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海糖文里的双性受》风逐阳

5、事了 第五章

　　第五章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林疏桐站在门口呼吸了一下夜晚的空气。做笔录花了两个多小时，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从收到短信到进入旧职工楼，从厉时渡亲口承认下药到他自己误饮那瓶水。警方调取了直播录像作为证据，全程清晰完整，不需要她多做补充。
　　厉时渡被送去了医院。医生说要留院观察一夜，药物成分需要做进一步的血液检测才能确定。他的表伯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表示会配合调查。至于陆时寒，警方在笔录过程中已经派人去传唤了。作为厉时渡的直接联系人，他需要就两人之间的通话内容和那通电话的性质做一个说明。
　　民警把谅解书推过来的时候，林疏桐看了一遍，签了。
　　“不追究？”民警确认了一句。
　　“他的行为已经全部记录在案了，”林疏桐把笔放下，“这个比追究更有用。”
　　民警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出派出所的时候，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直播间。弹幕还在刷屏——从她报警开始，在线人数一直没降下来过。有人在讨论厉时渡说的那句“我表伯”，有人在分析那瓶水的药物成分，有人在刷“主播什么时候开播说两句”。她翻了翻评论区，该截的图已经被人截完了，该录的屏也被人录完了。网上从来不缺勤快的人。
　　她打了个车回学校。出租车上，陈茉的消息第一个弹出来。
　　“你没事吧？！我看了直播！！！”
　　后面跟了七八个感叹号和一串大哭的表情包。
　　林疏桐回了一条：“没事，刚从派出所出来。”
　　陈茉秒回：“周小棠急得差点去派出所门口蹲你。明天聚会你必须来，我们要亲眼确认你没事。”
　　“本来就约好了的。”林疏桐回。
　　周小棠的消息紧跟着来了，语无伦次地发了好几条，大意是“你太厉害了”“那个姓历的太恶心了”“直播我全程录了”“明天我要请你吃饭”。林疏桐一条一条看完，回了一个“好”字，又在后面加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回到宿舍的时候，赵恺不在。她走到桌前坐下，把脖子上挂的摄像头取下来放在桌上，活动了一下肩膀。这个小小的黑色物件今天派上了大用场。她把它收进抽屉里，和那摞原主的日记本放在一起。
　　然后她打开电脑，登录游戏，把直播间的标题从“总有刁民想上朕”改成了一个游戏主播最常用的格式。摄像头角度调好，麦克风打开。
　　弹幕瞬间涌进来。
　　“来了来了！”
　　“主播你没事吧？！”
　　“刚从派出所回来就开播？？”
　　“那个姓历的怎么样了？警察怎么说？”
　　“下药的事后续呢？会不会判？”
　　“主播你都不怕的吗我当时看直播手都在抖”
　　“那个陆时寒是不是也进去了？”
　　“这是什么心理素质”
　　“主播说两句吧别急着打游戏啊”
　　弹幕铺满了整个屏幕，问题一个叠一个，问案情的、问后续的、问她怎么敢一个人去的、问陆时寒和厉时渡什么关系的。林疏桐等游戏加载的时候扫了一眼弹幕，选好了英雄，开了第一把排位。加载画面的进度条走得很慢，弹幕的滚动速度比进度条快多了。
　　她对着镜头说了一句：“知道大家今天都有些激动。我也一样。打打游戏，缓解一下各位的心理。”
　　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像是在跟朋友闲聊。
　　弹幕瞬间又炸了一轮——“神他妈缓解心理”“主播是懂心理疏导的”“好家伙受害者安慰观众”“这心态我学一辈子”。
　　第一把她打得很随意。上路，选了个熟练度一般的战士，对线期没有压太凶，补刀发育为主。弹幕从案情追问逐渐过渡到了“这刀补得真稳”“上路抗压教学局”“对面打野来抓三次全被视野看到了”。她没怎么说话，偶尔报一下打野位置，节奏不快不慢，像在打一把普普通通的排位。对面上路忍不住公屏发了一句“这上路是不是开了”，她没有回，推完上路二塔之后跟着队友拿了大龙，一波推平。
　　弹幕的画风已经悄悄变了。
　　“这上路好厉害”
　　“不是，刚才不是还在聊下药的事吗怎么现在都在看补刀”
　　“主播的英雄池到底有多深”
　　“主播游戏玩的可以啊”
　　第二把中路，她选了一个刺客，对面中单三级被她单杀。弹幕从“666”开始，到游走帮下路拿双杀的时候变成了“这中路是代吧”。公屏上对面中单发了一句“中路是你爹？”她没回，又杀了他一次。弹幕已经笑疯了——“对面破防了”“主播甚至懒得回他”。
　　第三把辅助，她的视野控制让对面打野整局没找到过一次机会。弹幕开始刷“这辅助比职业还细”“主播是全能王吗”“上路中路辅助全都能打”。
　　两小时很快过去。她看了一眼在线人数，比她平时打游戏的时候多了好几倍。新来的观众可能是在热搜上看到她的，点进来想看一个受害者，结果看了两个小时高端局排位。
　　她关了游戏，对着镜头说了今晚最长的一段话。
　　“今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该报的警报了，该做的笔录做了，后续走法律程序。我没事，明天还要跟朋友吃饭。”
　　她顿了顿。
　　“谢谢关心我的所有人。晚安。”
　　弹幕刷了一排“晚安”。她关掉直播，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宿舍里很安静。赵恺还没回来，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窗外偶尔路过的脚步声。她睁开眼，转头看了看角落里那摞日记本。原主沈吟风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的身体会遇到这样的事——不是被拖进深渊，而是被他自己保护住了。
　　她拿起手机，给陈茉发了条消息：“明天几点？”
　　陈茉秒回：“下午一点！学校门口集合！周小棠说要请你吃火锅！”
　　“好。”她回。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黑暗中，窗外的梧桐树被夜风吹得沙沙响，操场上的灯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进来，在窗台上投下一片明明暗暗的光斑。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