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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就是想跟他做朋友 “都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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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给我坐好！都高二了，还不着急？05年就要高考了，你们算算还有多长时间，收收心吧”
苏雁飞走进来的时候，整个教室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他四十出头，寸头，国字脸，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裤腰提得很高，露出一截褐色的皮带。
他的嗓门大得不像话，明明站在讲台上，声音却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压过来的。
“我姓苏，苏雁飞，大雁的雁，飞翔的飞。从今天开始到高考结束，我是一班的班主任，教数学的，先讲一下我的三个规矩。”他把一摞花名册啪地摔在讲台上，粉笔灰腾起一小片。
“第一，不许迟到，迟到一次写一千字检讨，当然，一次比一次重，第二次如果还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两千检讨，第三次请家长来。
第二，不许上课睡觉，睡觉的站到后面去听课。
第三，不许带游戏机、随身听到教室，让我看见就没收，毕业再还，我对你们够仁慈了。”
教室里鸦雀无声。
林南风悄悄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推过来：苏阎王名不虚传。
林祈安看了一眼，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了。
苏雁飞开始念花名册点名。他念名字的方式很有意思，不带任何语气，就是干巴巴的两个字或者三个字，像是在念一份和自己无关的名单。
“赵一航。到。宋听晚。到。程不逾——”
“到。”后排靠窗的位置懒洋洋地举起一只手。
林祈安扭头看了一眼。举手的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乐队T恤
——仔细看是Beyond的，长头发有点遮眼睛，整个人歪在椅子上，像是骨头被抽走了几根。
他的桌上什么都没有，连支笔都没摆。
苏雁飞看着程不逾“你就跟那个没骨头一样，有时间把那个头发剪剪，你要当女孩儿啊”
而另一边林祈安想。这就是程不逾？他听过这个名字，据说原来在三班成绩中不溜秋，但画得一手好画，弹的一手好吉他，还经常在校报上登漫画，讽刺学校食堂的菜比猪食还难吃，居然一次都没被揪出来过。
“顾云舟。到。”前排中间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应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沉稳，有点像那种老师最喜欢的好学生样子。
他桌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好了课本、笔记本、三支笔，尺子和橡皮也各就各位。
林祈安在脑子里给每个人贴标签，像在做一道归类题。
“沈知诫。到。”
很小的一个声音，几乎是贴着嘴唇发出来的，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苏雁飞显然很习惯这种音量，没有重复，直接在花名册上打了个勾。
林祈安发现自己在竖起耳朵听这个声音。
很短，很轻，有点哑。像是很久没和人说过话之后，第一次开口的那种生涩感。
他想，这个人的声音，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沈知诫的声音会更冷一些，更硬一些。
但那个声音里有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东西，不是温度的问题，是一种
——怎么说呢，像是把自己包了很多层，但最里面的那个东西，其实是软的。
念完名字，苏雁飞开始排座位。
“按上学期期末成绩排名，第一名先选位置。”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第一排角落。
沈知诫坐在那儿没动。
过了大概两秒钟，他像是才意识到所有人都在等自己，微微抬了一下头，声音还是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就坐这里。”
他没动。
他不换座位这件事，全班没有人觉得意外。
沈知诫坐在第一排角落这件事，和地球围着太阳转一样，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规律，甚至不需要去想“为什么”。
但林祈安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他注意到沈知诫说“就坐这里”的时候，右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很轻，如果不是刚好在看他的手，根本注意不到。
那个动作不像是紧张，更像是某种确认——确认这个位置是安全的，是固定的，是不会出错的。
“第二名。”苏雁飞翻了一页成绩单。
第三排中间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举了手，选了一个正对黑板的座位。
“第三名。”
名单继续往下念，教室里的人陆续选择了自己的领地。
林祈安上学期的期末排名是年级二十三名，这个名次卡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前面的人已经把好座位挑得差不多了，后面的还没轮到他。
“第二十三名，林祈安。”
林祈安站起来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第一排角落的那个位置。
沈知诫正在低头看一本很厚的书，封面是深蓝色的，看不出是什么。
他的侧脸线条很清晰，但不是那种有攻击性的锋利，更像是一块被打磨过的石头，所有的棱角都被磨圆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让人看不真切的轮廓。
“我坐最后一排。”林祈安说。
旁边有几个同学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最后一排通常是成绩不太好或者比较爱闹的学生选的，一个年级二十三名选最后一排，确实不太常见。
但林祈安的说法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食堂”一样自然，让人没法多想。
只有林南风知道他在想什么
——最后一排靠窗，可以随时看到整个教室，包括第一排的角落。
“你该不会是真对那个人有想法吧？”林南风刚才偷偷问了一句。
“什么想法？”林祈安一脸无辜地反问。
“就是……想跟他做朋友？”
“不行吗？”
林南风张了张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那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会交朋友的样子”，但他看着林祈安亮堂堂的眼睛，觉得这话说出来就太扫兴了。
林祈安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很善意，对谁都很友好，好像从来不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拒绝他的善意。
这种天真，有时候让林南风觉得有点心疼，或者感觉他在冒傻气。
最后两个好兄弟，没能坐一起，但挨的还算近。
林南风的同桌是沈知诫的好兄弟顾云舟。
林南风当晚就和林祈安吐槽。
林南风仰天长怒:“气死我了！他就是个闷葫芦! 我感觉他是外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