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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赶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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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静谧,一轮弯月嵌在夜幕中,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的纤细身影上。
“啊!”
刚刚还在熟睡的女子,猛然从床上惊起,神色有些慌张,满头都是细密的汗珠,正在慢慢深呼吸,企图平静下来,但是回想起刚刚梦中的场景,就不禁打了个寒颤,有些疑惑。
温予安再一次打量一眼房间,她从未来过这里,可是刚刚梦里的房间和这里的摆设很像。为什么她会看到一个面容模糊的女子从这里被掳走,从面具人手中逃离后东躲西藏。梦里的景象断断续续,但却很真实。这是她第一次梦见不一样的场景,比那个多年来重复的梦,让人更加害怕和担忧。
起身走到桌边,温予安倒了一杯凉透的茶水喝下去,慢慢冷静下来,去回想那位女子的样子,依旧什么也看不清,连梦里的景象都好像隔着一层白纱,变得越来越模糊。
她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是很重要的事情,或许能找到当年的真相。梦里无数次看见的那双瞳孔不再是温柔,而是充满着恐慌与泪水,让温予安拼命想拉住她,却到最后依旧只能和她一起掉下山崖,失重感让她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难道是她来过类似的房间,只不过一直埋在记忆深处,这次被激发才会梦见不一样的场景?温予安揉着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可能只是她第一次在外过夜,过于紧张了。无论如何,都是改变不了的过去了。
不过再入睡恐怕有些困难了,她回到床榻上打坐,准便直接修炼到明早。温予安闭上眼睛,慢慢入定,随着柔和的灵力在身体里游走,也慢慢镇定下来。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裴越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隔壁的动静,修士本就五感敏锐,再加上他刻意留意温予安的动静,自然发现了响动。
听到温予安的低呼声的时候,他就立马准备去查看,但是毕竟夜深了,他也没有感受到第三人的气息,便没有贸然行动。裴越便坐到桌边,屏息听着,若是等会不对劲的地方再过去。还好过了一会隔壁就安静下来,他猜想,小姑娘大概是做噩梦了,独自一人,难免有些不安。
夜深,四下安静,想来她应该睡着了。裴越终于有时间,静下来琢磨这次的意外,他替师尊去给炎阳城城主送神华草,此事关乎性命,至关重要,当时殿内并无第三人在场。
可是昨日在山谷内遇到的散修,明显有备而来,连他会从那里经过都知道,提前布下灭灵阵,让他负伤险些丢了神华木。还有自己逃走时,那道打伤他的灵力有些熟悉,绝不是普通散修,此事还是等回去与师尊商量一下。
那伙人来势汹汹,却铩羽而归,不知道还会不会找过来。如此看来,和温予安同行的决定好像有点不妥,看来明日还是需要商量一下,若是连累她,反倒不好了。
天色微亮。
小二送来热水,温予安用帕子沾了沾水,将热帕子敷在脸上,驱散了一夜的倦怠。
“温姑娘。”
门口突然响起裴越的声音,她走过去打开房门,微微一笑:“早上好,裴公子。”
“早上好。”裴越看着她说:“我们先用早饭吧。马车我已经租好了,等出发之前,我有件事情要同你商量一下。”
“好呀,那我们吃完再说。”
温予安有些疑惑,歪了歪头。通过这两天的相处,她发现这个人总是考虑的很周全,事事安排妥当,年纪轻轻却做事周全,看起来比师尊稳重可靠多了。
简单用过早饭后,二人走到客栈后院,裴越把租赁来的马车放在那里了。因为时间还早,客栈里的人大部分还没醒,所以很安静。
裴越寻了个视线盲区的屋檐下,随手布下结界,简单将他昨晚的担忧说了一遍,当然没有提神华草的事情,只征求温予安的意见,是否还继续同行。
“昨日有些考虑不周了,便拉着温姑娘同行了。若是牵连到你,实在是裴某的罪过。”
“怎么能怪你呢,这都是害你的人的错。”温予安想了想,自己救了他,自是有一番因缘,刚好目的地相同,自己就好人做到底,若是真有意外,自己还能帮他。
这么想着,便也这么说了,裴越有些意外。其实他早就打算好不与她同行了,让她一人乘马车去,自己可以御剑远远看顾着,这样既可以护着她,若是再次遇到那伙人,也不会牵连到她。
可是如今听到她说要护着他,竟有些意外了。温予安是个看着柔和乖巧的性子,实则很有主见,裴越有些犹豫了。
半天没等到回到,温予安只当他没意见,转身向马车走去:“我们快出发吧,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看着人已经走到马车边了,裴越居然松了口气,心里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脚下步伐加快,牵出马车:“你上车吧,我在外面看着路。”
“那多谢裴公子了。”
温予安拎起裙摆走进马车里,发现车厢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大小和客栈的房间相差无几,布置得井井有条,低调舒适,看来这应当是七星门器修的手笔。
当然连车厢都有设计,怎么可能还需要人来赶车呢。这马自然不是真的马,而是靠灵石驱动的木马,有固定的路线,这短短一日的路程自然不在话下。裴越只是怕两人共处一室,会不自在,所以才说要看路的,当然这个不自在的人是谁就不知了。
车厢内的温予安,自然也没有闲着,她回想了这几次给裴越的把脉发现的症状,觉得和师尊游历见闻时,记载的一味药,有些相似。有些天材地宝,只是用药方式不同,也会造成中毒的。
但是师尊这几百年记下的东西太多,那味药很是罕见,师尊也只是听闻,不曾亲眼见过,所以只有寥寥几句。她也是突然想起的,还需要时间细细翻找才行,希望她没有记错。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由于忙着赶路,两人中午都是吃辟谷丹的,原以为天黑之前便能到达,但马车却突然出现异样,竟然在原地绕圈,走不出这一片天空。天色越来越暗,裴越观察下方,将马车停到一片树林中的开阔地,不远处是一片湖泊,既能遮蔽视线,又方便察觉别人的靠近。他轻轻的敲车门,将温予安唤出来。
“这片空间有异样,木马找不到方向了。我们今夜先在此休息,明日再想办法。”
“有危险吗?”
裴越安抚道:“看起来并不凶险,应当只是一个迷阵。但现在天黑了,还是不要贸然行事为好。”
“我先去旁边查探,你就在这里等我好吗?”
“好,等你回来。”温予安乖巧的说。
看着裴越高大的身影慢慢没入林中,她回身走到树下,拿出梵音钟,围绕马车布下结界,生起火堆,继续翻阅未看完的手札。
没过一会,裴越竟拎着一只肥硕的兔子回来了,他远远看见火光下的人,本就娇小的身体盘坐下来更是小小的一只,看着手中昏迷的小兔子,竟然莫名有些像,突然有点舍不得吃了。
温予安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看他回来打开结界,跑到他身边说:“好大的兔子呀。”接着眉头紧锁,沉思一会说:“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你知道吗?”
“没关系,我来就好。”
裴越看她有些纠结的样子,还以为她舍不得吃呢,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走到湖边拿出匕首,剥皮放血,处理内脏,动作利落熟练。温予安也跟在旁边看着,没想到他看着一副矜贵的世家公子样子,居然会懂这些事情,还很熟练,像是经常做的样子。
裴越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意外和赞许,解释道:“我经常在外历练,偶尔也会抓些猎物,给师弟师妹们改善伙食。”
哦,原来是这样。温予安点了点头,一脸钦佩地说:“当裴道友的同门真幸福。”
“这算不得什么,不值得什么夸奖。”裴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回去吧,烤兔子还需要不少时间。”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赶在他身后呢。
温予安四处打量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也不在意他刚刚的一丝慌乱了。可是就在她离开的时候,湖里突然映出一双发亮的眼睛,暗中窥伺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等她回去的时候,裴越已经将兔子架起,熟练的撒上调味料,神色专注。明明只是简单的烹饪,也会拿出十二分的专注。
他好像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让人觉得只要是交给他的,无论是事,还是人,都会很放心。温予安静静的站在一旁,不知不觉看的出神。
等到裴越发现温予安的视线时,她才匆匆移开,笑着说:“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只有一些简单的调味,算不得好吃,温姑娘若是喜欢,等到了炎阳城,我可以带你去天香楼,那里有一道兔肉做得不错。”
“好呀,那我要好好品鉴一下。不过我想肯定比不上裴公子做的让人难忘。”温予安信誓旦旦的说。
“为何?”裴越一脸疑惑,这都还没吃,就下此结论了。
“嗯……”,她拖长语气说道:“自然是第一次呀,以后吃到类似的菜,都会想起今天。”
“嗯,或许吧。”
裴越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理由,或许吧。人会对于有些第一次很难以忘怀,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总会拿出来反复回味,幸福、痛苦、酸涩……
虽然知道温予安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可他还是有种异样的情绪在心里蔓延,也许以后在某时某地,纵然相隔万里,她会在某个不期然的时刻想起今夜,想起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