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告白》》墨水挥洒

3、第 3 天 “就想到你

　　学校规定周六不能强迫学生补课，原本的补习班成为了双向选择。老师会在这节课讲重难点题型，学生可以拿张试卷回去做，也可以留下来听课。

　　补习班不局限于本班，其他班有兴趣可以找个位置坐下，但不能动桌椅上原有的东西。

　　刘晓白决定去上补习。以前她听不懂，听了一节就不去了。现在不一样。七天的恋爱，让她想跟他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各自做题，感受另一个人的存在，也很幸福。

　　早上依旧是早起。跑完步回来，她气息还有些不稳。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不想惹上坐别人座位的麻烦。

　　这里离李逸杰的位置很远。他在中间一组的第一排，她在第五组的第五排，靠窗。她抬头就能看到他，而他只有转头才能看见她。

　　以前的她其实并不常借着这个便利去看他，更不会刻意让眼神往那边瞟。

　　她不喜欢打扰别人。

　　时间还早，他还没来。刘晓白拉开书包拉链，里面有一包面包。

　　这是她宿舍的早餐库存，她随手挑了包紫米味的。

　　她正准备撕开包装袋，眼前投下一道阴影。

　　一杯豆浆和一个包子出现在桌上。

　　“晓白，我给你带了早餐，豆浆和肉包。”李逸杰笑眯眯的脸映入眼中，然后她才看见了冒热气的豆浆和饱满的包子。

　　“谢谢，”她眼疾手快地把面包藏起来，“我刚好没吃早餐。”

　　李逸杰指指窗外，笑着提议：“去外面吃？呼吸新鲜空气。”

　　走廊是学生流动的最密集的地方。李逸杰牵着刘晓白来到更高一层的楼梯口。

　　刘晓白把肉包掰成两半，咬了一口，“你怎么会给我带包子？”

　　“你有来上课，就带了。”李逸杰掀开盖子，直接喝了一口，烫嘴。

　　“如果我自己买了，你不是要吃两份的？”

　　“买的时候没多想。”李逸杰吹着豆浆，散散热，极轻地说，“就想到你了。”

　　他微侧头偏向另一边，眼底有几分懊恼。

　　“嗯？”刘晓白没听太清，咬着吸管看了他一下，见他没有反应便没再问。

　　但他像平复了一下心情，又转头看她。她疑惑看过，他却只说了句：“没事。”

　　她望向蔚蓝的天空，呼吸着新鲜空气，感受身边另一个人的存在，心里惬意又放松。

　　她转头看向李逸杰。他垂着眸，拿吸管搅拌豆浆，时不时吹一下，她又抬起头，神情愉悦地关注起楼下背着书包走过的同学。

　　“以后，我给你带早餐。”耳边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带着笑意。

　　刘晓白转过头，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以后我给你带早餐，”他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有些犹豫地问，“会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太好了！”

　　刘晓白惊喜地看着他，重生前她习惯一个人吃饭，有时候也会羡慕那些帮朋友带吃的、两个人偷偷躲在一边吃东西的画面。

　　她感觉到好开心，像是两个小朋友偷吃糖果，是独属于两个人的快乐。

　　她嘴角咧开，忍不住笑。她想拽李逸杰的袖子撒娇，又觉得不妥，便把手收回来，搁在墙上，微微挡住豆浆杯，防止它倒下。

　　他们不能吃太慢，上课时间快到了。

　　李逸杰把刘晓白的塑料袋跟自己的装一起，从后门进去扔进了垃圾桶。

　　第一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是典型的儒雅书生，腹有诗书气自华。儒雅体现在气质上，说话却很平易近人。他分发试卷，点明半小时后讲最后三道大题，让大家先仔细思考。

　　老师解题喜欢把一道题讲出至少三种解法，往往是从普世解法到最简解法。所以一道大题常常要花一节课甚至两节课。

　　跟不上节奏的人听来宛如天书，而能跟上节奏的，则需要头脑风暴。

　　李逸杰很明显属于后者。

　　刘晓白撑着脸，歪头看着李逸杰蹙眉思索的侧脸。

　　她一直觉得，认真学习的男生最好看了。

　　不过，长久地注视是会被感知到的。她垂眸虚虚地望了一会儿，便继续按着自己的节奏做题。

　　她不知道，李逸杰在她回眸时往这边瞥了一眼。

　　一下课，刘晓白下意识往李逸杰那边看去，没想到刚好与他的目光对上。两人一愣，不约而同地笑了。

　　“等我一下。”李逸杰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刘晓白疑惑地看着他在原位捣鼓了什么，然后走了过来。

　　什么东西啊？她的注意力不由地被李逸杰藏在身后的东西吸引。

　　见刘晓白十分好奇地看着他，李逸杰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伸出手，把一个东西放在她手心：“一个可爱的挂饰，我觉得你会喜欢。”

　　刘晓白确实很喜欢。那是一个胖乎乎的企鹅兜帽小人，是她街上遇见都会买一个的款式。

　　“好可爱啊！”

　　“这个环原本是塑料的，跟企鹅小人不搭，我换成了银白色的，现在更好看了。”

　　刘晓白乐了，她本来就在笑，现在笑得更欢了，“你好细心啊！”

　　李逸杰微弯着腰，与她平视，抿抿唇：“你喜欢就好。”

　　下课十分钟很快过去，同学们陆续回来了，他挥挥手，回自己的位置。

　　坐回原位，他又忍不住往后看。看见刘晓白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他忍不住一笑。

　　刘晓白不知道在哪里听说过：当一个人的存在感变得清晰，你会更容易发现他留下的痕迹。

　　她觉得这是真的。

　　明明是嘈杂的讨论声，她却能明确分辨出哪道声音是他的。她可以不看对方，想象出他的模样；只凭一个身影，就知道站在讲台上领试卷的人是他。

　　不知不觉间，她在纸上描摹起他的样子。挺直的脊背，微蹙的眉眼，一副认真思考的神情。

　　“嗯？你在画我吗？”

　　李逸杰点了点那颇具灵魂的发型：“有点像欸！”

　　听见他的声音，她嘴角先溢出了笑意。她把画反过来给他看：“还在初稿，没涂色，等我画好了再给你。”

　　李逸杰点点头，又低头研究那流畅的笔锋：“好看啊。”

　　她问：“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我想送你礼物。”

　　李逸杰顿了一下：“不巧，我生日在暑假。”

　　刘晓白说：“那，五天后，我给你一份惊喜。”

　　至少，不要让结局以悲伤收场。开开心心地放手吧。

　　“是吗？我很期待。”李逸杰温和一笑，眼睛亮闪闪，有如璀璨星光。

　　——

　　午饭食堂。

　　李逸杰主动约了刘晓白去食堂吃饭。

　　学校饭菜是固定的，今天刚好有鱼肉，那是他的最爱。李逸杰习惯点一荤一素，有了鱼肉便点了另一份素菜。

　　好久没有吃食堂的饭菜，刘晓白有好多想吃的菜，但实在点不了那么多，便忍痛选了菜色好看的梅菜扣肉和青椒炒肉。

　　菜色确实好看，她尝了一口热乎乎的炒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能接受口感不好的油腻腻肉片，但不能接受超辣有籽的青椒！

　　她真是又怕辣又爱吃，以前每次都点，每次都嫌弃，这次又在酸甜肉和它之间选了它，总想着万一青椒不辣呢。

　　她把青椒挑出来，放在一边。

　　李逸杰把这一幕收入眼中，笑着将纸巾铺在一旁：“你可以放在纸上。”

　　“谢谢！”

　　李逸杰有些好笑：“不喜欢吃青椒？”

　　“不是，是不喜欢辣椒籽，我挺喜欢青椒的，要是没有籽就好了。”刘晓白有些苦恼地捡青椒。

　　“辣椒籽……”李逸杰夹了口米饭，“你不喜欢吃辣？”

　　“嗯……微辣还行，太辣就不行了。相反，我很喜欢甜的，甜到发腻的那种也喜欢。”刘晓白嘿嘿一笑，“你一定想不到，我口袋里放着大白兔奶糖。”

　　她掏出两颗，递给他：“给你。”

　　李逸杰觉得她可爱，收下了糖果。

　　他戳了戳鱼肉，也说起自己的事：“我很喜欢吃鱼。我们家靠海边，算是吃山珍海味长大的。家里每天都会做一条鱼。”

　　“山珍海味！我的梦想就是能吃到各种海鲜！”刘晓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是吗？”李逸杰的语气也跟着欢快起来，“有机会我请你吃各种美味的海鲜！”

　　“……嗯，到时候不要赶我走。”刘晓白一顿，笑着舀了一勺饭，慢慢吃下。

　　“不会的。”

　　——

　　下午依旧是高难度练习。刘晓白在卷子堆后偷摸摸画画。

　　偷得浮生半日闲。她用了一下午时间，把上午的画再翻出来进行细改。

　　背景是教室的一角，主人公依旧是那个微卷少年李逸杰。画中也出现了老师和同学。只不过有些潦草。能看得出来，作画者对少年格外偏爱。灵动的眉眼，生动的神情，微卷的毛发和好看的侧颜，无一不精致。

　　基本细改好了，只差涂色。她打算晚上回宿舍再弄。

　　“哇！很像啊！”李逸杰凑了过来，“不过，怎么没有你？”

　　“嗯？我画的是看到的画面。怎么会有我？”刘晓白解释道。

　　李逸杰笑道：“画画可以不那么呆板吧，把你也画进来怎么样？”

　　“也好吧……那就画一个正在画画的我。”刘晓白简单地在左边空白处勾了一个轮廓。

　　一个穿着校服的背影，坐着板凳上画画，侧着头，似在看画作又似在看画外人。

　　李逸杰见此忍不住笑。

　　“一起去操场散步，怎么样？”他笑吟吟地看着她。

　　刘晓白正低着头勾那个女孩的背影。听见他的声音，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笑。

　　那笑意盈盈，眉眼弯弯，像午后的风。她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顺着心意在纸上描了一下女孩的嘴角。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她恍惚觉得，纸上的人好像真的笑了一下。

　　“好呀。”她眼睛也跟着弯了。

　　周六下课后，操场上还有同学在跑步，打球。
　　刘晓白撑了伞，走在空旷的草坪上。国旗护卫队正在训练，一人带队，分成三队，有秩序地齐步跑，不时喊着口号。

　　刘晓白和李逸杰原本在内圈走，为了不和他们撞上，李逸杰牵着她的手往外圈走。

　　牵了手，便不撒开了。两人慢慢走了两圈，随后到长椅上坐下。

　　这时候，他们才敢把手机拿出来。

　　就在这时，刘晓白忽然想起来：他们同班快三年，竟然连微信都没加过！扫码通过的时候，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着头打字，睫毛垂下来。

　　她忽然想知道，他之前有没有想过加她？

　　“叮！”

　　[??' ?' ：散步很愉快，晚饭一起吃个饭？]

　　刘晓白低头一看，笑了。

　　她看了微信名，改了备注：杰。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那个“兔叽～白”用了很久了。她一个个删掉，重新输入名称。

　　?晓白?

　　夜聊是两个人最喜欢的时刻。

　　这时候，他们会捧着牛奶，望着星空，聊很多很多。不过大部分时间是刘晓白在讲，李逸杰在听。

　　刘晓白讲她实习时遇到的事，讲甲方怎么反复修改需求，讲地铁高峰期人贴人，站着都能睡着。

　　她总说，那些都是从书上看到的。

　　可李逸杰就是觉得她很厉害。

　　他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他很喜欢她讲的故事，那些故事普普通通，却生机勃勃。

　　他也有寒暑假打工的时候，做过服务员，打过流水线。他知道大人口中的赚钱不容易是什么样子。

　　只是她讲的细节，是他没有经历过的。办公室的空调、同事间的闲聊、加班后跑去小吃街买的热饭团。他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他歪着头，注视着她的神情。

　　她讲得很投入，眼睛像黑夜中闪亮的星星，她神采飞扬，手舞足蹈，让人不由自主跟着她的情绪起伏。

　　他忽然想，以后有一天，他也要去那些地方看看。

　　他觉得自己也能去。

　　——

　　【逸杰，我周日要回家。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