的嘲讽更气人。

　　许妄胸腔里憋着一口闷气，堵得不上不下。

　　他活了十七年，从没这么倒霉过。

　　转学第一天，踩点迟到，被学生会的冷面成员逮个正着，好说歹说才逃过记名。本以为就此一别两宽、各生安好，从此山水不相逢，彻底摆脱这个较真又无趣的烦人精。

　　谁能想到，冤家路窄就算了，班主任还精准精准给他安排了贴身同桌。

　　还是个刚刚才想着记他名字、逮他违纪的沈心。

　　离谱，简直离谱到家了。

　　许妄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用气音磨出话来：“你故意的吧？”

　　教室里朗朗读书声此起彼伏，盖过了他压低的嗓音，只有距离极近的两人能听清彼此的动静。

　　沈心终于慢悠悠掀起眼皮，侧头看他。

　　那双眼睛很干净，黑白分明，却没什么温度，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清冷疏离。他淡淡扫过许妄满脸写着“我很不爽”的别扭模样，薄唇轻启，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扎心：“我故意什么？故意跟你同班，还是故意坐在你旁边？”

　　顿了顿，他微微偏头，视线落在许妄气鼓鼓的侧脸，添了一句：“转学来高二四班，是我逼你的？老师安排座位，是我求的？”

　　三连反问，轻飘飘的，堵得许妄瞬间语塞。

　　许妄噎了一下，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差点没上来。

　　他最讨厌沈心这种样子。

　　永远云淡风轻，永远理智清醒，不管自己怎么炸毛、怎么别扭，对方都像看幼稚小孩胡闹一样，从容不迫，随手就能把他的反击堵得严严实实。

　　许妄嗤了一声，别开脸，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却句句带着刺：“那可真巧。早上逮我迟到记名，现在又成我同桌。沈学生会，你是不是专门蹲我呢？”

　　“闲的。”沈心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课本，指尖轻轻划过书页字迹，语气懒得跟他多辩，“全校上千人，我唯独蹲你？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

　　“那你早上怎么放过我了？”许妄立刻抓住把柄，挑眉看向他，眼神带着少年人的挑衅，“按理来说，你这种铁面无私的学生会干部，迟到、未穿校服，两条违纪直接登记扣分，绝不手软吧？怎么偏偏对我网开一面？”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沈心的耳畔，带着点刻意的调侃：“说实话，是不是从我第一眼，就觉得我长得好看，偷偷放水了？”

　　少年眉眼张扬，眼底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自信又张扬，是青春期男生独有的肆意张狂。

　　从小到大，他凭这张脸无往不利。老师大多宽容，同学大多和善，偶尔违纪耍点小赖，别人基本都会笑着放过。

　　他笃定沈心也一样。

　　刚才那瞬间的松动，绝对是看脸放水。

　　然而下一秒，沈心的回答直接浇了他一头冷水。

　　沈心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清冷通透，不带半点波澜：“想多了。”

　　他停顿半秒，余光瞥见许妄瞬间僵硬的表情，慢悠悠补充：“早上放过你，不是因为你好看，是因为你第一天转学。校规有明文规定，转学生入校首日，未备齐校服、轻微迟到，可酌情免责。”

　　字字有据，句句合规。

　　许妄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裂开，尴尬僵在脸上。

　　“而且。”沈心翻了一页书，语气淡得像白开水，却精准戳中要害，“你颜值很普通，达不到让我徇私舞弊的程度。不用自作多情。”

　　噗——

　　许妄感觉自己胸口挨了精准一击。

　　他活了十七年，第一次有人用“普通”两个字，评价他的长相。

　　不仅没被颜值攻略打动，还反手给他平平无奇的颜值打了个差评。

　　忍不了，根本忍不了。

　　许妄磨了磨牙，侧过身直直盯着沈心，眼神不服气：“我普通？沈心，你眼光是不是有点问题？”

　　“没问题，很标准。”沈心淡淡回应，终于舍得正眼瞧他，上下扫视他一遍，语气带着浅淡的嫌弃，“发型乱糟糟，衣着随意，校服没穿，迟到早退挂嘴边，纪律散漫。除了脸皮厚，没看出什么亮点。”

　　好家伙，短短一句话，把他从头到脚贬了个遍。

　　许妄气笑了。

　　行，这沈心，是真的很会气人。

　　他算是彻底摸清这人的脾性了——外表清冷斯文，一本正经，实则毒舌得很，怼人从不带脏字，却句句精准踩雷，能把人憋得内伤。

　　“行行行，你最标准，你最优秀。”许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赌气转过身，拿出崭新的课本胡乱摊在桌上，“学生会大忙人，规矩模范生，我这种散漫凡人，比不了。”

　　沈心没再接话，只是看着他气鼓鼓、跟小朋友闹别扭一样的背影，眼尾极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燥热的风再次吹过课桌，吹动两人书页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正式上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喧闹的班级瞬间安静下来。

　　中年男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最终落在最后一排新来的许妄身上，笑着开口：“新同学许妄是吧？正好赶上课，不耽误。接下来好好听课，跟上进度，高二的知识点难度不低，别掉队。”

　　许妄立刻收敛一身戾气，瞬间切换乖巧模式，扬起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乖乖点头：“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身旁的沈心余光尽收眼底，心底默默评价：演技不错，双面人设。

　　数学课节奏很快，高二的导数知识点晦涩难懂，公式繁杂、逻辑缜密，稍一分神就跟不上思路。

　　班里大半学生都皱着眉头埋头演算，笔尖沙沙作响，满是紧张的学习氛围。

　　许妄刚转学过来，完全没衔接上之前的进度，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解题步骤，只觉得两眼发花，大脑一片空白。

　　他初中成绩尚可，上了高中就彻底摆烂，松散惯了，哪里扛得住这种高密度的课堂节奏。

　　撑了不到二十分钟，困意就席卷全身。

　　昨晚收拾行李熬到深夜，今天早起赶路报到，又被沈心半路拦截气了一通，此刻疲惫感彻底压过新鲜感。

　　眼皮越来越重，脑袋昏昏沉沉，黑板上的字迹开始重叠模糊，老师的声音也变得遥远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许妄挣扎了两下，强撑着睁开眼，又无力闭上。

　　最后彻底摆烂，脑袋一点一点，朝着桌面缓缓垂下去。

　　他刻意往自己这边靠，尽量不碰到同桌，只想偷偷眯几分钟，稍微缓一缓。

　　结果脑袋刚要沾到胳膊肘，身侧突然传来一声清冷的提醒，音量不高，刚好能穿透他的困意：“别睡。”

　　许妄猛地一激灵，瞬间清醒大半。

　　他没抬头，咬牙切齿用气音回怼：“我困，关你屁事。”

　　“上课睡觉，违纪。”沈心淡淡开口，尽职尽责的语气，“身为同桌，提醒你一次。再睡，我记名字上报纪检部。”

　　“……”许妄真的服了。

　　他算是明白了，沈心这人是刻在骨子里的敬业，随时随地在岗，眼里容不得半点违纪行为。

　　别人同桌互帮互助、偷偷传纸条、帮忙打掩护，他倒好，同桌专职抓违纪、盯着他犯错，随时准备举报。

　　许妄侧头瞪他：“沈心，你能不能放过我？我第一天来，你非要跟我过不去是吧？”

　　“我只跟规矩过不去。”沈心目不斜视盯着黑板，笔尖依旧稳稳演算，态度端正，“你守规矩，我自然不找你麻烦。”

　　“我就眯两分钟，两分钟！”许妄讨价还价，困得脑袋发沉，语气带着点无奈，“我又不打呼噜，不影响别人，你至于吗？”

　　“不至于，但不行。”沈心拒绝得干脆利落，毫无商量余地，“课堂禁止睡觉，校规第三条，清清楚楚。”

　　许妄彻底被他死板的样子气懵了。

　　他放弃挣扎，干脆不睡了，撑着下巴侧头盯着沈心，认认真真打量这个新同桌。

　　少年坐姿永远标准满分，腰背挺直，握笔姿势规整，侧脸干净利落，下颌线清晰流畅，长长的睫毛低垂，专注看着习题，全程心无旁骛，连眼神晃动都极少。

　　长得确实好看，是那种干净、清冷、斯文的好学生长相，看着就让人觉得乖巧懂事、品学兼优。

　　可惜，长了一张好人脸，偏偏长了一张毒舌嘴，性格死板又较真，无趣透顶。

　　许妄默默在心里给沈心贴满标签：死板、古板、较真、毒舌、烦人精、扫兴鬼。

　　他百无聊赖，目光无意间下移，落在两人紧紧挨着的课桌上。

　　四班的课桌是双人长桌，中间没有隔板，只有一道浅浅的旧刻痕，是历届学生留下来的分界线。

　　此刻，许妄的手肘不经意间越界，大半截胳膊侵占了沈心的地盘。

　　他故意不动，静静等着沈心的反应。

　　果不其然，几秒后，沈心视线从习题上挪开，落在越界的手肘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过线了。”沈心“好心”提醒。

　　许妄挑眉，非但没收回，还得寸进尺，胳膊又往那边挪了挪，几乎快要贴住沈心的手臂。

　　“哪条线？我看不见。”他故意耍赖，语气散漫又欠揍，“桌子这么破，划痕一大堆，谁知道哪条是分界线？沈同学，你可别冤枉人。”

　　少年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摆明了故意找茬、没事找事。

　　既然上课无聊，那就逗逗死板同桌，解解闷也好。

　　沈心抬眼，看向他故作无辜的欠揍模样，眼神平静无波：“视力不好？”

　　“还行啊。”许妄挑眉。

　　“视力不好可以去校医院检查配镜。”沈心语气平淡，说着，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在桌面那道最深的刻痕上划了一下，“这条，就是三八线。越界违规，麻烦收回。”

　　他手指干净骨节分明，动作利落又好看。

　　换做别人，或许会乖乖听话收回胳膊。

　　但许妄偏不。

　　他不仅不收，还直接把整个手臂都搭了过去，肩膀微微倾斜，整个人都偏向沈心这边，压低声音，带着挑衅的笑意：“我就不收，怎么？沈学生会，还要记我越界违纪？”

　　他笃定沈心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较真。

　　可下一秒，沈心的操作直接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沈心沉默两秒，从容不迫地从桌肚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便携笔记本，又抽出一支笔，翻开空白一页。

　　笔尖落下，沙沙作响。

　　许妄瞳孔微缩：“你干嘛？”

　　“登记违纪。”沈心语气坦然，写字的动作没停，“课堂故意扰乱同桌秩序、课桌越界、拒不改正。三项，合并记录。”

　　“？？？”

　　许妄当场愣住，随即气急败坏，火速把胳膊缩了回来，动作快得像触电。

　　“你有病吧！”他压低声音怒吼，满脸难以置信，“这点破事你也要记？！沈心你是不是有病啊！”

　　从小到大，他见过较真的，没见过这么较真的。

　　越个课桌线而已，顶多算是同桌小打闹，居然能上升到违纪登记，还要记三项？！

　　这人到底是什么人间刻板机器人！

　　沈心写完最后一个字，收起纸笔，动作慢条斯理，抬眼看向炸毛的许妄，语气波澜不惊：“规矩不分大小，违纪就要登记。我已经提醒过你两次，是你拒不改正，怪不得我。”

　　“我第一次见你这种斤斤计较的人！”许妄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你也太小心眼了！”

　　“这叫公私分明，尽职尽责。”沈心纠正他的用词，一本正经，“你可以不懂规矩，但不要随意评价我的工作。”

　　许妄被他一本正经的歪理堵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燥热。

　　他算是彻底认清现实了。

　　跟沈心这种讲死规矩、毫无变通的人讲道理，纯属自找气受。

　　跟他拌嘴，赢不了，吵不过，还能被他活活气死。

　　许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暴躁，扭头看向黑板，眼不见心不烦，暗暗发誓：以后绝不主动招惹沈心，远离死板同桌，珍爱生命。

　　可这份誓言，仅仅维持了十分钟，就彻底作废。

　　课间十分钟，下课铃一响，全班瞬间活了过来，喧闹声、讨论声、嬉笑声瞬间填满整间教室。

　　紧绷的学习氛围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少年少女鲜活热闹的气息。

　　前排几个女生偷偷回头，目光频频落在最后一排的两个新同桌身上。

　　一个是眉眼张扬、气质鲜活的转学生许妄，长得帅气亮眼，性格看着 “活泼开朗” ；一个是清冷斯文、气质干净的沈心，常年稳居年级前列，是班里公认的学霸。

　　两人坐在一起，一热一冷，一闹一静，反差极强，格外惹眼。

　　细碎的小声议论断断续续飘过来，他听到“吵架互怼”四个字，心里就顿时不服气。

　　他妈的，什么叫他闹腾？明明是沈心死板无趣、处处针对他！

　　许妄随手翻开崭新的课本，刚准备预习两页装装样子，指尖刚碰到书页，突然感觉桌面一轻。

　　他抬头一看。

　　自己刚才随手放在桌角的矿泉水瓶，不知何时被沈心轻轻推到了他自己的桌肚边缘，稳稳靠在墙壁边。

　　而他刚才摆放的位置，稍微突出桌沿，确实容易被路过的同学碰倒摔碎。

　　许妄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么死板较真的人，居然还有点细心。

　　他心里刚升起一丝微弱的改观，觉得沈心好像也不是完全讨人厌。

　　下一秒，就听见身旁少年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东西乱放，容易掉落摔碎，影响班级卫生。卫生扣分，全班连带。你刚来，不懂可以问，不要瞎放。”

　　依旧是规规矩矩、带着说教的语气。

　　刚刚那一点点好感，瞬间清零，荡然无存。

　　许妄：“……”

　　行，他收回刚才的想法，这人是真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无趣透顶。

　　“知道了知道了，沈大班长，沈学生会，你真比我妈还唠叨。”许妄敷衍摆手，满脸嫌弃。

　　沈心淡淡瞥他一眼：“老师不管你，学生会管，同桌也可以提醒你。习惯是慢慢改的。”

　　“不用你操心我的习惯。”许妄挑眉，侧头看向他，又开始找茬，“话说回来，你早上跑步那么慢，还敢说我不走近路？你是腿短，还是单纯懒得跑？”

　　早上他一路狂奔赶教室，几分钟就到，沈心却慢悠悠走了很久，直到上课好几分钟才进班。

　　这件事他可记仇了。

　　沈心闻言，抬眸看他，眼神平静：“我值日。”

　　“啊？”许妄没反应过来。

　　“早读前学生会例行操场值日。”沈心耐心解释，语气依旧平淡，“巡查完毕，确认无违纪，才回的教室。所以迟到。”

　　他顿了顿，看向瞬间哑口无言的许妄，淡淡补刀：“我是公务延迟，你是睡过头迟到。性质不同，不要混为一谈。”

　　许妄再次被精准噎住。

　　合着闹了半天，人家不是慢，不是懒，是干活去了？

　　只有他，是实打实睡过头、纯纯迟到。

　　对比之下，显得他更加离谱幼稚。

　　许妄颜面尽失，强行嘴硬：“那也没必要值那么久吧，随便看看不就行了，死板教条。”

　　“履职尽责，不敷衍了事。”沈心字字端正，无可挑剔。

　　许妄彻底认输，不想再跟他进行毫无意义的拉扯。

　　他干脆趴在桌上，侧对着窗外，闭眼补觉，懒得再理身边这个完美模范生。

　　本以为能安安静静眯十分钟。

　　结果刚闭上眼睛，脑袋还没彻底放空，胳膊就被轻轻戳了一下。

　　许妄瞬间炸毛，烦躁睁眼：“又干嘛？！”

　　沈心拿着一支黑色水笔，笔尖对着他的练习册，语气平静：“昨天的暑假衔接练习题，你没写。”

　　许妄低头一看，自己桌前崭新的练习册一片空白，干干净净，连名字都没写。

　　他理直气壮：“我今天才转学，没人通知我要写作业。”

　　“班级群提前半个月通知，所有学生必须完成衔接习题，开学检查。”沈心看着他，条理清晰，“你入群时间晚，不知情可以理解，但作业依旧要补交。今天晚自习之前补齐。”

　　“我不。”许妄直接摆烂，把头埋进胳膊里，闷闷道，“累死了，不写。今天晚上再说。”

　　“不行。”沈心拒绝得毫不犹豫，“作业逾期不交，属于学习违纪，计入班级扣分。”

　　许妄快被这两个字逼疯了。

　　他发现沈心的世界里，万事万物都能和“违纪”“扣分”挂钩，简直是扣分机器、规矩狂魔。

　　“沈心，你能不能歇歇？！”许妄抬头瞪他，满脸无奈，“下课十分钟！休息时间！你能不能别时时刻刻盯着我抓违纪、催作业？！你不累吗？”

　　全班同学下课都在打闹聊天、放松休息，就他，下课还要被同桌监督管教，简直比班主任管得还严。

　　沈心看着他满脸崩溃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依旧一本正经：“休息是你的自由，完成作业是你的义务。自由不能凌驾于义务之上。”

　　“艹”许妄彻底失语。

　　他认输，彻底认输。

　　跟学霸讲大道理，纯属自取其辱。

　　许妄生无可恋地翻开练习册，随便抓起一支笔，胡乱翻开第一页，一边潦草写题，一边小声碎碎念：“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转学第一天摊上你这么个同桌。上辈子造什么孽了我。”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沈心听清。

　　沈心假装没听见，视线落回自己的书本上，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浅淡的粉色。

　　嘴上嫌弃，手上却乖乖写作业。

　　嘴硬心软，幼稚得很。

　　他默默在心里给许妄贴了新标签：嘴硬、爱闹、傲娇、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