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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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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四百年前的武林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正正邪邪尚且没什么分别,世家、帮会、大小门派啥啥啥的各自为政,混乱又无序,直到那一场血流成河的变故————那是杀了个昏天黑地,什么见血封喉的暗器啦,全身是毒的药人啊云云,还不是因为那什么劳什子寒渊!
“老先生说点新的吧,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早听腻了。”
“你听过有人没听过,先生别管他。”
“嘁。”
……
楼下的酒客时常拌嘴子,大多都是过过嘴瘾,一盏酒一粒花生米就能解决的事犯不着生气。这些老生常谈的故事纵然讲了千遍万遍也总能听出其中的趣味来,毕竟在酒蒙子眼里,这些门派间的恩恩怨怨总比些丈夫长儿子短的话本子有意思多了。
“且说到寒渊……”
且说到寒渊,原是北方的一个的小部族,因着天寒地冻那粮食收成是一年不如一年,部族族长杜执非领着族人一路南下,江南草木华滋,风景独好。也不知怎么就起了歹念,拎着手下一路屠杀,大肆扩张,江湖人人自危。
就在这时,以段云峰段老宗主所创的断云峰剑派为首的正道派别联合起来对抗寒渊。也就是现在的妙手仁心——杏林山庄以及固若金汤——玄武山门了。
说来也巧,许是老祖宗爱在名字上下文章,段云峰与断云峰的渊源且搁一边,杜执飞却是实实在在挨了段宗主一剑,那一剑之凌厉之迅疾,愣是把杜老贼的肚肠都挑飞了去———可不就是“肚子飞”嘛。
“这叫什么来着,一语成谶!这些邪魔歪道的老王八还真是死的不冤枉。”
“哈哈哈哈哈哈…”
堂下一阵嬉笑,但也有些人的脸色不甚好看,毕竟酒楼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这些说书的老先生整天把寒渊骂得狗血淋头,寒渊治下的百姓听多了也不舒服。
稍又说到现在寒渊的种种,这几年正邪两道的冲突属实少了些。
“还得多亏了听雨楼啊!虽说人家那现少主之前把自己的手足兄弟斩了个七七八八,但也确实立下了威望不是?现在寒渊的那个啥杜氏一流大屁都不敢放一个。”
随即有人拍着桌子附和:“那可不,你们没听说吗,卫少主长的还贼俊呢,治下也有方………嘿嘿嘿……”
“牛皮吹得高,把你闺女嫁过去呗!”
拍桌子的人便又不说话了。
听雨楼卫少主的身世是个秘密,具体长什么样也没多少人知道,不过树大招风。只一个“俊”字就传遍了大江南北,加上他之前的狠戾行径,以及寒渊里听雨楼一方独大,流言也就传了出来。
闻说这位少主虽然年轻,但对名利钱财啥的不甚关心,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要是惹我我就灭你全族的宗旨把寒渊上下治的服服帖帖。不过这权来得实在太……
“简直六亲不认啊!不知道在哪里学了什么神功,一上来把兄弟姊妹杀了个干净,没准他老子卫临也是他弄死的呢。”一个糙胡子大汉嚼着花生米慢悠悠的说。
“你懂什么,这叫大义灭亲!”
“你不会就是寒渊的狗吧?”
“你说什么!”
才寂静了没一会的大堂忽而又闹腾起来了,角落里,约莫十六七岁白净秀美的少女扣了酒杯正欲起身,顿觉几双盯着自己的眼睛也换了动作。
窦双枝翻了个白眼:“还真是阴魂不散。”
自从四五年前从断云峰出来,这些苍蝇就没几天消停过。逮着机会就想杀人灭口,也不知道她是背了哪个大人物的锅。
因着这个原因她是家也不敢回,饭也不能安心吃。前些年躲躲藏藏次次都是死里逃生,自从在寒渊里摸爬滚打了些日子,对付这些小啰啰才摸到了些门道。
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没有人想这样心惊胆战的过一辈子。
听雨楼的分舵有很多,此地的圆月阁就是其一。
这些事旁人不知,而窦双枝却是十分清楚的。出了酒楼,窦双枝戴上幕篱直往圆月阁,她要找一个人。
故人。
隐在腰间挂着的小小令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的这位故人,或许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
两年前,寒渊。
客栈里,身着鼠灰色粗棉短褐女子边哎呦着活动筋骨边把装报酬的小袋子扔到床铺上:“枝枝,你这次得了几个钱?”
窦双枝把被子铺在榻上,语气带着轻松:“两三片金叶子。还有,”她把袋子朝角落一抖:“说了多少遍不要把钱袋儿扔在床上,才从外头回来,满是灰尘。”
于岚动作一顿,眼睛瞪了老大:“金叶子?!这是遇到大好人了?”
窦双枝眼神暗了暗,忽而又笑笑拍了拍于岚的肩:“是啊!看来小岚姑娘还得再努努力,在我这儿借钱利息可不低。”
于岚一把拍开少女的手,撺掇着赚了钱去买点烧鸡还有烧饼甜浆解解馋。窦双枝也不拒绝,摆摆手就出了门。
时辰不算早,窦双枝一步一步走在青石板路上,她手中的小荷包里装着三片薄薄的金叶子,窦双枝搁着粗粗的布袋捏了捏,自顾自的说:“哪是什么好人家啊……打家劫舍才给这么些东西。”
打的劫的那家也是个地头蛇,窦双枝转念一想,罢了罢了,毕竟日行一善积大德。
巷东口的烧鸡铺子歇夜晚,少女食指勾着小荷包的细绳打着转,周边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于岚曾告诉过她,天尚未黑的时候,那些个流浪猫儿狗儿还有人啊啥的就结了队的出来了。
寒渊这些年日子不好过,上头抓人去当试药的亦或是活靶子,弄得人心惶惶。这才歇了半旬,剩下的老弱病残没了家里的顶梁柱,也没个傍身的手艺,只得出来敲敲烂碗了。
“咳咳………”窦双枝正准备捂鼻子穿过胡同口,便看见一只手忽地垂到了地上。泛着冷光的袖子上粘了几丝血迹,细细碎碎的伤口横七竖八的长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看着很是瘆人。
等等,怎么会泛着光……这袖子上的纹饰,这是绣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