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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琼妮 在被限制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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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限制活动后的第三个月,我已经开始感到烦躁。感到烦躁的绝非我一人,我已经不止一次听到约翰向他的朋友杰森抱怨整天吃了睡睡了吃,自己的身体都要僵硬了。
约翰比我要早一些来到古堡,和他同批的还有杰森和琼妮,三个人从小玩到大,最小的琼妮更是被两人当作亲妹妹宠着,一旦受到一点欺负约翰都忍不住跟人拼命。
不过想一想琼妮受宠也是必然,她有着一头灿烂的金色长卷发,蓝色的眸子清澈明朗,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懵懂,睫毛又密又翘,加上白皙的皮肤和乖巧的神情,精致可爱得不像是孤儿,而像是娇养的富家小姐。也许是移情作用,夫人对她十分喜爱,据说,琼妮长得很像夫人去世的小女儿。
一次做完礼拜的周日,我从教堂出来,像往常一样坠在队伍的末尾,慢悠悠跟着前面的人往马车走去。我身旁本来没有人,约翰却拉着杰森越走越慢,也落到了队尾。
“杰森,这日子太无聊了,我们要不要找个机会出去玩玩。”
“诶?夫人不让的。”
“没事,我们就溜出去一个下午,没有人会发现的,下周有马戏团巡演,就在附近的那条街上,去看吧!听说很有意思的,还能看狮子钻火圈!”
杰森明显心动了,但嘴里还在迟疑:“让我想想……”
“去吧,我们带琼妮一起去,她还从来没看过马戏团演出呢,我们还可以去吃炸鱼,我还有之前攒下来的一点钱。”
“好!那我们什么时候溜出去?”
“下周日吧,每周我们都去做礼拜,先生出门办事,管家留在古堡里,只有夫人、夫人的贴身女仆和马夫跟我们一起出门。之后夫人又会留在教堂祈祷,第二天下午才回来,就像今天这样,简直是天赐良机。我们可以不上回程的马车,晚饭前表演一定能结束。我记得庄园西南角那间废弃的教堂后面有一扇小铁门可以通到外面,我们撬锁进来,再偷偷回到房间,夫人不会发现的。”
“真有你的!”杰森兴奋地一拍约翰的肩膀,看到我又警惕地询问:“你听见了?不会去告状吧。”
“我不会做多余的事。”我摇头。
“那就好。可惜要不是怕人多容易被发现,带你一个也不是不可以。”约翰说完,拉着杰森重新回到了队伍中。
我看着两人去找琼妮讨论计划,开心得手舞足蹈的样子,心中却有一点担忧。
接下来的一周,越是临近周日,约翰和杰森越是要压抑不住激动的神情,琼妮只是看着两个哥哥,她还不明白偷偷溜出去看马戏这种刺激的冒险活动在现在无聊的生活里对于哥哥们有什么意义。
下一个周日,三人果然在马夫解手的时候偷偷藏了起来,马夫没注意到有孩子没上马车,吆喝了一声驾着车离开了。我坐在车厢里,周围的孩子都很安静,竟然没有人提出少了三个人,不知道是不是约翰已经收买了他们。
晚上用餐的时候,我重新看见了约翰三人,杰森坐在约翰旁边,两人眉飞色舞地讨论着下午看的马戏表演,而琼妮则坐在约翰另一边,闷不做声。
“琼妮,你还好吗?今天一直没什么精神呢。”约翰小心用头顶了下琼妮的额头,“没生病啊……但你炸鱼都没怎么吃,你之前不是最喜欢这个了吗?”
琼妮还是一言不发,约翰没有办法,杰森安慰他:“可能是累了吧,毕竟她还小。”
“也许吧……”约翰失落地戳着碗里的土豆,“琼妮最近都没怎么和我们说话了。”
由于夫人不在,晚餐吃得很潦草,我看到琼妮一个人回了房间,约翰和杰森担心地看着她。
第二天,夫人回来了,我们在晚餐的餐桌上看到她一身红色裙装的身影,那红色冷峻、沉寂,像是快要熄灭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
“孩子们。”上菜前,夫人漫不经心地坐着,“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你们应该知道的,因为肖恩的事,我希望你们能老老实实地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一段时间,这样做既是为了让你们能反思一下曾经的一些过失,对你们也是一种保护。”
夫人说完,顿了顿:“但我没想到,你们中的某些人,竟然把它当作是惩罚,还对违反我的要求而沾沾自喜。”她的眼睛在约翰和杰森身上一扫而过。
听到这句话,约翰和杰森的脸唰地白了,两人偷偷对视一眼,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恐惧。
“我的孩子,不要对我说谎,我的眼睛时刻都在注视着你们,睡着还是醒着,白天还是黑夜,吾主宠爱还是厌弃……”
“好了。”夫人微笑着,脸在昏暗的烛光里显出半边阴影,令我看不真切,“现在告诉我,谁是那个坏孩子呢?”
伴随着夫人的话,一旁的落地摆钟恰好响了起来,嗡鸣的报时钟声中,夫人的声音有一瞬间凄厉起来,让我无端想起长指甲抓挠玻璃的刺耳噪音。待钟声停止,夫人仍微笑着,又令我感到刚才的声音是错觉。
约翰咽了口口水,他感到自己的心脏从未跳得这么快。漫长的沉默中,空气逐渐变得稀薄,他大口地呼吸,额头不断冒着冷汗,像一尾被甩上岸的鱼,徒劳地挣扎。夫人的声音温和动人,就像平常人家的妈妈好笑地教训着调皮的孩子。约翰本来以为被发现后只要撒个娇认个错就能得到原谅,他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他知道自己的计划远没有像杰森描述得那样天衣无缝。
但他张开嘴却迟迟发不出声音,他的灵魂被分成了两份,一份从□□中抽离开,浮在空中,人类与生俱来的对于危险的感知与逃避不停地敦促他:躲起来!逃走!别留在这!另一份却将他的身体深深钉在椅子上,无法动作。
“夫人。”他好像听见有声音在说话。
是谁?
杰森吗?他忍不住了?
还是弗兰克,他偷偷告密了?
还是我自己?这句话是我说的?我真的说出来了?
约翰急促地喘着气,梦游一般看向我和杰森,死死掐着手心。
不。
不对。
这声音……
是琼妮!
为什么!?
恍惚中,约翰看见琼妮站了起来,她淡粉色的嘴唇一开一合。
“约翰哥哥和杰森哥哥这周日带我偷偷出门了。”
琼妮天真地笑了起来:“夫人,我告诉您谁是坏孩子了,您会表扬我吗?”
为什么!约翰死死盯着琼妮。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哦?”夫人也笑了,“琼妮,我的宝贝,你告诉我真相,确实是一个诚实的孩子。但是,你也偷偷溜出去了啊。”
“你说,你是不是好孩子呢?”
“夫人……夫人……”琼妮也没有想到夫人会这样回答她,她的声音颤抖了起来,“我……不是……好孩子吗……?”
昏暗的灯光照在她的眼睛上,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变得暗沉起来,在一片水光中逐渐染上了疯狂的神色:“我……是坏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夫人……”
她的表情痛苦起来,突然哭着用手撕扯头发和脸颊。一缕缕暗金色的卷发散落在地上。脸被指甲抓出一道道血痕,鲜红色的血流淌在脸颊上与空气接触渐渐氧化变暗,这颜色竟和夫人铁锈色的裙装惊人的相似:“都是我的错夫人……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都被琼妮的发疯吓了一跳,但是在这古怪的气氛下,谁都没有发出声音。
“琼妮!”约翰和杰森最先缓过神来,用力按住琼妮的手,不让她伤害自己,琼妮毕竟还小,力气不大,被按住后拼命挣扎也挣脱不开,只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流泪。
夫人依然坐在椅子上,看着她装饰精美的指甲,仿佛这一切只是一场用来消遣的闹剧,周围的孩子们神情冷漠,无人出声,一时间餐厅中竟然只剩下琼妮的啜泣。
“夫人。”约翰哀求地看向夫人,“求求您救救琼妮吧,请医生来,琼妮这几天一直不太对劲,夫人,求您!”
杰森也哭着向夫人道歉:“对不起夫人,我们只是一时蒙了心窍,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约翰、杰森,你们已经不再是我的好孩子了。”夫人只是用指节敲敲桌子。
管家带着两个男仆走了进来,向夫人问好,让人拖着约翰和杰森离开了。两人被拖走后,走廊里还回荡着哭喊声,像是丧家之犬死前不甘的哀嚎。
“夫人,那琼妮小姐……”
“带她去接受惩罚,达到标准再送回来。”
“好的。”
管家将琼妮扶起来:“走吧,琼妮小姐。”
琼妮被拉起来后倒是不发疯了,她只静静看着夫人,眼中有希望的光亮。
但夫人始终没有看她一眼,琼妮眼中的光熄灭了,她保持着看向夫人的扭头姿势,被管家半强迫地带走了。
这时,夫人才终于想起了我们,颇感无趣地一挥手:“用餐吧。”孩子们纷纷动了起来,刀叉碰撞声中,我叉起一块生的西兰花,放入口中。嘴里生涩的味道和鼻尖淡淡的血腥气刺激着我的味蕾和嗅觉,让我有点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