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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存警惕平稳过关 片刻后,苏 ...

  •   片刻后,苏砚香折返回来。
      她知道春桃过来肯定没有什么好事,一定会使坏针对自己,提醒自己一定要警惕,仔细,免得让她钻了空子让自己过不了关。
      三年了,她知道春桃害人的套路、手段。
      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目光扫过整齐叠放的衣物,仅仅一眼,脚步微顿。
      旁人看不出半点异常。
      可苏砚香自幼锦衣长大,熟悉所有锦料纹理、色泽差异,目光极毒。
      那一点极淡的泥污褶皱,瞬间落入她眼底。
      不是洗衣残留。
      是新鲜浮泥,痕迹刻意、位置刁钻。
      是有人刻意为之。
      浣衣院里,恨她、妒她、想要毁她的人,除了春桃,再无别人。
      苏砚香神色未变,依旧沉静温顺,没有半点怒意。
      她没有立刻抓人对峙,没有声张叫嚷。
      吵闹无用,无凭无据,只会落得“诬告同伴、以下犯上”的罪名,得不偿失。
      她默默俯身,轻轻展开衣摆。
      指尖细致捻平褶皱,取来干净软布,蘸取少许细米浆水,轻轻擦拭、轻揉、漂洗。
      不过片刻,那一点暗藏的污泥痕迹,被她悄无声息彻底清除。
      衣料恢复洁净平整,焕然一新。
      做完这一切,苏砚香抬眼,望向春桃离去的方向,眼底掠过一抹极淡、极冷的微光。
      小人伎俩,阴私龌龊。
      可也仅此而已。
      春桃想毁她的前程。
      却不知,每一次阴私陷害,都是在亲手为自己铺路挖坑。
      苏砚香再次低头,继续默默干活。
      手脚依旧稳,心性依旧沉。
      只是心底里,又多记下了一笔来日必清的账。
      日头西斜,暮色将至。
      整整一日,无人替她分担,无人帮衬半分,苏砚香凭一己之力,将全院最难、最险、最累的活计,尽数做完。
      贵重锦衣件件完好、光洁如新。
      堆积一月的粗布帐幔尽数洗净、整齐晾晒。
      整个后院干干净净,条理分明,无一丝遗漏,无半点差错。
      恰在此时,刘嬷嬷带着春桃,前来验收活计。
      春桃心中暗自窃喜,笃定苏砚香必出纰漏,只等着看嬷嬷暴怒、重罚苏砚香。
      可当两人走近,看见满院整齐洁净的衣物布幔,看见件件完好无损的贵重锦服。
      刘嬷嬷瞳孔微缩,瞬间怔住。
      春桃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怎么可能?
      明明我暗中抹了污泥,怎么会半点痕迹都无?!
      苏砚香垂手立在一旁,温顺躬身,声音平稳无波:
      “嬷嬷,今日活计,尽数做完,请嬷嬷查验。”
      一身单薄灰衣,满身风尘疲惫,却身姿端正、眉目清朗、滴水不漏。
      无错、无漏、无怠、无违。
      绝境刁难,全盘化解。
      小人阴私,尽数落空。
      刘嬷嬷盯着眼前整整齐齐的活计,脸色一阵青一阵沉。
      她刻意设下的死局,竟然被这看似柔弱的小婢,无声无息、完美破局。
      这一刻,她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忌惮。
      这苏砚香,太稳、太沉、太能忍、太能扛。
      这般心性,绝非普通奴婢,假以时日,绝非凡人。
      而一旁的春桃,手脚冰凉,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她想踩死的这颗泥里微尘。
      根本不是任人揉搓的软柿子。
      是藏在烂泥里,静静生根、悄悄蓄力、终有一日会破土凌云的硬骨锋芒。
      暮色沉落,残雪消融,浣衣院的青石板湿滑冰凉。
      刘嬷嬷立在满院规整洁净的衣物之间,脸色晦暗不定。
      她刻意设下的必死困局——全院最难的贵衣精洗、一月堆积的脏布粗活,双重重压压在苏砚香一人身上,本以为定能逼得她出错、懈怠、溃不成形。
      可眼前所见,颠覆了她所有预判。
      锦衣鲜亮无疵,狐裘打理得柔软平整,就连那些霉斑深重、最难洗净的旧帐粗布,也尽数洗得发白透亮、晾晒整齐,分门别类堆叠得条理分明。
      无一处敷衍,无一处破损,无一处遗漏。
      一个十五岁、饿冻整日、受尽刁难的卑贱婢女,扛住了整个院子都扛不住的活计,还做得比任何人都周全完美。
      刘嬷嬷混迹侯府下人场地数十年,看人极准。
      越是重压之下不乱、绝境之中不躁、委屈之中不怨的人,心性越可怖,将来越不可限量。
      她原本想磨苏砚香的傲气,此刻却隐隐发觉——这丫头根本没有傲气外露,只有深埋心底的沉韧。
      一旁的春桃早已手脚发寒,心底慌乱如麻。
      她明明亲手在云锦衣摆里抹了暗泥,笃定能让苏砚香落个损毁主衣的重罪,为何最后半点痕迹都不剩了呢?
      难道苏砚香看见了?
      她什么时候看见的?又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处理干净的?
      无数疑惑与惊惧缠上心头,春桃不敢抬头,死死垂着头,眼底的妒恨与惶恐交织在一起。
      她不甘心。
      绝对不甘心让苏砚香安然过关,更不甘心让这个任她欺凌三年的贱奴,反过来压过自己一头。
      今日不成,她便要再添一把火。
      非要把苏砚香彻底摁回泥沼,永世不得翻身!
      短暂的死寂过后,刘嬷嬷压下心底的忌惮,冷着脸上前随手翻查几件锦衣。
      指尖抚过平整顺滑的锦料,挑不出半分错处,连最容易勾丝磨损的云肩走线,都完好无损。
      良久,她才从齿间挤出一句冷硬的话:“苏砚香,算你侥幸,没出纰漏。”
      刘嬷嬷不愿意承认苏砚香能干,只能归为侥幸。
      苏砚香垂首躬身,神色温顺,不骄不馁,轻声回话:“奴婢本分,不敢怠慢。”
      本分二字,稳妥谦卑,挑不出半分毛病。
      刘嬷嬷无话可罚,无话可训,心底的火气无处发泄,最终只能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院内压力骤然一空。
      其余洗衣婢女纷纷暗自松了口气,看向苏砚香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前是轻视、漠然、肆意践踏。
      如今是忌惮、审视、不敢随意招惹。
      谁都看得出来,连严苛偏心一直针对苏砚香的刘嬷嬷,都彻底挑不出苏砚香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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