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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初见玄德公 刘宸刚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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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宸刚进去议事堂,只见上首位一名双手垂膝、面容亲善隐约有龙凤之姿的男子正眉头紧锁,正是蜀汉开国皇帝刘备(字玄德)。
他身侧,一名髯长二尺、面如重枣的威严武将按剑而立,丹凤眼微眯,正是后事封为武圣的关羽(字云长);
另一边,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张飞(字翼德)正急得来回踱步,嗓门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大哥!那吕布是什么东西?丁原之儿,董卓之子!他被曹操打得如丧家之犬,我老张和他不对付!”
“翼德休要胡言!”
刘备喝斥了一句,看向案头那一封措辞卑谦、极尽阿谀的吕布求援信,长叹一声,
“吕布虽然反复,然终是当世猛将,曹操势大,若得吕布之勇,徐州或可保全,况且,他以礼相求,我若拒之,恐失天下豪杰之心。”
“主公所虑极是。”
一道从容的声音响起。说话之人年约三旬,面容清朗,举止洒脱不拘,正是简雍(字宪和)。
简雍拱手道:
“吕布穷途来投,若拒之门外,天下人只会说主公不能容人。再者,吕布与曹操有仇,正所谓‘敌之敌,即我之友’,收而用之,有何不可?”
话音刚落,另一人便摇头叹道:
“宪和,你这是只见其利,未见其害。”
说话之人身形清瘦,手持竹简,正是孙乾(字公祐)。
孙乾皱眉道:“吕布此人,先杀丁原,再诛董卓,投袁绍而叛其主。如此反复无常之人,今日能以卑辞厚礼来投,明日就能以刀兵相见。主公,不可不防啊!”
简雍却不以为意,摆了摆手:
“公祐多虑了。吕布再如何,也不过是一介武夫。他如今穷途末路,我徐州给他一口饭吃,他感激还来不及,怎么敢反?”
“宪和此言差矣。”孙乾正色道,
“吕布不是寻常武夫,他手下有八千并州铁骑,陈宫为谋主,高顺掌陷阵。若让他进了徐州,就等于在卧榻之侧放了一头猛虎!到时猛虎翻身,你我谁能制他?”
“猛虎?”
简雍轻轻一笑,
“公祐未免太看得起他了。吕布被曹操从兖州赶到徐州,惶惶如丧家之犬,哪还有猛虎的样子?他如今只想找个地方安身,主公只需以诚相待,他焉有不感恩之理?”
“感恩?”
孙乾声音拔高,
“宪和,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吕布此人,谁的恩他都受过!丁原待他如子,他杀了丁原。董卓收他做义子,他刺了董卓。你告诉他什么叫感恩?”
简雍面色微微一沉,正要反驳,却被刘备抬手制止。
“好了。”
刘备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你二人各执一词,皆有其理。但此事关系徐州安危,必须有个决断。”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云长,你怎么看?”
关羽沉默片刻,丹凤眼中寒光一闪:
“吕布,豺狼也。不可收。”
“翼德呢?”
张飞瓮声瓮气道:
“俺早说了,那三姓家奴不能要!简雍你少在那儿和稀泥!”
简雍苦笑一声,正要再说什么。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宪和先生之言,失之于宽。公祐先生之言,得之于理,却未得其术。”
厅中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循声望去...
一个面容苍白的少年,在侍女搀扶下缓缓步入厅中。
他身形单薄,青衫宽大,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他的眼睛,却在灯火下亮得惊人。
“不肖族弟刘宸,拜见兄长。”
刘备微微一怔,随即从主位上疾步走下,双手扶起刘宸,眼中泛起慈悲的目光:
“子鸿?果真是子鸿!自北平一别,已有数载不见,叔父身体可好?你怎生得如此憔悴?”
刘宸轻咳两声,声音微弱:
“家父已于去年病故,我孤身南下,险些丧命于乱军之手,幸得好友相救。方才在城门处听闻兄长正为吕布之事烦忧,弟虽不才,却有一言,愿为兄长分忧。”
刘备大喜,当下引他入席:
“诸公,此乃吾族第刘宸,字子鸿,自家人但说无妨。”
一时间,厅内众人的目光皆汇聚在刘宸身上。
关羽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张飞则瓮声瓮气道:
“小兄弟,你那身子骨能经得住几斤酒?快说说,那三姓家奴能不能接纳?”
刘宸端起一盏清水,指尖轻摩盏沿,目光扫视全场。
“兄长想收留吕布,无非求两点:一求其勇以御曹、袁,二求名声以昭大义。”
“然宸以为,接纳吕布,则是‘饮鸩止渴,引火燃身’。”
刘宸的话掷地有声。
“哦?子鸿细说。”
刘宸缓缓起身,但他语速沉稳:
“《左传》有云:‘多行不义必自毙。’昔日项羽不杀汉祖皇帝于鸿门,是为‘仁’,然终丧天下;笮融投靠赵昱,赵昱倾诚相待,结果如何?笮融杀主夺城,徐州百姓至今血泪未干。”
“您收留他,天下人固然会赞您仁义,可若是他反了您,夺了您的徐州,害了您的兵马,天下人只会笑您愚不可及,纵虎为患!”
“昔宋襄公欲行仁义之师,不击半渡之楚溃兵,终为楚所擒,天下至今笑其迂腐!岂不闻‘仁而无防,必受其殃’?!主公若徒存虚名,而忘实祸,他日必悔之晚矣!”
“到时候,您丢了徐州,丢了兵马,您的仁义,又能值几个钱?”
“砰——!”
张飞一掌拍在案几上,胡须乱颤:
“大哥!子鸿兄弟说得好!那厮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关羽终于打破沉默,微微颔首,丹凤眼中寒光凛然:
“子鸿所言,深契吾心。我等兄弟浴血奋战方得徐州,岂能拱手让人?”
简雍与孙乾对视一眼。
这少年方才说他“失之于宽”,简雍心中自然有几分不悦。
他上下打量刘宸,只见此人面有病色,年纪轻轻,看着不过十七八岁,心里便生出几分轻慢。
但碍于刘备的面子,他还是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道:
“子鸿公子方才说我失之于宽?敢问公子,雍何处宽了?”
简雍这一开口,语气虽客气,但那考校之意,谁都听得出来。
刘宸却只是淡淡一笑。
“宪和先生问我何处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