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一个清晨再相见》凭栏dry

3、第 3 章 现在怎

　　现在怎么办呢，苏闵晨不玩排位模式，那我就陪他玩亡者之袭也行啊。

　　翌日，程煜清到教室时苏闵晨已经在背英语了，冷色调阳光照在苏闵晨的薄外套上，反而平白镀了一层暖色。

　　颇有种苍山负雪，明烛天南的意境。

　　咔——

　　苏闵晨听到右边传来拉开椅子的声音，他小声背书的声音停下来。

　　“早，我昨天晚些时候已经同意好友了。”苏闵晨将外套的长袖捋到小臂上面关节的位置，小臂很白，如同浸了色无一丝棉和杂质的白玉。

　　程煜清应了声早，将自己书包里的作业都挑出来放到桌面上，“数学作业，给你。”

　　苏闵晨接过来，和他们小组的作业夹在一起，边数本子数边说:“我看你上战神了?你是只打排位的吗?”

　　程煜清“唔”了声，然后缓缓开口:“你如果只想要打亡者之袭我也可以。”

　　“赛季好像要更新了，你会掉到钻石，下赛季一起打排位吧，我有枪法基础的，熟悉一下很容易上手。”苏闵晨转头看了看教室后面的钟，时间差不多了，随即弯下腰从书包夹层里拿出便签，将没交作业的人名字记上，起身抱着作业去了办公室。

　　程煜清有些意外，因为苏闵晨并不是那种会为别人的爱好想法而打乱他自己习惯的一个人，他向来是你和他同路他便陪你走一程，若是不同路了他瞬间就可以脱身并把你当成陌生人的那种人。

　　不过现在这个结果，无疑是最好的最好的结果了，这大概是今天都能保持良好心情的重要来源了。

　　后来，赛季更新了，使命召唤连胜上分特别快，加上赛季初的首胜加分，苏闵晨打了十把左右就上了铂金，两人开始组队上分。

　　程煜清喜欢玩喷子，几乎每局游戏都能看到他拿着262，他已经是四指操作，所以厉害的身法加上练习十分熟练的急停让他没少被队友夸奖。

　　苏闵晨当时还是二指操作，所以他比较喜欢打步枪，偶尔也玩玩狙，当时正逢本来是三连发的m16更新了自动步枪芯片，一时间高稳定高伤害的16风靡一时，被cod玩家称为“轮椅毒瘤”，他不出意外的上手了。

　　所以，他们两组队时队伍里总是有两种声音。

　　“队友，你这速攻262玩得可以啊。”

　　cod的爆破模式是玩得人最多的，两分钟回合制，下包方和守点方，若是一方全掉或是下了包在秒数结束前没拆掉则胜出，反之失败。

　　所以是节奏非常快的玩法。

　　——以及

　　“队友，你这龟家轮椅对面简直坐牢啊，如果我是对面的指定开全部麦喷你。”

　　苏闵晨打游戏一直开得都是组队麦，从不理会队友对他游戏打法的看法，我行我素。

　　“你穿得这么黑带了幽灵趴在角落，我每次看到你这种打法我都心疼对面，太吓人了。”

　　幽灵是被动芯片，带了此芯片对方的侦查技能和道具便探不到。

　　“要不你也练练喷子吧，很好玩的。”

　　“不要，我不会急停，身法也一般，我不适合。”苏闵晨淡漠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好景不长，官方擅长造神但也擅长弑神，没到一个赛季，16便被削弱了，许多习惯新鲜感的16玩家又将16换下了背包，苏闵晨却依旧玩着，稳定削了就换高稳定的配件，机动性太差就提前开镜预瞄。

　　他从来不埋怨，一次又一次调整着配件。

　　甚至玩得越来越厉害，只要是他瞄中的人，万没有大残补枪这一说。

　　接下来一个赛季，苏闵晨就将16打上了国标。

　　两人从秋天打到春天，又从春天打到秋天，从战神咬到了传战。一年过去，程煜清也从擅长的喷子打到冲锋枪，苏闵晨已经换了四指，还是时常拿出他的16，只是因为枪分太高，他只在必胜局拿，其余时候都在玩狙，他的狙快准狠，路人王级别的，很少有人对得过。

　　到了初二上学期，程煜清看着两人几千的亲密度，说要不要建立一个亲密关系，苏闵晨表示赞同，使命召唤有四种关系:情侣，死党，战友，闺蜜。

　　苏闵晨想了想，点了死党关系申请发过去。

　　程煜清很快同意，当时两人的亲密等级是九级。

　　初三，两人很幸运的做了三年同桌。

　　课业任务瞬间重了，压得人有些喘不上气，心里也滋生出化不开的雾霭和某些琢磨不透的东西。

　　两人只能在单休的周末玩半天的游戏，剩下的时间都“自愿”奉献给了作业，虽说是小镇，但教育资源也是不差的，全市一共十所高中，镇上这所高中排名第三。

　　苏闵晨的成绩能够上市里那所第二的高中，程煜清的水平只能在镇上这所高中吊车尾。

　　所以程煜清初三的时候学习明显更加努力，有时候苏闵晨能看出他眼底隐藏不住的忧虑。

　　“你最近怎么了?还开始写上课外练习册了，你是要反超我啊?”苏闵晨头凑过来看程煜清正在写的题目。

　　“哪能啊，我成绩只能上家门口这所，你是要去市里的。”程煜清的声音小到有些像是委屈的抱怨。

　　苏闵晨自小性格敏感，瞬间就知道了程煜清这些天突然冒出的学习热情和心情的紧绷是从何而来。

　　原来不是空穴来风，源头竟在我这...

　　早在初二的时候苏闵晨就想过自己将来会上哪所高中，但左思右想还是只能想到镇上这所，它就像是观察者效应，既是物理学又是心理学，你不去想众多因素时，你会觉得自己的未来有无限可能，可能会上市里第一的高中，也可能第二第四?或者私立也说不定?

　　但你如果考虑到其他因素。

　　母亲的工作忙，她肯定不会照顾到自己。万一在学校有些什么事，她无法赶到。

　　房贷车贷都要还，她也不会做在高中附近租房这件事。

　　学校太远，如果住校周末回家要转地铁和公交车，既浪费高中宝贵的假期还会让人身心俱疲。

　　所以综上考虑，苏闵晨早已决定无论最后考多少就上镇上这所。

　　“你这是想跟我考同一所高中?”苏闵晨想要逗逗他，还故作冷漠不在乎的态度随口问道。

　　程煜清“唔”了声，然后清清嗓子说:“谁...谁想跟你考同一所，我这是为自己考虑，俗话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想提升自己不行啊，别这么自恋，ok?”

　　“提升可以，不过你现在这么个紧绷的心理状态还有这黑眼圈——”苏闵晨指指程煜清的眼睛，“啧”了声，“这种状态可不是一个好征兆啊，很容易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弄巧成拙的。”

　　程煜清停下笔，低了低头，用力闭了闭眼睛:“那你说怎么办啊，唉我不是学习那块料，没法随便听听就像我们年级第一那样。”

　　“你还不厉害啊，全市你大概能排10%，你已经靠着你自己，不补课不题海战术，超越了百分之九十的同龄人了，这还不够?”

　　苏闵晨手肘撑在桌面上半个下巴贴在掌心，就这么歪着头看向程煜清。

　　“可是你和我差不多，你都能排8%。”程煜清的声音嗫喏在嘴边，鼓着嘴巴气呼呼的说。

　　“怎么，你嫉妒我?”苏闵晨挑了挑眉，抱着手臂问。

　　程煜清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反正不是你想的意思！”

　　苏闵晨拿过程煜清还下意识由于紧张握在手里的笔，在指间随手转了转。

　　程煜清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视线又转向苏闵晨正在转笔的指尖，明明比苏闵晨要高一个额头，此时却低着头微蜷着腰有一种可怜兮兮认错的意思。

　　真不是那个意思啊，我这嘴该死，不听使唤。

　　“我?你知道我想得是什么意思?”苏闵晨的嗓音和他这个人一样，很冷的音调，只可远观，让人没有上前亲近的勇气。

　　程煜清仿佛是被一只蜈蚣攀上了喉管，动也不是，静也不是，就只好僵持着不说话，用僵直的脖颈和微微颤抖的肌肉来表明自己的无害和弱小。等着蜈蚣自己说明自己的意图，自己只有顺从接受的资格。

　　“好了，我不会上一中，考多少都不上，我就上镇上这所，我很早之前就考虑过了，所以——”苏闵晨停下转笔的动作，拿笔指了指程煜清，“你如果是我想得那个意思，就别摆出这幅死样子，正常复习，摆正心态，行吗?”

　　“啊...啊?你为啥?”程煜清虽有些高兴，但还是担心苏闵晨的选择，毕竟更好的学习环境和一流的学习资源可遇不可求，更何况是板上钉钉的事。

　　“镇上这所也很好不是吗，我们学校有好多成绩比我好的也会做跟我一样的选择，市里太远了。”苏闵晨挑了个最容易讲出口的因素解释。

　　“好了，课间就休息休息，你只要稳定发挥，就能和我上同一所高中，甚至上同一所大学。”

　　程煜清点点头，玻璃窗子外原本漫天的雾霾随着暖阳的东升而被驱散，能清楚的看到一棵海棠树的枝条随着微风时不时被拍动倚靠到玻璃上，上面的一朵海棠花苞露出一点粉色的花心，磨磨蹭蹭的，含苞待放。

　　苏闵晨这个人，和我以前的朋友都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