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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暗处 季听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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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听澜以为拉黑中间人就结束了。但她不知道,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中间人。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有人拍了她的照片。照片发到了一个她不知道的群里,配文只有一句话:“找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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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的第五天,季听澜开始习惯一种新的生活节奏。
早上七点醒来,沈时晚已经在厨房了。她会煮一壶咖啡,烤两片吐司,然后把煎蛋的工作留给季听澜——因为沈时晚煎的蛋总是糊。
“你今天几点回来?”季听澜把煎蛋翻了个面。
“正常时间。”
“正常时间是几点?”
“八点。”
“那算加班吗?”
“不算。”
“不算加班为什么要八点才回来?”
沈时晚看了她一眼。“因为我不想回来太早。”
季听澜把煎蛋盛出来,放到沈时晚的盘子里。“为什么?”
“因为回来太早,你会让我做饭。”
季听澜笑了。她把盘子推到沈时晚面前,“吃吧。晚上我做。”
沈时晚拿起叉子,没有说谢谢。但季听澜已经不在乎了。她发现沈时晚不说“谢谢”和“对不起”——她用别的方式说。比如,煎蛋的时候站在旁边看,不是监督,是在学。比如,季听澜说“今天好冷”,第二天门口就会多一件外套。
沈时晚的“谢谢”藏在行动里。
季听澜学会了读这种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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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晚出门后,季听澜收拾了厨房,洗了衣服,把客厅的地拖了一遍。然后她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
她拉黑中间人已经五天了。
没有新的消息。没有陌生的号码。没有威胁。
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但她的直觉在说另一句话。
那种直觉是在笼子里养出来的——比赛的时候,有时候你感觉不到对手的拳头,但你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空气的流动,地面的震动,对手呼吸的节奏。
她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有什么不对。
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小区外面是一条安静的马路,路对面是另一排住宅楼。树在风里摇晃,一辆白色的车停在路边,引擎没关。
季听澜看着那辆车看了十几秒。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到里面。
但她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不是沈时晚的那种“我在看你”。
是另一种。冷的。
她拉上窗帘,回到沙发上。
可能是她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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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季听澜出门去超市。
她需要买牛奶和鸡蛋,还有沈时晚喜欢的那种西兰花。
超市在小区门口,走路三分钟。她走过那条路很多次,闭着眼睛都能走。
但今天不一样。
她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一个男人,站在路边的电线杆旁边,戴着帽子和口罩,低着头看手机。
季听澜没有停下来。她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变,但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个男人身上。
他跟着她吗?
她走进超市,拿起一个购物篮,在货架间走。她没有直接走向牛奶区,而是在日用品区绕了一圈。
她透过货架的缝隙往外看。
那个男人没有进来。
是她想多了?
她拿了牛奶、鸡蛋、西兰花,走到收银台结账。
走出超市的时候,她又扫了一眼电线杆的位置。
男人不见了。
季听澜拎着袋子往回走。她加快脚步,走进小区,刷卡进楼,进电梯,按了十八楼。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你太紧张了。你已经拉黑中间人了,任务结束了,没有人会找你。
但她忘了——中间人说过的另一句话。
“他也会针对沈时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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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时晚回来的时候,季听澜在做饭。
青椒肉丝、西红柿蛋汤、米饭。
沈时晚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今天有人来过吗?”
季听澜切青椒的手停了一下。“没有。怎么了?”
“楼下保安说,今天有人打听你。”
季听澜放下刀,转过身。“打听我什么?”
“问你住在哪一户。”
“保安说了?”
“没有。保安说需要业主确认才能透露信息。那个人就走了。”
季听澜的手指蜷了起来。
沈时晚看着她的脸。“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
“你在说谎。你的左肩提了。”
季听澜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上提的左肩。她放下肩膀,深吸一口气。
“可能是中间人。”
“你不是拉黑他了吗?”
“拉黑了。但他知道我在哪里住过。你的地址,他不知道。”
“那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季听澜想了想,然后她的血液冷了一下。
“跟踪。”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下午。我去超市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站在路边。”
沈时晚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走到餐桌前,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件事。今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小区门口的监控。有一个戴帽子戴口罩的男人,我要他的正面照。”
她挂了电话,看着季听澜。
“明天之前会有结果。”
“你在查他?”
“我在保护你。”
季听澜看着她。沈时晚站在餐桌旁边,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起来了,表情和平时在办公室一模一样——冷静、准确、没有多余的情绪。
但季听澜看到了别的东西。
她的手指在轻轻敲桌面。
频率很快。
她在紧张。
“沈时晚。”
“嗯。”
“你在担心我。”
沈时晚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没有。”
“你的手在敲桌子。”
沈时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把手放下来。
“习惯了。”
“你不是习惯。你是紧张的时候会敲。你不紧张的时候,手指是放在桌面上的,不动的。”
沈时晚看着她。
季听澜看着她。
厨房里的汤在咕嘟咕嘟冒泡,声音很大,像在替她们说话。
“季听澜。”
“嗯。”
“你说过你选我。你知道我现在要问你什么吗?”
“什么?”
“我要问你,你后不后悔?”
季听澜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回厨房,关了火,把汤盛出来,端到桌上。
然后她坐下来,看着沈时晚。
“吃饭。吃完饭我告诉你。”
沈时晚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开始吃饭。
青椒肉丝炒得有点咸,汤的盐放少了,米饭煮得刚好。
谁都没说话。
但季听澜注意到,沈时晚吃完了碗里的每一粒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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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季听澜洗碗。沈时晚站在旁边,和上次一样靠在门框上。
这次季听澜没有问她为什么站在那里。
因为她知道了。
沈时晚站在那里,不是因为没事做。
是因为她想在季听澜旁边。
“你说吃完饭告诉我。”沈时晚说。
季听澜擦干最后一个碗,放回架子上,转过身。
“我不后悔。”
“你确定?”
“我确定。”
“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不知道。”
“那个人会再来的。他会找到我,找到你,找到这份文件。”
“文件已经销毁了。”
“他不一定相信。”
“那是他的事。”
沈时晚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你不怕?”
“怕。”季听澜靠在洗碗台上,双手撑着台面,“但我更怕回到以前的生活。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不着。冰箱里的东西过期了也没人知道。灯坏了也没人修。”
沈时晚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以前就是那样。”
“我知道。”季听澜说,“我也不想再那样了。”
厨房里很安静。
水龙头已经修好了,不漏水了。冰箱的灯亮着,嗡嗡响。
沈时晚向前走了一步。
“季听澜。”
“嗯。”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走,你会走吗?”
季听澜看着她。
“如果必须走,我会走。但我会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告诉你我走了。不是因为不想留,是因为不能留。”
沈时晚的手指蜷了起来。
“好。”
“你就说‘好’?”
“你想让我说什么?”
季听澜想了想。
“我想让你说‘你不要走’。”
沈时晚沉默了。
她没有说。
但她向前走了第二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我现在不能说这句话。”沈时晚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我就会依赖你。我一旦依赖一个人,就完了。”
季听澜看着她。沈时晚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在说话。
那双眼睛在说——我已经在依赖你了。
“沈时晚。”
“嗯。”
“你完了。”
沈时晚愣了一下。
那是季听澜第二次在她脸上看到“愣住”的表情。
然后沈时晚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是——
“吃饭吧。”沈时晚转身走回餐桌。
“吃完了。”
“那去睡觉。”
“还早。”
“那去客厅待着。”
季听澜笑了。
她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把那条浅灰色的毯子盖在腿上。
沈时晚在对面坐下,拿起一本书。
两个人,一个沙发,一张茶几,一盏落地灯。
和昨天一样。
但季听澜知道,和昨天不一样了。
因为她们都说了那些一直没说出口的话。
十一点,沈时晚放下书,站起来。“晚安。”她走到卧室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季听澜。”“嗯。”“我今天说了‘你完了’。那不是真的。我只是……”她停了几秒。“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让你走。”她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季听澜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把毯子拉到下巴,毯子上有沈时晚衣柜里的味道。她闭上眼睛,笑了。很小声,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大。“我知道。”她对着那扇门说。声音很小,沈时晚可能没听到。但她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