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烬落银杏》执烬

4、伞下渡雨停 雨势渐

　　雨势渐渐小了，变成细密的雨丝，像一层薄纱蒙住了巷子。程染守在廖烬言身边，膝盖蹲得发麻，却没舍得动——她怕自己一动，伞就护不住对方。

　　廖烬言是被一阵轻微的暖意唤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鼻腔里先闻到一股淡淡的、像是晒干的皂角混合着墨水的味道，很干净，和这潮湿的巷子格格不入。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看清蹲在面前的人。

　　程染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前的碎发沾着雨珠，脸色比平时更白，却正专注地看着她，眼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而那把素色的雨伞，稳稳地罩在两人头顶，她自己的半边肩膀早就被雨水打湿了。

　　“你怎么来了？”廖烬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刚开口就觉得喉咙发疼。她动了动，才发现程染的手还轻轻按在自己肩上，那点温度透过湿透的校服渗进来，烫得她心里一缩。

　　程染被她突然开口吓了一跳，手猛地收回来，脸颊泛起薄红：“我……我听说你家里有事，担心你……”话说到最后越来越轻，她低下头，不敢看廖烬言的眼睛，“你背上的伤……”

　　提到伤，廖烬言的眼神暗了暗，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躲开她的目光。但程染没给她逃避的机会，反而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箱——那是她平时备着处理小伤口的，此刻被她小心翼翼地打开。

　　“我帮你处理一下吧。”程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雨快停了，总捂着会发炎的。”

　　廖烬言看着她蹲在地上，笨拙地撕开酒精棉片，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以前受伤都是自己随便糊弄过去，从来没人这样认真地为她担心，为她准备这些。

　　她没再拒绝，只是默默地挺直了背，任由程染轻柔地帮她清理伤口。酒精碰到破皮的地方时有点疼，但更多的是程染指尖的温度，一点点熨帖着她心里的寒意。

　　“好了。”程染把最后一块纱布贴好，松了口气，抬头时正好对上廖烬言望过来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着戾气的眼睛，此刻在雨雾里显得格外柔和，像被水洗过一样。

　　廖烬言忽然伸手，帮她拂去发梢的一颗雨珠，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廓时，两人都顿了顿。

　　“谢了。”廖烬言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自在，“……还有，别告诉别人。”

　　程染用力点头，像怕她不信似的：“我不会说的。”

　　雨彻底停了，巷口传来几声鸟叫。廖烬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还有点疼，心里却轻松了不少。她看着程染收拾药箱，忽然开口：“喂，一起走？”

　　程染抬起头，眼里亮了亮：“好。”

　　两人并肩走出巷子时，阳光刚好穿透云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廖烬言走在靠外的一侧，有意无意地护着程染避开积水。程染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忽然想起笔记本上还没写完的记录，笔尖下的廖烬言，好像又多了一笔温暖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