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叶飞花》瑾心霁月

4、废弃矿洞的阴影 钟时讯在花

　　出了黑石镇，道路渐渐变得崎岖。
　　灰褐色的荒原一望无际，只有零星几棵枯树点缀其间，风刮过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声响。
　　钟时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影。
　　“别担心，他没跟上来。”花今与头也不回地说，脚步丝毫没有放慢，“就算他真的敢来，我也能让他吃大亏。”
　　“没有担心他。”钟时讯摇摇头，“我是觉得，以后总被人这么盯着也太麻烦了。等我们从矿洞回去，一定要先买件斗篷。”
　　“好，那到时候买个好的。”花今与笑了笑，“黑石镇的杂货铺就有卖，便宜又结实，能把你整个人都罩住。”
　　两人边走边聊，大约走了一个小时，远处终于出现了废弃矿洞的轮廓。
　　那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洞口，嵌在半山腰上，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张开的嘴。
　　走近些，就能看见洞口周围散落着许多生锈的矿车和断裂的木架。
　　附近的地面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多年。
　　“就是这里了。”花今与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拿出火把和火石，“小心点，矿洞里面可能会有塌方。”
　　钟时讯点了点头，握紧了腰上的匕首。
　　虽然他知道这只是个低阶魔物的委托，但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紧张。
　　两人先在矿洞外围探索了一圈。
　　地上散落着不少矿工用过的工具，铁镐、铁铲、还有破破烂烂的藤筐。
　　不远处还有一个简陋的窝棚，里面堆着一些发霉的干粮和几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
　　“看起来他们走得很匆忙。”钟时讯蹲下身，捡起一个掉在地上的陶碗，碗里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粥渍，“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嗯。”花今与也皱着眉，“如果只是遇到岩魔，他们应该会跑回镇上求救，而不是把所有东西都丢下。”
　　她顿了顿，看向矿洞深处：“看来里面不止有低阶岩魔那么简单。”
　　“那我们还要进去吗？”钟时讯问道。
　　“当然要进。”花今与毫不犹豫地说，“五十个银币呢，而且已经接了委托，不能反悔。不过我们小心一点就是了。”
　　她说着，点燃了手里的火把。
　　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跑。”花今与举着火把走在前面，“如果遇到魔物，你就躲到我后面，知道吗？”
　　“知道了。”钟时讯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矿洞。
　　刚一进去，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矿洞的岩壁很粗糙，上面布满了凿痕，头顶时不时会有水滴落下来。
　　“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耳边回荡。
　　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几米的地方，更远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仿佛有什么东西藏在黑暗里，正静静地盯着他们。
　　钟时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往花今与身边靠了靠。
　　越往深处走，空气就越浑浊，光线也越来越暗。
　　矿洞的通道变得狭窄起来，两旁的岩壁上布满了黑色的苔藓，踩上去滑溜溜的。
　　钟时讯开始有些不适应，胸口闷闷的，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怎么了？”花今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不舒服吗？”
　　“有点闷。”钟时讯揉了揉胸口，“这里的空气不太好。”
　　“再坚持一下。”花今与从背包里拿出水囊递给他，“喝口水缓一缓。前面应该快到主矿道了，那里会宽敞一点。”
　　钟时讯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水，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花今与重新举着火把，继续在前面开路。
　　她用短刀砍断挡路的藤蔓和碎石，脚步沉稳，丝毫没有慌乱。
　　钟时讯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
　　明明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却要独自面对这么多危险。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通道果然变得宽敞了许多。
　　这里是主矿道，两旁有很多分支的小洞，地上散落着更多的矿车和工具。
　　“你看那里。”花今与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地面。
　　钟时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地上有一把断裂的铁镐，铁镐的木柄上有几道深深的黑色爪痕，爪痕里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
　　“这是岩魔的爪痕。”花今与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而且不止一只。看爪痕的大小，应该有三四只成年岩魔。”
　　她站起身，眼神变得警惕起来：“矿工们应该就是在这里遇到岩魔的。”
　　钟时讯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匕首。
　　“我们先休息一下吧。”花今与看了看他发白的脸色，说道，“走了这么久，你也累了，我们恢复一下体力，再往里面走。”
　　钟时讯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大石头，拂去上面的灰尘，示意花今与坐下。
　　花今与把火把插在旁边的岩壁上，从背包里拿出两块干饼，递了一块给钟时讯。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她说，“等会儿可能就要动手了。”
　　钟时讯接过干饼，慢慢啃了起来。
　　干饼又硬又干，没什么味道，但他还是努力咽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风声从矿洞深处传来，像是有人在低声呜咽。
　　插在岩壁上的火把猛地晃了一下，火焰瞬间变小，变成了微弱的蓝色。
　　“怎么回事？”钟时讯心里咯噔一下。
　　花今与也皱起了眉，刚想说话，那蓝色的火焰突然“噗”的一声，彻底熄灭了。
　　矿洞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瞬间吞没了所有感官。
　　钟时讯被这变化吓一跳，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胳膊下意识地往前伸，一把抓住了花今与的衣袖。
　　“别怕。”花今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没有挣开他的手，反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在这里。”
　　话音刚落，一点淡蓝色的微光从她的指尖亮起。
　　光芒很微弱，像萤火虫一样，只能勉强照亮两人周围半米的地方，但足以驱散那令人窒息的黑暗。
　　“这是微光术，我撑不了太久。”花今与低声说，“这里的空气有问题，能熄灭明火。先找个宽敞的地方躲一下，等我再想办法点火把。”
　　钟时讯点了点头，想到她可能看不见，于是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袖示意自己明白了。
　　花今与借着指尖的微光，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
　　走了大约十几步，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比主矿道还要宽敞，头顶悬挂着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地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坑。
　　淡蓝色的微光扫过，钟时讯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溶洞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上百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卵壳。
　　那些卵壳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正在微微蠕动，时不时发出轻响，显然里面是还未孵化的幼崽。
　　而在魔种的中央，用铁链锁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矿工。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一样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有几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孩子，蜷缩在大人怀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不是被岩魔杀了，是被抓来当养料了。”花今与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岩魔不会圈养猎物，这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钟时讯也反应过来了。
　　他的大纲里根本没有这段剧情，他只写了花今与在矿洞得到了一颗晶石，却完全不知道这里竟然藏着一个魔种培育场。
　　就在这时，溶洞的阴影里走出来两个穿着黑色长袍的术士。
　　他们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拿着泛着黑气的法杖，正慢悠悠地在魔种之间巡视。
　　“还有两个人在看着。”钟时讯的声音也压得几乎听不见，“我们怎么办？”
　　花今与皱着眉，快速扫视了一圈溶洞的环境。
　　两个术士的实力看起来不弱，加上这里有这么多未孵化的魔种，一旦打起来，他们不仅救不了矿工，自己也可能陷在这里。
　　而且委托只是查明情况，只要把这些情况报给委托处，他们会重新发任务让更大的团队或者术士来解决。
　　“先撤。”她当机立断，“我们回去报信，让委托处派更多的人来。现在硬拼太吃亏了。”
　　钟时讯点了点头，两人屏住呼吸，踮着脚尖，慢慢往后退，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眼看就要退回到主矿道的入口，突然，一个尖利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划破了溶洞的寂静：“魔物！这里有魔物！”
　　钟时讯和花今与同时僵住了。
　　那个穿灰色劲装的男人，竟然一直偷偷跟在他们身后！
　　他躲在暗处，看到了钟时讯的脸，也看到了溶洞里的魔种，却误以为钟时讯是和术士一伙的魔物。
　　此刻正指着钟时讯，兴奋地大喊：“我就知道你是魔物变的！我抓住了一个化形的魔物！哈哈哈哈哈我要发财了！”
　　他的喊声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格外突兀。
　　那两个戴面具的术士立刻转过头，冰冷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钟时讯和花今与身上。
　　“有人闯进来了！”其中一个术士低喝一声，举起法杖，一道黑色的能量球朝着他们射了过来。
　　“你在找死！”花今与眼神一冷，反手推开钟时讯，同时抽出短刀，劈开了那道能量球。
　　她身形一闪，冲到那个灰衣男人面前，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男人惨叫一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走！”花今与一把拉住钟时讯的手，转身就往主矿道里跑。
　　“追！别让他们跑了！”两个术士怒吼着，带着几只刚被惊醒的岩魔，追了上来。
　　黑暗的矿道里，花今与指尖的微光疯狂闪烁，照亮了前方崎岖的道路。
　　身后传来术士的咒语声和岩魔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钟时讯被花今与拉着，拼命地往前跑，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几道黑色的光芒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岩壁上，溅起一片碎石。
　　“别回头！”花今与大喊一声，拉着他拐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