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一个清晨再相见》凭栏dry

2、第 2 章 这个角

　　这个角度便看不见程煜清了，苏闵晨拿出手机看了看他的微信资料卡，头像id还和以前一样——一个全黑的头像中间有微微泛着暖光的烛火，名字是等天明。

　　朋友圈设置的再寻常不过的三天可见，最新的一条是今早发的——一张太阳熹微的图附着一行文字

　　早，马上开学今天赶早高铁，困

　　矫情。

　　苏闵晨虽心里这么想但还是点了个赞，然后退出微信。

　　地铁不亏是现代交通发展的里程碑，方便便宜迅捷，没坐多久，苏闵晨便要下车了，刚起身，就发现远处程煜清也站了起来。

　　苏闵晨:“......”

　　程煜清:“......”

　　巧了不是，真好，真巧，真不错。

　　若说时光能倒流那是不可能的，但记忆可以成为胶卷，模拟时间的倒带。

　　六年级分班后，苏闵晨和程煜清是同班同学，程煜清发育早六年级时个子便开始慢慢长起来了，坐在教室靠后，而苏闵晨那时还是小矮子，坐在第二排。

　　苏闵晨的成绩一直很稳定，虽然不出类拔萃但也名列前茅，他小学一直是数学课代表，而每次收作业时，总会有一两个刺头不写作业，程煜清就是其中一个。

　　“程煜清，作业。”冷漠，无一丝波澜。

　　“等等课代表，我马上好了，你先别记我名字，我下课自己去交。”程煜清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若是换做别人也许就蒙混过关了，但他好死不死遇上的是苏闵晨。

　　苏闵晨眼睛都不带抬的，抽过程煜清的早读语文书垫在小臂上，拿起程煜清的笔在便签纸上洋洋洒洒写下程煜清的大名。

　　然后如同渣男一样不染片叶地走了。

　　两人小学时候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毕业典礼拍毕业照时，程煜清正巧站在苏闵晨背后，他起了坏心思似的弯下腰在苏闵晨耳边说:“课代表，要不要我给你结一下两学期便签纸的钱?”

　　苏闵晨“嗤”了一声，压低声音说:“不用了，初中别让我遇到你个倒霉玩意就行了。”

　　一语成谶，虽然说一部分同学都去了市里读初中，但程煜清没有而苏闵晨也没去，不是因为成绩不够，而是因为没有人来接送，也没有学区房。市里太远，外界因素无法改变只能被迫适应。

　　更心梗的是，他两分在了一个班，600个人16个班，百分之六的概率。两人十分幸运的成为彼此开学第一天不用自我介绍的“老相好”，呸，老熟人。

　　暑假两个月的时间苏闵晨的个子也窜起来了，老师按照成绩将班上同学分成ab两类，一个a带一个b，同时男女都要分开坐。

　　种种buff叠加，苏闵晨不出意料的和程煜清成了同桌。

　　当时两个个子差不多高的少年一个站在桌子左边一个站在桌子右边，面面相觑。

　　苏闵晨抓着书包肩带，指尖微微泛白，长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十分勉强的忍耐着什么。

　　程煜清:“......”

　　“好像，我们关系没有那么差吧，多多指教，同桌?”程煜清抬了食指用指尖点了点苏闵晨白皙泛着青色筋脉的手背，一瞬间有种触电的感觉。

　　苏闵晨剜了程煜清一眼，低头开始把自己的东西往桌洞里码。

　　其实除了开学那略带火星的眼神，后面的学习生活还是非常融洽的，因为苏闵晨担任数学课代表的缘故，他每天都会唠叨程煜清写数学，长此以往，程煜清也习惯了每天按时完成作业。

　　“喂，别睡了，要睡也别趴着，到时候老师要骂我为啥不叫你了。”苏闵晨用脚侧面踢了踢程煜清的小腿。

　　程煜清缓缓抬头，将自己额头上的头发向后捋了捋，翘起了几根呆毛，懒懒的“嗯”了声，然后用手撑着下巴微微低头又再次进入了梦乡。

　　程煜清在梦中恍惚感觉到有东西被抽走的声响，但他实在太困了，入秋的下午暖洋洋的，容易犯困，人之常情。

　　快要清醒时，程煜清发现被自己手肘压了一角的笔记本不见了，他揉了揉眼睛适应光线，眼皮热热的，看东西都染上了一层雾气。

　　“程老板，醒了?这是英语笔记和作业，一会晚自习别再问我。”苏闵晨把笔记本拍在程煜清的头上。

　　程煜清摸索着拿下来看了看，少年的笔记还算工整，但远没有他自己的那份来得赏心悦目，有些赶，但记得很有条理，比程煜清记得规整多了。

　　“谢了，小的无以回报，唯有以身——”程煜清笑得时候漏出半截光洁的白牙，话音未尽就被苏闵晨打断。

　　“你别，你现在就可以回报我，把这个记在黑板上去。”苏闵晨又递来一张便签，上面是数学老师用龙飞凤舞的行楷写得家作任务。

　　学校用的粉笔不是无尘的，每次写字都会一手粉笔灰，所以有时候苏闵晨不高兴去洗手的时候就会让程煜清代写。

　　“......没问题。”程煜清伸了个懒腰便拿着便签誊抄作业。

　　他的粉笔字也很好看，字如其人，懒散却有型。

　　再后来，程煜清的成绩也跻身a的尾巴，他的数学一直不算差，现在和苏闵晨能勉强打打平手，晚自习课间休息时，苏闵晨拿过程煜清的数学来对。

　　他对题目时不会因为答案不一样就立刻来找程煜清讨论，他会先对一遍然后把有疑问的再做一遍，真正有错的才会和程煜清讲。

　　“这题，你公式就用错了，是乘不是加，你看看笔记有没有记错。”苏闵晨指了指那行不顺眼的代数式。

　　“我看看。”程煜清翻开笔记对了对，确实记错了，幸好苏闵晨提出来，不然不知道啥时候能发现。

　　“谢了。”程煜清低头用橡皮擦把公式休正了。

　　“免了。”苏闵晨淡淡回了一句，拿出下一科作业快马加鞭的写起来。

　　程煜清不理解为什么苏闵晨做事能这么干脆不拖泥带水，也不理解像他这样长得好的同学六年级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两个玩得朋友。

　　“你每天作业这么赶回家是还要做家长布置的作业吗?”程煜清有些好奇学校之外苏闵晨的生活，但如果真像程煜清想得那样——他父母是成绩的奴隶，生活上的控制狂。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程煜清真有说不上的心疼苏闵晨。

　　“啊?没有，我妈才不会管我学习呢，她比较佛系，我回家打游戏。”苏闵晨停下笔偏头看着程煜清。

　　“奥...果然是...啊?！你还打游戏?”程煜清有些不可置信，一个上课认真听讲，成绩优秀，话少性格冷淡，对人礼貌的别人家孩子晚自习回家打游戏?

　　“你看不起谁呢?我怎么不能打游戏了。”苏闵晨仿佛听到什么冷笑话，弯着眼睛笑笑。

　　“那你玩什么游戏?”程煜清问。

　　“之前玩和平，但因为未成年健康系统，现在号打不了，现在在玩使命召唤，我妈给我实名认证的。”苏闵晨用笔抵了抵自己的脸颊，想了想选了一个答案。

　　“q区微区?”程煜清问。

　　“微区。”

　　程煜清听过这个游戏，听苏闵晨玩这个游戏，突然有点想要尝试一下了，于是当天晚上放学后，他就下载了游戏，用了系统随机的id，点开了排位。

　　两个月后，程煜清终于打上了战神，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和苏闵晨打使命了。

　　“苏闵晨你使命id是什么，我们一起玩?”

　　“行啊，你加这个。”苏闵晨在便签纸上写了一个双字id——怜悯。不愧是和平转游的，对双字id有一种天然的执念。

　　程煜清一回家就加了苏闵晨的好友，点开主页看到对方主页上显示的是大大的白银标。

　　程煜清“......”

　　他还以为是自己加错了，看了看ip。

　　没错......

　　于是他又点开战绩。

　　清一色的亡者之袭......

　　他和苏闵晨之间总是有这么多令人尴尬和哭笑不得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