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梨贰er

3、第 3 章

　　夏天多雨，天气变幻莫测，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就乌云密布，连天气预报也猜不透。

　　覃述早上没带伞，放学只见天空越来越黑，还没来得及找个地方躲雨，雨水就渗透了阴云，一滴一滴往下坠，他来不及多想，随便就进了一家门店打算坐一会等雨停了就走，反正这雨来得急走的也快。

　　店内环境幽暗，氛围不错，沉缓的吉他声在屋里飘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精的气息，看样子应该是家清吧酒馆。

　　“诶诶——未成年不要往里进”。一道清朗的男声划破了这慵懒的氛围，吧台上的男人看他还穿着校服便出声阻拦。

　　覃述有点尴尬，不知道未成年这个标签怎么这几天在他身上频繁的被提起，他转身对着吧台上的男人，隐约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也没多想，“我不喝酒，外面下雨了，就坐一会”。

　　男人循声朝窗外看去，“呀，刚才还晴着呢，怎么说下就下，行坐一会吧”

　　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闲着没事左看看右看看，店内装修色调偏暗，深灰色的地板，棕色的沙发卡座，门口连着一面落地窗，吧台整体呈L形，男人坐在高脚凳上，背后是一整片的玻璃酒柜罗列着不同颜色的酒瓶，吉他手在室内的中心处弹奏。

　　一首当下流行的曲子 ，随着指尖拨动吉他琴弦，声音缓慢又低沉，没有急促的起伏，悠悠的在空间散开。

　　没一会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门框上挂着的风铃被风吹动，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覃述闻声下意识回头看去，男人正背对着他收伞，伞面顷刻合拢，又抖了抖残留的雨水，弯腰放在门口的迎宾垫上。

　　“阿骁——一杯威士忌。”男人语调轻扬，鞋底还是湿的，在垫子上反复蹭着。

　　覃述被这个耳熟的名字一惊，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看吧台上的人会眼熟了，合着是前几天纹身店沙发上那个男的，那门口应该就是那天的纹身师，叫什么来着——

　　覃述浑身别扭，面露僵滞，他第一次觉得荆州怎么这般小，只求男人别过来，雨停了他就赶紧跑。

　　可偏偏脚步声越靠越近，男人的声音仿佛就在头顶，“你这做生意一点良心都不讲啊，小孩的钱也赚。”

　　阿骁端着一个黑色的托盘，迈步朝这边走来，托盘上是两个盛有威士忌的玻璃杯，“别瞎讲，小朋友来躲雨的。”

　　覃述被这一口一个小朋友搞的耳根发红，眉眼间带着点没发作的愠色，他盯着屋外的雨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再缓缓划过留下一层雾气，模糊了窗外的景物。

　　两人在覃述后面的卡座坐了下来，低声谈笑，不知道说了什么，聊的来劲了还会像模像样互相推搡两下。

　　覃述视线停留在窗外的雨迹上，手指顺着雨水流淌的方向轻碾，划破薄雾留下一道若隐若现的指痕，身体不自觉往后靠仰头，努力从细碎的声音里分辨内容。

　　“这几天没睡好熬的我浑身上下都难受”

　　“这雨估计一时半会也停不了，反正下雨没啥人提前关门呗“

　　“这小孩咋整”

　　没听几句就被点了自己的名，仓促起身，立刻应声，“额......你们要下班吗？我马上就走。”

　　周彦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脸上露出点惊讶的意思，“这么巧”。眉头一皱佯装生气“偷听我们说话啊“。

　　覃述脸上的表情有点挂不住，“我没有，是......你们声音太大了。”

　　阿骁听这对话出声询问，“怎么?认识啊 。”

　　周彦拿起面前桌子上的酒杯抿了一口，“上次纹身店那小孩”。

　　他放下杯子站起来扭头朝窗外看了眼，外头天又暗了点，雨越下越大，一时半会是停不了的。

　　周彦迈步站在覃述面前，比他高了大半个头，因此覃述只能抬眼看着他，在周彦的视角里就像是一只翻着白眼快要炸了的河豚。“瞪我干嘛？”

　　覃述觉得自己又被贴上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可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周彦捏着脸抬起了头，“雨挺大的，你准备怎么走？”

　　覃述支支吾吾，的确这么大的雨自己没带伞也没拿手机，哪怕是打车现在也不容易，可他不想耽误别人关门下班，宁愿自己想办法。

　　“我叫个车就行了，你们不用管我。”，覃述说。

　　周彦眯眼看着他心虚又倔强的表情，“行，叫吧，等车来了我们再走。”

　　覃述在心里叫骂一万遍，靠，靠，靠……现在这个情况比跑着回家淋成落汤鸡还要丢人，绝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根本没拿手机。

　　他手下用力捏了捏书包的肩带故作轻松道，“我才想起来手机没电了，反正夏天天热不怕淋，我跑两步就到了。”

　　周彦想乐，嘴角微微挑起，哼笑一声，“撒谎。”

　　周彦掏出手机打开叫车软件，“你家住哪？”

　　覃述显然没反应过来，“啊？”

　　周彦想朝他头上邦邦敲两下，“我给你叫个车回家。”

　　覃述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不……不用。”

　　周彦啧了一声，“别废话，家在哪？”

　　覃述赶紧报了一串地址，然后站在原地等待发落。

　　周彦操作一阵确认好了起始时间和地点，不知是不是天气的原因，迟迟没有司机接单，手机熄了屏。他皱眉，“等着吧”。

　　覃述点点头，“谢谢。”

　　周彦回到卡座山发上，把酒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酒精刺激，划过喉咙带来一阵辛辣的灼烧感。

　　约莫过了五分钟，订单自动超时，“没人接单。”周彦拿着手机朝他晃了几下。

　　覃述很快接受了自己冒雨回家的事实。

　　下一秒，“走吧，我送你。”周彦道。

　　覃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觉得自己大抵是幻听了。“啊......？”

　　周彦用指节在他脑门上敲了两下。 提高音量冲着吧台的阿骁，“收拾东西，关门走人。”

　　阿骁跳下高脚凳，把卡座茶几上的几个玻璃杯收走去水池边清洗干净摆回架子上，朝两人走来。“你们先上车，我把门锁了。”

　　“行。”周彦应了一声，随即低头对覃述道，“我车停的远，你在这等着，我开过来。”

　　“好。”

　　覃述站在店门口，雨下得急，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积水，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扬起细碎的水花，打湿了半截裤腿。阿骁在门前拿着一把大锁捣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