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要回老家娶媳妇》薄脆玻璃灯

13、宠溺的溺 赵群本

　　赵群本以为自己还需要考虑一下，但吕骊的话一出来，他立刻就答应了。

　　想来，不做狗对赵群来说没有任何损失，反而让他松一口气。他跟沈清莲不一样，跟赵清荷更不一样，这世上最缺的就是肯卖力气的男人。他在薄玉楼床上也卖力气，但时时刻刻感到一种被俯瞰的不适。

　　其实赵群自尊心没那么高，他自以为自己是驴一样的人，能受鞭抽能扛辱骂，但不能忍受有时候薄玉楼将他变成一颗半化不化的蜜枣，含嘴里忽溜溜转两圈，“呸”一下吐出去。他感觉自己正被玩弄。赵群会发怒，那个人轻飘飘笑着说“开个玩笑而已”，赵群赤红着脸哑口无言。

　　吕骊的人来得很快，而且光明正大。

　　薄玉楼的别院就像狗窝一样，来人一脚就踹开了。吕骊本人当然不在，她派过来的一群人把赵群迎到一辆桑塔纳上。过了一会儿，到码头换上汽艇。

　　汽艇上只有赵群和开汽艇一哥们，汽艇从浑浊的接驳处驶入大海。

　　海面风和日丽，赵群坐在甲板上掏出一包烟，剩下一支递了过去。“兄弟，哪里人？”

　　黑衣保镖捏着方向盘。

　　赵群眯了眯眼，身后黑点越来越远。烟盒往半空中一扬，他弯臂将人掼倒，请他好好洗把脸。“现在能说了不？”

　　保镖的防晒墨镜掉了，露出来一张青涩慌张的年轻人的脸，举手投降。

　　吕骊有很多艘货轮，在国境线来往做交易，是一个势力很大的商人。

　　她卖的是什么货物？

　　应该是画。

　　封起来的货箱经过时，保镖看见上面的贴条写的是油画。油画颜料在六十度以上会发软，集装箱是绝对密封的，船舱也得经过特殊处理。除此之外，他一概不知。

　　赵群问他我们要去哪？

　　保镖咧开鲨鱼似的一排牙。

　　阿曼岛。公海。

　　一个小时后，汽艇离开国家法律管辖范围。他们还要换别的船、更好的舵手，这小汽艇抗不住大海深处的风浪，续航也不行。

　　又一个暮色，赵群接近了海面上停驻的巨轮。

　　货轮如航母般雄伟，赵群本以为自己的第二趟船已经够壮观，和它一比，简直就是小蝌蚪。一路上他听到无数人谈论吕骊的伟名：

　　海菩萨。

　　甲板上有几个蚂蚁大小的闪光，把一截通道放下来，两船接驳。

　　赵群从最底下的船舱一路登到甲板。

　　这是一艘游轮，底下是员工和后勤的房间，掉了一半的绿漆，散发着工业的味道。顶上的几层装修得很豪华，似乎用来度假，房间有不少都是满的，赵群被领到其中一间。

　　房间没人，赵群简单洗了个澡，忽略掉桌上送来的餐食。

　　上来的时候他认出一个熟人。赵群往下走，叫住在甲板上蹲着擦汗的一个年轻人。

　　“哎，小王！”

　　年轻人站起来，很惊讶地看着赵群。

　　小王是画廊的会计，赵群也没想到会在这看到他。

　　“哎，每年就年中这个时候忙。”小王站起来，伸了伸腰。他的账才核了一半。

　　他告诉赵群，货都在最下面一层。买画的人挺多，有大主顾也有许多散客。几十万上百万地过去，再转个汇率，差一分钱都头疼。

　　他们聊了两句，赵群走了。末了让小王安心，不是薄老板让他过来监工，弄错了账也不会把他沉到海底。小王在笑。

　　按小王说的，吕骊跟一个小年轻经常在西餐厅那边呆着。赵群走进去。

　　伸着条腿一边打游戏一边吸冰淇淋那人，不是沈清莲又是谁？

　　赵群在那边焦心焚肺，他倒好，享受来了。

　　赵群提了桌上一个不知道哪家小孩落下的彩色塑料桶，一把扣沈清莲头上。沈清莲“哎”一声跳起来，乱摸乱晃，看到赵群的时候，声音又扬高了些。

　　“你怎么来啦？”

　　好像赵群碍着他享受了似的。

　　“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沈清莲碎碎念着重新坐下来，把游戏弄完。

　　赵群问他打电话怎么不接。

　　“船上没信号哇。我自己也打不出去。”

　　赵群看不顺眼，伸手把他的棕色墨镜掀了。但看沈清莲一身白又嫩的皮肉，甚至还小幅度发了腮，养得那叫一个珠圆玉润。估计是真没啥事。

　　“你真没事吧？”赵群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我能有啥事？”沈清莲嗤了一声，“拜托，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一个大活人好好的还能出什么事不成？”

　　他瞟了瞟赵群，对方深眉不展。沈清莲心里知道他，就笑道：“哼哼。不会有人担心我，特意跑过来吧？”

　　他拉着赵群靠近，袖子一捋，摸出一串珠玉。“喏，梵克雅宝。”一拍腰，露出一只金牙狮头。“爱马仕！”内裤边一掀，还绣着一串Calvin Klein。

　　xx，最烦炫富的人！

　　赵群拍开他，顺带问一下知不知道哪有回去的船。沈清莲眼睛一瞪，说“我可不跟你回去”。赵群顿了顿，猛戳他脑门，“就知道好吃懒做！”

　　沈清莲说那可不嘛，人类进化到现在不知道享受，回去当大猩猩得了。

　　赵群问他到底知不知道，沈清莲就让他也多呆几天，刚来就走，多不划算呐。

　　好吧，我说我说！

　　沈清莲把剩下的冰淇淋吸完，说这船上不少有钱人都是开着自己的船过来的，每天都有人要回去，你随便混上一艘不就得了？这儿老乡也多，捎你一程应该行吧。

　　可问题是人家凭啥就要捎上赵群呢？凭大伙都是黑眼睛黄皮肤，说一口中国话？

　　赵群心里计较，沈清莲笑嘻嘻揽过来。“怎么，我帮你问问我姐？”

　　赵群手臂要命似的一抖，鸡皮疙瘩。“你哪个姐！”

　　“当然是我吕姐！亲亲吕姐！”

　　吕骊一个当他妈都阔绰的女人，被他活脱脱喊成花季少女，赵群心里一阵恶寒。

　　赵群可没想着跟吕骊打招呼，他俩在这艘船上最好别碰面。等赵群回深丰，收拾了细软，就可以顺利跑路。他原本想，要是出了事就把沈清莲也一并打包带走，现在看样子是难了。

　　然后就去他么的薄玉楼，见鬼去吧！

　　赵群把头一拧，船舱外进来一个人，是收了伞的吕骊。

　　沈清莲亲亲热热就贴过去撒娇了，赵群心想坏了：送走一个小的，又来一个老的。

　　吕骊拍了拍沈清莲侧腰，慈爱地哄他到一边玩去，像哄着一个三岁的小孩。沈清莲竟然也受用，拿起一罐新的冰淇淋走了。

　　吕骊叉腿坐下来，把披肩叠在腿上，点了一支老式粗头烟，说小陈惹你不高兴了？我已经让他辞职了。

　　她口中的小陈是开船的保镖。

　　赵群说别，咱就正常语气正常聊天，行吗？

　　他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吕骊，一个薄玉楼，很喜欢用宠溺的语气对他说话。可赵群一个大男人，根本不会因为这高兴，反而要打哆嗦。这真有点......那啥吧。

　　正常语气？

　　吕骊双目凌然。那我们得聊聊你打伤我保镖这笔账怎么算了。

　　赵群发誓他就把人脑袋摁进海水里，十秒钟都没有，小陈顶多呼吸道和肺部粘膜有些损伤。吕骊要讹他，他只能说没钱。

　　没钱，那怎么办呢？

　　赵群低头给她一个方案。要不，做工来抵？搬砖看门，打架斗殴，做菜送饭，样样在行。

　　他就偏偏漏了那个选项。

　　吕骊掐掉烟笑了一声。“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一夜之后，我还能倒给你一笔钱。”

　　赵群木然伸腿跪下来。

　　“你放过我吧。我不想再卖了。”

　　吕骊道：“怎么你对着小楼情真意切，对着我就不行了。还是说你歧视女人？”

　　赵群赶紧说不敢，海上都说您是菩萨，何必为难我这种底层小民。您俩要什么没有，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吕骊呵了一口气，挥了挥。她背过身，话语前所未有地冷了下来。“赵群，在这片海上只要我乐意，你怎么着也得从了我。”

　　赵群手掌一颤，暗中捏紧。

　　只听吕骊又道：

　　“可我不是喜欢强迫别人的人。”

　　吕骊转过来，脸上有种烂漫的柔情。“其实吧，我骨子里是一个特小的小女人。事业做得再大，还是想有个男人的肩膀靠一靠。来人，把他扔下去喂鲨鱼。”

　　赵群被一路拖到甲板，翻过栏杆的时候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入大海。

　　他眼耳口鼻涌入大量海水，更恐怖的是，脚下有黑影飞快掠近。从几十米高度被扔下来，他还能清醒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力气游开？

　　赵群失去了意识，再睁眼，湿淋淋地趴在甲板上。面前是吕骊以及伏在她膝上瑟瑟发抖的沈清莲。赵群现在对吕骊的了解更深入了。

　　沈清莲嘴边一脸血，跟啃了西瓜似的，被吕骊一捏，又落下来一颗。他那股大咧咧的劲一点不敢显露，轻声细语：“姐，他懂啥呀，没眼色的一个蠢蛋。还是我来伺候您。”

　　沈清莲的牙齿顺着椅子一蹦一跳地滚到赵群脸前，他勉强把睫毛睁了睁，体力不支，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