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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年纪轻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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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夫人御莲生下雪子的时候,丰子二十八岁。
这两年,她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之中,取得了一个又一个按她的年纪来说不可思议的成就。
关于御莲的事,虽然一直隐隐缠绕牵动着她的心,但就像一根头发丝——父亲死后,任何男人在她生活中占据的位置都不会超过一根头发丝。因此,她对御莲的遐想是可以控制的。
每当想入非非,她就掸掸心口,继续前行。
二十八岁,一个女人即将进入而立之年,一生的大框架正刚刚开始锻造,人生中的困境与险滔正等着她去迎战,风霜勋章开始装点她鼎盛的容颜。
这样的一个女人,也丝毫不奇怪男人们一靠近她,矜持高傲的少爷就变得放浪,男伎则突然变得羞涩忸怩——此时此刻,云顶。日本第一财阀,三井财团的太子三井鹤川,正坐在丰子身旁。看她的眼神,目蕴情光。
鹤川、丰子、歧司依视路公司的总裁松岛一纪并同坐在正位。两旁作陪的是三井重工、阪神银行的常务专务们。
这两年她都在大阪忙碌,回到东京一是为了看看小妹,二是为了攒局邀请鹤川和松岛一纪商讨收购事宜。
这一次收购计划,她给三井集团明面让了不少利益,让鹤川受宠若惊——如果将来她要结婚,她的姻缘,要么落在鹤川身上,要么落在德川家的照庭少爷身上。
商事谈话顺利,丰子的人格魅力与战略眼光,轻而易举令众人心悦诚服。
松岛是个大腹便便,不拘小节到有些猥琐的中年男人。正事谈论完毕,众人交杯换盏时,他笑嘻嘻地搂着身边陪酒的漂亮鸭子,大着舌头,谈起了御莲——
“听说,御莲先生当年就是在这里工作……是一代花魁!”他对着丰子,极尽谄媚,“纵使有千寿大人神力加持,他生下的孩子,无论如何,也是无法与您相提并论的。”
作为云顶的前任头牌,御莲的靡艳流言太多了。即使他入主东贞藏家,还生下了雪子,这一点也依然没改变。在这些出身富贵的人心中,御莲从来没有资格成为东贞藏家的男主人。
松岛一直在观察丰子的脸色。他相信这位眼高于顶的继女与小爹之间必然是水深火热。揭露御莲的丑事,没准能让丰子愉悦。
丰子波澜不惊,没有因为他不甚高明的奉承而展露一点笑意,却也没有阻止他的意思。
松岛大着胆子,顶着红彤彤的酒脸继续说下去:“不过,我非常好奇。一个男人该怎么生下小孩呢?”
鹤川淡淡接话:“没什么好稀奇,装置一套生育器官的事罢了。”
话虽如此,其实鹤川心里也比较在意。毕竟,如果将来他与丰子联姻,诞育子嗣的使命,大概也会落在他身上。
松岛身边几个陪酒的小鸭子脸上突然露出隐秘的笑容。他们在松岛耳边低语几句,这男人兴致盎然地呼道:“那就把你们的‘玉奴’带上来吧。”
小鸭子领命而去。
城市制造出来的二级北风,带着27摄氏度温度和31%湿度徐徐地从窗外吹拂进来。
在人体最舒适的感受中,这种悠长的静谧,好似低吟的催眠曲。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才响起三声轻叩。
松岛微动手指,点开门锁,笑着说:“在云顶,就有专门满足客人特殊需求或者好奇心的‘玉奴’……就是刚刚生过孩子,还在哺乳期的美貌男人。”
克隆技术再升级和肌底改造使男性利用腹网膜生子,甚至安装一套子宫,都变得像从前做阑尾炎手术一样容易。不过,这终究是对生理人伦的巨大挑战,所以真正愿意改造身体的男人也不多。
一个小少年走了进来。
他顶多才十六七岁,身体似乎很虚弱,弱腕纤腰,瘦可见骨,竟需要人搀扶。一张莲瓣脸倒是没有病态,清秀可人。宽大的和服,遮不住雪白绵软的长腿。
辉煌的包间愈发安静。
这个“玉奴”同陪酒的那些美貌男女显然有所不同。
粗暴占有导致的混沌生育毁灭了他身上的活力。他端然而坐,坐姿贞媚,白皙的侧影,宛如死寂的浮雕。
“请大人们赏玩。”
因为长期用药,“玉奴”的声音单薄易碎。
他就像一座被观赏的祭品,乳鸽一样的五指,缓慢又坚定解开和服前襟,众人甚至能听见从腰带里抽出绢衣的声音。
血色的和服像流水一般,从他一叶薄薄的腰肢上滑落。
丰子微微睁大了眼。
灯光之中,美丽少年的身体完全袒现。像凝结的脂膏,又像软化了的美玉。他果真拥有另一性才有的幽微器官。
紧接着,侍人捧出一碗薄茶。
少年面无表情,托起左侧雪团挤压,一支细细的白色水箭,疾撞向琉璃碗盏,发出清脆的声响。嫩绿的茶水表面,逐渐泛起浑浊的泡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甜的香味……有人微笑,但也有几个人露出欲言又止的恶心表情。
“哈哈哈……就像古人用肉鼎蓄阴枣一样,听说这种乳茶,也是非常养生的!”松岛大笑着跃下座椅,肥壮的身躯陡然间变得十分灵活,他抓起茶碗一口饮尽,“就让我来享用吧……”说完,他猥琐地在“玉奴”脸上舔了一口,奶渍印在了少年雪白的侧脸上。显然他的享用还有另一重意思。
自始至终,鹤川的表情都十分复杂。
封建的古人尚且有阴枣人鼎,得到生产力加持的现代权贵玩人的戏码只会更作恶更不堪。可惜,不是每一个命途多舛的漂亮少年都有御莲的机遇能跳出无边苦海。
但看着这位不知名的“玉奴”驯顺木然的表情,作为一个善良的上位者,他还是感觉心脏有一丝同情的隐痛。
心里不快,鹤川下意识地转头去看丰子。
然后,他愣住了。
丰子正在悠悠地饮着一杯薄荷白兰地。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你看她的神色,知道她绝对是在想象一个图景,而不是在发呆。她那如星夜般深沉的瞳仁,变得愈发幽僻阴森,仿佛伏狩猎物的猛兽。
应酬结束后丰子就马不停蹄回到了祖宅。
母亲要出差三天。
意味着现在家里的主人,只有她和御莲。
她屏退了仆人,还是像与御莲初次见面一样,绕过和风走廊,独自一人前往内宅。而今天,她的运气同样也很不错,立刻就在庭院中心的湖畔发现了他。
御莲正抱着小女儿闲坐。
从削肩到腰臀,他的身形不经意间折成一个迷人的弧度。头发不知为何染成了银色,纤纤雪柳般在清风中飞舞。
作为男性生育,他的气血损耗还没恢复,脸色有些憔悴,肤色几近透明,但这丝毫无损他的容貌。他的美,依旧像一把带着宝光与杀气的半藏太刀,一千个铁石心肠的人来了,一千个都被斩于马下。
与此同时,别人都在读大学的年纪,御莲就成了一位小母亲,他年轻的身体,难免浮现出莳育过后代的气质:慵懒,成熟。但他看人的眼神,依旧是沉静而疏离。令人浮想联翩的同时,又感到不可接近——
远远暗处观察着小夫人的丰子,忽然玩味一笑。
他确实冷静如冰,不是吗?而这样的情态,不应该出现在御莲与雪子相处的场合里才对。
毕竟,这可是他自己生的骨血呢。
丰子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通电话,是下属关于是否批准山崎会社融资的请示,简单回复后,她继续把目光投向御莲。
就在这时,丰子忽然听到湖那边传来一声惊叫!
雪子落水了。
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孩,本来在御莲怀里玩耍,但她突然就掉进了水里。湖里幽幽的水藻已然长到了两米,其中甚至有昔年悦子投放进去的食肉大鼍。
一切发生得太快,就连在御莲身边的仆从保姆们都傻在了原地。
唯有丰子霎时出声怒喝道:“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快点把我妹妹救起来!”
御莲似乎也要跟着跳下水里去。而丰子几秒钟就大步飒沓来到了他的身边,搂住他的腰肢,箍住他的前胸,一把将他紧紧按在自己怀里。因为哺乳,小母亲的胸脯微鼓,软肉在她胳膊上颤笃笃的。
“小夫人,”她在他耳边轻声安慰,沉稳的气质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别怕,有我在。”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小夫人。完全是下意识的称呼。
她这辈子都没抱过这么软,这么香,还在瑟瑟发抖的生物。
满面的泪光,在御莲的肌肤之上铺开了一层云锦,令他的容颜闪耀不已。
他有些困惑地看着她,淡蓝色的凤目里粼波乱耀,喃喃:“……三小姐?”
几息功夫后,雪子就被四面八方飞过来的仆人、仿生人守卫给救了起来。
小姑娘呛了好多水,立刻被送往了医院,丰子带着御莲随后赶到。
“夫人,”在御莲对面,丰子平静地发问,“你没事吧?”
御莲失神地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脸色依然还很苍白,睫毛覆着他清细的脸颊,如同栖睡在寒枝的倦蝶。银发被汗水黏腻在饱满的额间,可怜兮兮湿漉漉,这种状态,完全就是一个柔弱的家长目睹自己的幼女遭遇意外最好的反应。
下一秒,御莲就对丰子重新缓缓展开了一个很淡的微笑。
“我没事……”
他轻声说,眼神却一直瞥雪子的病房方向,看起来是一副忧心忡忡的姿态。
“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不知道……”美人迷蒙地摇头,“宝宝她很乖的。怪我没有看住,她就掉……我,我先去看看她。”御莲语无伦次,慢慢站起身来。
丰子立刻伸出手,握住御莲的手腕,把他重新扣在自己怀里。
“御莲,别跟我装了。”丰子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微小气音说,“是你把雪子推下水的,对吗?”
御莲听了这话,那一对包含惊恐与柔弱,却又光华灼灼的眼眸,猛地瞪大了。
曾经有一阵子,丰子和大学同学喜欢在天王山打夜狐。
御莲的眼睛,让她联想到被夜灯的强光照探到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