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恶毒婆婆跪地求饶》妹七只行

2、新媳妇 嫁进赵家的

　　公鸡打鸣的时候，乔安睁开了眼。
　　她其实一夜没怎么睡。躺在炕上把上辈子的事翻来覆去地想，想到后来脑子反而清醒了。上辈子她和青青吃了那么多亏，说白了就是太老实，什么都不知道，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这辈子不一样了，谁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有数。
　　窗外天色还暗着，西厢房那边传来轻轻的开门声。
　　房青青也起来了。
　　乔安翻身下炕，三两下穿好衣裳，把头发随便扎了个辫子，推门出去。
　　房青青正站在院子里，看见她出来，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乔，我想好了。这辈子她怎么对咱们，咱们就怎么对她。”
　　乔安看着她，点了点头。房青青的眼睛里有一种上辈子没有的东西。
　　不是害怕，不是慌张，是那种“我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的笃定。
　　“先别急，”乔安小声说，“头几天她得装好人，咱们也跟着装。等她自己露出来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往后院走。经过灶房门口的时候，刘桂香已经在里面了。
　　“哟，来了？”刘桂香回过头来，脸上堆着笑，语气亲热得不行，“我正说要叫你们呢，自己就来了。好，好。”
　　她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灶台上热气腾腾的，锅里煮着稀粥，案板上切好了咸菜丝。
　　“大媳妇，”刘桂香朝乔安招招手，“你来帮我把碗摆上。二媳妇，”她又朝房青青笑笑，“你去叫你爹和你男人他们起来吃饭。”
　　两人各自应了一声。
　　乔安去碗柜里拿碗，刘桂香站在灶台边搅粥，眼睛却不闲着，一会儿看看乔安的手，一会儿看看她的脸。
　　“大媳妇，你今年十九了？”刘桂香问。
　　“嗯。”
　　“比你男人小几岁呢。大江这孩子老实，你们好好过日子。”
　　几岁？是十几岁吧。乔安心想，却没法说出来。
　　恶心，实在是恶心。
　　乔安想到上一世她被这个老泼皮折磨，赵大江一声不吭。
　　她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她实在是不想碰那个比他大十岁的老爷们，邋遢，窝囊，没主见。
　　乔安低着头摆碗，嘴里应着“知道了”，脸上还带着点新媳妇的羞涩。
　　上辈子她也是这么应的，但那会儿她是真羞。这辈子她心里清楚得很，刘桂香这是在试探她好不好拿捏。
　　房青青从后院回来了，身后跟着赵德厚、赵大江和赵二江。
　　赵德厚走在最前面，闷着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赵大江跟在他后面，三十岁的人了，走路还缩着肩膀，眼睛先进灶房扫了一圈，看见刘桂香在，才像放了心，走到桌边坐下。赵二江走在最后，进屋的时候看了乔安一眼，就一眼，然后坐到了桌边。
　　一家人坐下来吃饭。
　　赵德厚喝粥，呼噜呼噜的，声音大得整个灶房都能听见。
　　乔安和房青青坐在最边上，一人端着一碗粥，小口小口地喝。
　　“二媳妇，”刘桂香忽然开口，“你今年十八？”
　　房青青抬起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不大，听着就怯生生的。
　　“就比你男人几岁，”刘桂香笑着说，“二江这孩子脾气犟，你有啥事就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又是小几岁……明明是八岁。房青青实在是不想说话。
　　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轻声说了句“知道了”。
　　乔安看了她一眼。别人看会觉得房青青在害羞，但乔安看得出来，她那是不想再听了。
　　吃完饭，赵德厚扛着锄头下地了。赵大江和赵二江也跟着去了。临出门的时候，赵二江在门口站了一下，回头看了乔安一眼，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转身走了。
　　上辈子他也是这样，想说又不说，最后什么都没说。
　　院子里安静下来。刘桂香收拾碗筷，乔安和房青青在旁边帮忙。刘桂香一边洗碗一边跟她们说话，问东问西的，娘家几口人、爹妈干啥的、以前在家都干些啥活。
　　乔安能答就答，不能答的就含糊过去。房青青更绝，刘桂香问十句她能答三句，剩下七句不是“嗯”就是“啊”。
　　“二媳妇，”刘桂香擦了擦手，“你跟我去后院拿点东西。大媳妇，你把碗洗了。”
　　乔安应了一声，房青青跟着刘桂香出去了。灶房里就剩乔安一个人，她站在水池边洗碗，脑子里把今天早上每个人的样子过了一遍。
　　赵德厚还是那个闷葫芦。赵大江还是那个妈宝男，先看他妈在哪才敢坐下。赵二江还是那样，看她一眼就走了，什么话都不说。
　　跟上一世一模一样。
　　但乔安知道，不一样的是她自己和房青青。上一世她们是两眼一抹黑，这一世她们什么都记得。
　　下午没什么事，乔安回了自己屋。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了，房青青闪了进来。
　　门一关上，房青青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不是早上那种怯生生的模样，而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憋了一整天终于能喘气了。
　　“乔安，”房青青一屁股坐到炕沿上，“我快憋死了。”
　　乔安忍不住笑了：“怎么了？”
　　“你是没听见刘桂香今天跟我说了多少话，”房青青压低了声音，但语速很快，“从早上到现在，她那张嘴就没停过。问完我爹问我娘，问完我娘问我以前在家干啥，又问我会不会缝衣裳、会不会腌菜。
　　我说会，她说那正好家里的菜都归你腌。我说不太会，她说那你得学，女人不会腌菜像什么话。我说什么她都有话接。”
　　乔安听着就想笑，上辈子刘桂香对她也是这样，怎么答都是坑。
　　“还有赵大江，”房青青越说越快，“你看见没有，吃饭的时候他先看他妈一眼才敢动筷子。一个大男人，三十岁了，吃个饭还得他妈点头。”
　　“他就是那样的人，”乔安说，“你不是不知道。”
　　“之前我没觉得这么好笑，”房青青说，“今天看着他那样子，我差点没绷住。”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笑完又赶紧收了声，怕被外面听见。
　　“赵二江呢？”房青青问，“有什么不一样、”
　　乔安想了想，说：“看了我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跟上一世一样。”
　　“你说他们俩到底知不知道刘桂香是什么样的人？”房青青问。
　　乔安靠在墙上想了想这个问题。
　　“赵大江肯定知道，”她说，“但是他不敢说。他是刘桂香养大的，从小就被捏在手心里，他妈说什么他听什么。他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他不会说，因为他觉得那是他妈，妈不会错。”
　　“赵二江呢？”
　　“俩人差不多，”乔安说，“上一世刘桂香骂我，他在旁边听着，一声不吭。他觉得这是婆媳之间的事，他一个大男人不应该掺和，而且他向来觉得女人就是事儿多。”
　　房青青冷笑了一声：“都是一样的货色。”
　　“算了，”乔安说，“不说他们了。反正咱们心里有数就行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房青青问。
　　“先装几天，”乔安说，“刘桂香头几天不会动真格的，她得先装好人。等亲戚都走了，她才开始。咱们就趁这几天多看看，多听听。”
　　“听什么？”
　　“什么都听。”乔安说，“你没发现今天刘桂香跟赵德厚一句话都没说吗？”
　　房青青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像是。”
　　“两口子一整天不说一句话，你觉得正常吗？”
　　房青青摇了摇头。
　　乔安说：“之前我没注意这些，就觉得赵德厚本来就是个不爱说话的。但现在想想，不是不爱说话，是他跟刘桂香不说话。两个人坐在一个桌上吃饭，连眼神都不对一下。”
　　“你的意思是他们俩有事？”
　　“不知道，”乔安说，“但肯定不对劲。”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房青青从乔安屋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晚饭还是那一套，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赵德厚喝粥，赵大江看刘桂香眼色，赵二江闷头吃，乔安和房青青小口小口地喝。
　　吃完饭，乔安回屋躺下。
　　今天一天没什么大事发生，但乔安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安静。刘桂香还端着笑脸，赵德厚还闷着头不说话，赵大江和赵二江还跟上一世一模一样。
　　一切都跟上辈子一样，但乔安知道，从今天开始，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闭上眼睛，把今天记下来的每件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刘桂香和赵德厚之间的冷淡，刘桂香试探她们的那些话，赵大江看刘桂香眼色的样子，赵二江看她那一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窗外月亮爬上来了，明晃晃地照在院子里。
　　乔安翻了个身，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