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听香水榭 一觉醒来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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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南国女儿醒梦时
第1章听香水榭
暮春三月，姑苏城外，水气氤氲。
我睁开眼的时候，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这床真大。
头顶是藕荷色的帐幔，身下是滑如凝脂的锦被。窗外隐隐有琴声传来，七弦泠泠，像极了白居易笔下那句“大珠小珠落玉盘”。
不对。
我一个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社畜，哪来的琴声？哪来的锦被？
记忆像被人灌进脑子里的浆糊，黏稠又混乱。前世加班到凌晨三点的代码界面还在眼前闪烁，另一边却又清晰浮现出这座水榭的名字——
听香水榭。
我猛地坐起身。
听香水榭。琴韵小筑。燕子坞。参合庄。
这些名字连贯起来，指向一个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世界。
“姑娘醒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外间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碧色衫子的丫鬟掀帘进来，笑吟吟道，“阿碧姐姐方才还念叨，说姑娘若是再不起，那新蒸的藕粉桂花糖糕可就凉透了。”
我盯着她，嘴唇翕动：“你叫我什么？”
丫鬟被她问得一愣：“姑娘？阿朱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阿朱。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纤细白嫩，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长年练易容术留下的。
前世熬夜敲键盘磨出的老茧，换成了这一双会捏人皮面具的巧手。
值了。
不对，值什么值！
阿朱，那个《天龙八部》里最让人意难平的阿朱。那个爱上乔峰，最后易容成段正淳，被自己心爱之人一掌打死的阿朱。
我，穿成了她？我真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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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粉桂花糖糕确实好吃。
阿碧一边给我添茶，一边絮絮叨叨说些燕子坞的琐事。我机械地嚼着糕，脑子飞速转动。
天龙八部的剧情，我大致记得。杏子林、聚贤庄、少室山、青石桥。
青石桥。
想到这三个字，嗓子里的桂花糖糕顿时咽不下去了。
乔峰的降龙十八掌，一掌能拍碎一块磨盘大的青石。而原著里，我这张脸，会顶着他爹的模样，硬生生挨那一掌。
谈什么恋爱，搞不好要死人的。
“阿朱姐姐，你怎么了？脸色这样差。”阿碧停下话头，关切地看着我。
我放下筷子，正色道：“阿碧，你说，如果有个人注定要打死你，你会怎么办？”
阿碧眨了眨眼：“那自然是离他远些。”
“远些？”
“越远越好，最好这辈子都别碰面。”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原著里阿朱爱上乔峰，起因是在杏子林外为他仗义执言，又在聚贤庄陪他血战群豪。这感情始于敬，终于情，最后赔上一条命。
那我，不去杏子林不就完了？
乔峰身世被揭发，是丐帮内部的烂摊子，我一个听香水榭的小丫鬟，操什么心？他聚贤庄大开杀戒，是他自己选的路，我一个姑苏燕子坞的弱女子，掺和什么？
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我把最后一块糖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阿碧，收拾收拾，咱们去少林寺。”
“少林寺？”阿碧瞪大了眼，“姑娘去和尚庙做什么？”
“拜师。”
“拜……拜师？”
我咽下糕，冲她神秘一笑：“听说少林寺有个扫地老僧，专治各种不服。我去抱个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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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决定，让阿碧足足愣了半盏茶的功夫。
她大约觉得自家姑娘睡了一觉后，脑子便不太正常了。毕竟燕子坞慕容家以“还施水榭”的武学典藏闻名天下，我放着自家的武功不学，偏要千里迢迢去少林寺找个扫地的。
只有我知道，那个扫地老僧，才是真正的大腿。
少室山上，藏经阁中，一掌一个萧远山，一掌一个慕容博。天下英雄束手无策的死局，老僧只是念了句佛号，便轻描淡写化解于无形。
若能拜入他门下，莫说乔峰一掌，便是十掌，我也……大概还是扛不住的。
但起码，我有机会不去挨那一掌。
夜色渐浓时，我独自倚在水榭的栏杆上，望着湖心那轮被波纹揉碎的月亮。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加班、房租、拥挤的地铁，这些曾经让我厌烦的东西，此刻忽然变得无比遥远。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的江湖。
杏子林、聚贤庄、少室山。
乔峰。
我闭上眼，努力回忆原著里对那个男人的描写——“身材魁伟，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张四方的国字脸，颇有风霜之色，顾盼之际，极有威势。”
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最后却落得雁门关外断箭自尽的下场。
他救过天下，天下人却都负了他。
我甩甩头，把这画面甩出脑海。
不关我的事。我只想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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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我和阿碧乘一叶小舟，悄悄离开了听香水榭。
晨雾未散，水面泛着淡青色的微光。阿碧撑着竹篙，嘴里还哼着江南小调，浑然不知我们这一去，便再难回头。
船行半日，便在岸边码头换了马车，一路向北。
阿碧原本担心路途遥远，我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吃不了苦。但这一路上，我既不嫌客栈简陋，也不惧风餐露宿，反倒比她想象的能扛得多。
前世社畜的生存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半月后，嵩山在望。
少室山巍峨苍翠，山间云雾缭绕，远远便能听见寺中钟声悠远，一声声荡涤尘心。
我在山脚雇了个向导，一路拾级而上。待到山门前，已是黄昏时分。
知客僧拦住了我：“阿弥陀佛，女施主，少林寺乃禅宗丛林，不留女客。”
我双手合十，恭敬道：“师父，弟子不为挂单，只为求见一人。”
“何人？”
“藏经阁外，那位扫地的老师父。”
知客僧愣了愣，神色有些古怪：“那位……老师父，不见外客。”
“劳烦师父通传一声，”我从袖中取出一物，递了过去，“就说，故人之女，来还他一件旧物。”
知客僧接过东西，是一串旧得发亮的佛珠。
这是我凭借原著记忆，在离寺前从慕容家库房里翻找出来的。原著中扫地僧曾提到，他早年收过一位江南故人的馈赠，正是这样一串佛珠。
当然，慕容家是否真是那位故人，我只有五成把握。
但赌一把，够了。
知客僧迟疑片刻，终是转身入内。
阿碧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姑娘，那佛珠当真是那老和尚的？”
“八成是。”
“若不是呢？”
我望着寺门深处，微微一笑：“那就说认错人了。咱们再另想办法。”
阿碧沉默半晌，忽然小声道：“姑娘，我怎么觉得你睡了一觉后，胆子大了许多。”
我拍拍她的肩，没有回答。
前世的我，在格子间里唯唯诺诺，被甲方、领导、生活轮番揉捏，从不敢说一个“不”字。
可如今，我是阿朱。
是会易容术、会骗人、会在刀尖上跳舞的阿朱。
这一世，我谁都不想做，只想做自己的主。
寺门深处，有脚步声传来。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袖中的手。
扫地僧，我来了。
这一局棋，从此刻落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听香水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