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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倒霉 “你被诅咒 ...

  •   虞汀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一米的碎玻璃,人都傻了。

      就差这么一秒,或者两秒,碎了一地的,还会有自己的脑袋。

      从巨响中回到神来,虞汀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后背一凉。

      抬头看向玻璃掉下的大堂天花板,空空荡荡;再看向叠声地跟他道歉,说着“台风”、“体检”、“赔偿精神损失”云云的大堂经理,冷声报了警。

      调查结果同想象中一般,前两天刮了一宿的台风,久未维护的玻璃闹退休,正好砸在了客人跟前。

      想起刚好安装在视线盲区的摄像头,虞汀心里存了个疑影。

      但到底没有证据。再者,自己虽然气性大,但也不至于把人得罪到暗杀的地步吧。想到这里,虞汀松了口气,跟刚到酒店的黄坚果会合。

      发生了这样凶险的事,黄坚果说什么也不让虞汀自己查了,小手一挥报了警,两人一个说一个哭,转头又回了派出所。

      “什么!你还打人了?多少下?!”

      虞汀微笑,伸出两根手指头。

      “啊!这么多下!”

      黄坚果捂着脑袋一脸震惊,“那我们还报警,不是自投罗网吗?”

      虞汀一顿,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叹气:

      “唉,该怎么判怎么判吧。”

      黄坚果一听,瞬间泪奔:“呜呜呜呜都是我害了你,我要给虞叔叔当儿子了呜呜——”

      虞汀险些憋笑憋出内伤。把事情从头到尾跟警察交待完,走出警察局的大门,已是晨光熹微。

      初秋的风里带着些凉意,透明残月仍在天边,淡淡的桂花冷香卷进肺里,熏人欲醉。

      二人买了s市的机票回家,没做停留。

      捉小三时间赶,虞汀没有来得及参与杀青宴。给一排“杀青快乐”的朋友圈点了赞,爽快报销了聚餐玩乐的费用,这才舒舒服服地泡起了热水澡。

      为了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虞汀先是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揣摩剧本,接着又紧锣密鼓地选演员、把视听、控节奏……劳心劳力拍了大半年之后,更是见天泡在剪辑室混音棚里,一帧一帧地磨,力求拍出一部经典的好作品。

      山里条件不好,潮湿闷热,就连蚊子都比其它地方大只,接连一个多月都没有睡好。如今终于告一段落,虞汀身心俱畅,泡在热水里放空。

      金黄的麦田,广阔的原野……

      淳朴至美的小山村,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眼泪……

      啊……奥斯卡……

      “我不当小三了。”

      虞汀垂睡缸中惊坐起,荡开一地粉红泡泡。

      怎么想起他来了?

      砰砰乱跳的人疯狂挠头,试图用暴力手段把脑子里愈演愈烈循环播放的音频赶出去。

      “我不当小三了。”
      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

      “不当小三了。”
      忘掉忘掉忘掉忘掉忘掉忘掉忘掉。

      “不当了。”
      走开走开走开走开走开走开!

      ……
      咦?

      不放了?

      嘿——
      “哥哥。”

      “啊啊啊啊——”

      浑身湿透的人在水雾缭绕的浴室里尖叫跳脚,热闹程度堪比猴王争霸。不一会儿,cos香蕉皮的泡泡衣角微脏,成功送走一位跛脚捂头狼狈退出的野猴。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虞汀靠在车玻璃上,面无表情。

      “还好都是小伤,没傻没残的。泡个澡还能摔了,咋回事嘛。

      都说了跟我一起回家,美琳阿姨去看不孕不育了,虞叔叔又出差,碰不上面。

      你这一掉一摔的,我心里总是不踏实呢。正好你现在不忙,明天去找大师算一下。”

      “不去。”

      “不耍小孩儿脾气,一定要去。”

      聒噪。

      虞汀好大动静翻来翻去,以示不满。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休息一下别动。哦,还有一个问题。”

      “说。”

      “什么姿式摔跤,能把脚趾摔骨折?”

      “哼!”

      “嘘!莫冲撞了大师!”

      两个人坐在小铁凳上等了半天,坐到浑身发凉的时候,终于进了门。

      从小给黄坚果算命的大师远在千里之外,就虞汀目前的倒霉劲,黄坚果说什么也不让他飞来飞去,就近在s市找了个颇有名望的大师。

      大师须发皆白,泰然自若,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韵。只是一见二人,神色莫名凝重了一些,掐指一算:

      “流年犯太岁,又逢劫煞伏吟双星纠缠。命宫有暗云笼罩,印堂隐隐发青。阴符侵体,恐有血光之灾。”

      虞汀一听,真心实意地害怕起来。不怪他迷信,毕竟活生生的例子就坐在边上正把他的手往死里捏,让人不得不对这种事忌惮几分。

      “大师,可有破解之法?”

      大师抚弄长须,缓缓开口:
      “道法自然,万物有缘。你既找到我,断没有不解的道理。”

      二人一听,不由凑近了些。

      “此局解法,倒也简单。只要要‘借’一样东西——”大师睁大了眯起的眼睛,神秘莫测,“就是你身上的‘红尘俗气’。……这个东西太重,需要‘请’出去。”

      虞汀还在疑惑什么是“红尘俗气”时,黄坚果已经打开了一旁价值不菲的爱马仕,十分熟悉地掏出一只巨大的红封,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

      “诶莫要冲——”

      “此物甚好。”

      大师一改先前仙风道骨的作派,手脚极快,一递一接,再一接一递。

      虞汀看着掌心躺着上书“平安”两个大字的塑封黄符,心里直犯嘀咕。

      这、能行吗?

      “随身携带,保你平安无虞。”

      于是虞汀捧着小小的平安符,战战兢兢走了。

      挂着符在家平安无事度过了一周,虞汀仅剩的一丝怀疑也打消得差不多了。

      老虞前两天出差回来,免不了得回家吃顿饭。虽说脚趾上的骨折痛感轻微,可毕竟不能开车。

      虞汀简单收拾一番,下楼打车。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搞什么……”

      黄坚果乖,电话鲜少会有打不通的时候。虞汀皱着眉头,有些担心,只想赶紧回家看看。

      “师傅,麻烦开快一点,谢——哎哟我!”

      脊背被一阵强烈的惯性猛地推向座椅,脑袋像颗没拴住的球“砰”地撞上了头枕,虞汀眼前炸开一片炫目的白光,体验近似于灵魂出窍。安全带狠狠勒住腰腹,虞汀闷哼一声,手机从手里飞了出去。

      先跟司机确认了对方的安全,下车一看,后保险杠凹进去一大块,巴掌大的漆皮剥落下来,悬在半空,后备箱盖微微弹开了一条缝,缝隙里漏出一缕白色的烟。追尾的车停在后头三四米的地方,年轻男司机捂着肿了一块的额头下车,慌里慌张朝二人走来。

      看到这幅景象,虞汀心里更慌了,掏出平安符捏紧。

      后车追尾责任明确,司机私了,后续事宜也没虞汀什么事了。

      距离家里还有一段距离,但坐个车遇上这种事,自然没了再打的兴致。好在扭头就看见一个地铁站,虞汀捡起手机,决定乘坐最最安全的地铁回家。

      虞汀运气不好,选的入口刚好是个没扶梯的。顺级而下,虞汀的心情平静了一些。

      楼梯一转再一转,眼前出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

      老人坐在一张缩在角落的大花床单上,双眼紧闭面容平静。两条裤管空空荡荡,手里的二胡吱吱呜呜,声调凄惶。

      虞汀心中一塞,倚着扶手听了好久。直到老人睁开浑浊的眼睛,向他望来。

      虞汀如梦初醒,慌忙抹去满脸的泪,几步迈到老人面前:“您……拉得真好。哦!”

      掏出兜里的手机亮开,弯腰扫了码,右脚支撑的小脚趾却骤然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身子一歪,朝楼梯倒了下去。

      打滚一停,虞汀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站起来,对周遭关心的目光视若无睹,木着张脸单脚快跳,找了根柱子躲了起来。

      丢脸的尴尬劲一过,全身的不适潮水一般涌来,虞汀抱着自己哪里都痛的胳膊仔细检查。好在只剩最后一截楼梯,除了皮肉钝痛,骨头倒是没什么大碍。

      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黄坚果的回电。虞汀摁住接听的图标往右拖,却拖了一手血,这才发现屏幕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几粒小碎片已经落了出来,亮晶晶的。

      手机卡在通话的页面,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呜。”

      虞汀没来由地有些委屈,怕自己会哭,哽咽了一声就赶紧打住。电话挂了,好在刚在扫码成功了,显示屏还停在支付的页面。

      虞汀支付了自己的“门票”钱,从口袋里捏出平安符。

      轻飘飘一片平安符,啪一声掷到大师面前。

      虞汀指指自己包着纱布的额头,笑眯眯盯着对面的人:“大师,您看我像不像大傻子?”

      大师看看人,又看看符:“额,何出此言呐?”

      “哼!”虞汀一拍桌子,恶狠狠地质问:“你不是说,只要随身携带你给的平安符,就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吗?!结果呢?还没一个星期呢,我一出门先是被追尾后是摔楼梯,一条小命险些交代了,你怎么解释?”

      大师慢悠悠拿起桌上的茶盏,“你是说,你先是出了车祸,后是滚落楼梯?”

      “没错!”

      “可你现在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找我要说法,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呢?”

      虞汀愣了。坐在一旁一直没敢吱声的黄坚果觑了觑两边的神色,默默将平安符收回虞汀兜里。

      “可是……我总是觉得,心慌。”

      “哦?”大师放下茶盏,沉思一番,“你近来,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闻言,虞汀黄坚果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吐出一个人名:

      “郑冠?”

      不料两人把郑冠的事一说,大师却捏着胡子摇了摇头。

      “此事有因才有果,并不算得罪。除此之外,可与人有过什么口舌之争?”

      虞汀将近来认识的人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是没什么头绪。余光却见黄坚果缩着脖子打了个冷战,哆哆嗦嗦开了口:“……打打打人了算口舌之争吗?”

      大白莲带笑的嘴角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看着大师询问的眼神,虞汀有点儿别扭:“嗯。我打了人家两耳光。”

      “哎呀。这就对了。”

      “……什么对了?”

      “那人与你并不直接相关,你强行介入了他人的因果,才惹来今日的祸端。”

      黄坚果一听就张着嘴巴嚎起来了,虞汀听了心烦,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哭。

      “大师,可有破解之法?”

      黄坚果一听就要拿包,虞汀伸出另一只胳膊去拦,却不想这蛮牛力气居然大得很,一时不妨,双双摔在地上。

      “咦?那是什么?”

      刚把人扶起来的虞汀低头一看,疑惑:“你给的平安符啊。”

      “我是说,你脚底下那个。”

      抬起脚,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三角。

      虞汀捡起来擦擦上头的泥灰,犹豫着递过去。

      “这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

      大师戴上老花镜,接过来一看,瞬间变了脸色:“哎呀!”

      二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怎么了?”

      “你说,这个东西,是从那个小三身上掉下来的?!”

      “……是啊。”

      “那就没错了。”

      “嗯?”

      “你被诅咒了,回家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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