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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篡改簿册阴谋败露 春桃开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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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开始不动声色等待时机。她刻意收敛所有敌意,面上越发温顺怯懦,干活勤勉,对苏砚香说话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顺,仿佛往日嫌隙已然尽数消散。
这般伪装,骗过了院中大多数普通婢女,连刘嬷嬷也以为,春桃是经几番惩戒,终于幡然醒悟。
唯有苏砚香,并未放松警惕。
狼不会轻易收起獠牙,越是温顺的表象,底下越可能藏着噬人的利爪。
几日后,刘嬷嬷院内有事,需要临时外出半日。临走之时叮嘱,簿册存放于偏屋木柜,待苏砚香整理完毕,妥善锁好。
午后,院中大多婢女都在后院晾晒衣物,偏屋之内,只剩下苏砚香一人伏案核对账目。
暮春的暖风从窗棂吹入,纸页微微翻动。苏砚香手执炭笔,埋头比对旧账与现下的实物库存,神情专注。久坐之后,只觉头脑有些昏沉,想起院中井边备着凉水,便打算短暂出去洗一把脸,片刻便回。
出门之前,她仔细将正在核对的几册账簿叠放整齐,合上木柜柜门,只是匆忙之间,并未落锁。
不过片刻功夫。
躲在廊柱阴影后的春桃,牢牢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空隙。
眼见苏砚香走出偏屋,院中四下无人,她屏住呼吸,悄无声息溜进屋内。
目光死死落在桌上摊开的物料簿册之上。
指尖捏好提前藏在袖中的修改笔墨,心脏狂跳。
只要改动几处领用、消耗的数目,再悄悄拿走一小匹细麻布藏入苏砚香的箱笼,人证物证俱全。待到刘嬷嬷回来盘点,账目对不上,赃物又在苏砚香住处搜出,偷盗贪墨的罪名,便会死死扣在她头上。
计划周详,环环相扣。
春桃颤抖着手,正要落笔修改簿册。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盈渐近的脚步声。
春桃浑身一僵,心头巨震,慌忙收手,仓促之间来不及做手脚,只能急步躲到厚重的屏风之后,大气都不敢喘。
苏砚香不过去井边打湿帕子,并未走远,已经折返回到偏屋之中。
她踏入房门,鼻尖轻轻一动。
空气中,除了纸张、墨汁的淡淡气味,还夹杂一丝极淡的、属于春桃惯用皂角的气息。
方才,有人来过这里。
苏砚香脚步顿在原地,目光淡淡扫过屋内。柜门依旧闭合,桌上簿册摆放看似与方才无异,可案边一处角落,落下了半片极细碎的花瓣 —— 那是春桃方才蹲在花圃旁劳作时,沾在衣摆之上的海棠落瓣。
苏砚香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拢。
果然。
暴风雨,终究还是向着账册这边来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装作一无所觉,缓步走到案前坐下,目光落在摊开的簿册之上,指尖轻轻抚过纸页墨迹。
对方虽还未来得及落笔篡改,可杀机已然近在咫尺。
春桃就藏在屏风之后,身体绷得笔直,手心全是冷汗。只差片刻,只差一点点,便可以大功告成,偏偏苏砚香去而复返,打乱全盘谋划。
躲在暗处,她望着苏砚香沉静的侧影,眼底的怨毒却愈发深重。
今日错失良机,没关系。
账册之事来日方长,她有的是耐心,等待下一次机会。
屋内一明一暗,一人端坐案前,一人隐于屏后。
无声的对峙,在小小的偏屋之中悄然上演,没有刀光剑影,却步步关乎生死荣辱。
苏砚香心中已然有了定计。一味被动防守,终有百密一疏的时候。既然对方执意要将她往死里逼,那这一局,便该收网了。
偏屋之内,气息凝滞。
屏风之后,春桃屏住呼吸,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方才只差一瞬,她便可落笔篡改簿册,坐实苏砚香贪墨物料的重罪。偏偏苏砚香折返得太快,全盘谋划落空。如今人就坐在案前,只要稍稍移步过来,便能将她抓个正着。
春桃死死攥住袖管里藏好的墨条,心脏擂鼓一般砰砰狂跳,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半分,只盼苏砚香处理完手头事务,早些离开这间屋子。
苏砚香端坐在案边,指尖轻轻抚过纸页,面上看似低头核对账目,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那道水墨屏风。
海棠花瓣、皂角余味,两样痕迹确凿无疑,人就躲在屏风背后,可她没有起身去戳破。
此刻拿住春桃,不过捉得一个现行未遂。对方大可再以一时糊涂、一时鬼迷心窍苦苦求饶,没有真正涂改的账册、没有成型赃物,顶多又是一顿责罚,不能连根拔除这颗隐患。苏砚香要的,是等她真正出手,人证物证齐全,叫她再无辩解余地。
她缓缓拿起炭笔,沙沙翻动簿册,故意低声自语,声音不大,恰好能传入屏风之后:“几处物料数目尚有疑点,可惜刘嬷嬷不在,我先将簿册收好,待嬷嬷归来,再一一禀报核对。”
说罢,她便动手,一册一册合拢,看似要将所有账册归入木柜。
屏风后的春桃心头一紧。
若是账册锁入柜中,今日便再无下手之机。她心中焦灼,正要思索要不要冒险寻隙脱身,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少年婢女的低声呼唤:“砚香姐姐,你在里面吗?”
来人是青禾,方才远远望见春桃鬼鬼祟祟溜进偏屋,许久不见出来,心中不安,便借着送热水的名头过来探看。
屋内的春桃听见这道声音,浑身猛地一震。
有人来了!
若是青禾推门而入,看见自己躲在屏风之后,一切便全都败露!
惊惧之下,春桃脑子飞快转动,趁苏砚香目光转向屋门的刹那,她身子矮下,借着屏风遮挡,贴着墙根,悄无声息挪到后窗。木窗虚掩,她指尖轻轻拨开窗栓,身子一缩,如同狸猫一般,从后窗翻了出去,落地时脚尖轻点,不发出半点声响,转瞬便消失在院中的花木丛里。
几乎就在春桃翻窗逃走的同一刻,青禾推开房门,端着一盆温热的清水踏入屋内。
她目光飞快扫过整间偏屋,屏风微微晃动,后窗半敞,窗沿还留着一块被勾落的衣角碎布。
青禾心中已然明白,方才这里藏过人。
她将水盆轻轻放在案角,抬眼看向苏砚香,压低嗓音:“砚香姐姐,方才我远远看见春桃往这边来了,方才窗扇响动,想来是她刚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