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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小队集齐! 小二的动作 ...

  •   小二的动作麻利,不过盏茶功夫,四碗面和配菜就热气腾腾地端了上来。面碗在简陋的木桌上落下沉闷的声响,白气裹着麦香蒸腾而起,瞬间模糊了桌上跳跃的油灯光晕。
      “面不够您叫我一声就行,我给您续!”小二走之前提醒道。
      “我去叫燕归南。”苏子蛮刚想起身,燕归南就下了楼梯。
      这人已经换了身衣服,已经不是先前那身有着水痕的旧袍,额角鬓边还带着些许水汽未干的湿润,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微光。
      “还挺及时,面刚做好。”苏子蛮半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
      慕容喜已经开始吸溜肉丝面,苏子蛮也迫不及待地拌开了自己的辣面。
      燕归南看了眼桌上的面,他口味本来就清淡,满意的拿了双筷子,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这面味道并不算特别好,勉强入口,但由于赶路消耗大,确实饿了,春不晚也不挑食了,但偶尔会用筷子尖将偶尔飘到汤面上的油星,轻轻拨到碗沿内侧。
      黄酒温好送了上来,装在粗糙的陶壶里。
      春不晚给每人斟了小半杯。“都喝一点,驱驱寒气。”
      酒液浑浊,带着粮食发酵后的微酸和暖意。不算好酒,但入喉一线温热,确实驱散了雨夜赶路渗入骨髓的几分湿冷。
      慕容喜被辣得嘶嘶吸气,又灌了一口黄酒,小脸很快泛起了红晕。
      苏子蛮默默吃着面,额角渗出细汗,被辣油和驱寒散激出的汗水,似乎也带走了些许寒意。
      小小的方桌,四碗面,一碟菜,一壶酒,四人围坐。
      窗外雨声未歇,敲打着驿站的窗棂和屋檐,哗啦啦地响。前堂其他客人的谈笑声、划拳声隐隐传来,更衬得他们这一角有种奇异的安静与安稳。
      春不晚最快放下筷子,用随身带的绢布擦了擦嘴。小喜很快也吃饱。
      “你们看西边那桌。”燕归南放低声音,装作不经意的端起酒杯。
      “服饰统一,且都配剑,一看就是门派子弟。”小喜不动声色的打量一番,率先回答。
      “能看出是哪个门派吗?”燕归南追问。
      “用剑的门派多了,深蓝色长袍的也多了,怎么能看出来?”苏子蛮方才续了碗面,此时一边追问,一边吸溜着面,没受一点影响。
      “看他们袖口束腕的方式,还有左衽的压边。”春不晚的声音轻而稳,将三人注意力拉了回来。她用指尖沾了沾杯中残留的黄酒,在油腻的木桌上极快地勾勒出几道简略的线条——那像是某种服饰的袖口和领型。
      “北方门派,尤其是晋中、陇西一带,因风沙大、气候干冷,惯用窄袖紧腕,且左衽压边常用双层,以防灌风。而江南、蜀中等地的门派,袖口多宽松,便于散热,压边也多为装饰性单层。”
      她停顿一下,让几人消化:“他们虽是深蓝袍,但细看,袖口是牛皮束腕,左衽压边紧实有厚度。这是北地的习惯。”
      “还有靴子!”小喜一点就通,“北方多硬土碎石,江湖人常行远路,靴底偏厚,且前掌常有加固。他们桌下露出的靴尖,磨损痕迹集中在靠前位置,可能是山地或平原长途跋涉形成的!”
      “还有剑。”几人中只有燕归南的武器是剑,因此对此不算了解,小喜虽然知道一些,可总也没有燕归南透彻。此时都竖起耳朵听着,就连苏子蛮也已经放下筷子。
      “虽然都是剑,但也有所不同,比如我们之前遇到的公孙齐,他的剑就较为厚重,属于阔刃长剑,和我的不同。”
      “那他们呢?”
      “剑刃细如柳叶,讲究轻巧灵便,属于快剑。”燕归南接着说:“江湖中同时符合这几个特征的,有三个,流星剑派、青锋门和裁雪剑堂。”
      这群人的剑并未出鞘,所以也无法分辨是具体的哪个门派。
      说话间,几个原本靠近柜台的年轻人站起身,行动有素的走上楼。
      “这几个肯定不是江湖门派里的人!”小喜肯定的说。
      他们虽然穿着统一,但脚步并没有江湖中人那般的沉稳,武功肯定不高。虽然行动统一,却看不出领头的人是谁。
      “感觉更像是家仆。”燕归南猜测。
      “此地鱼龙混杂,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就待一晚。”春不晚做了最后的结论。
      几人颔首,苏子蛮喝下最后一口面汤,满足的舒了口气。
      窗外雨势渐大,噼里啪啦的雨声惹的人心烦意乱,在这样的环境下,更带了几分焦灼。前堂的喧闹声渐渐平息,零零散散的客人都上了二楼客房。
      “走吧,我们也上去。”几人跟在春不晚身后,低调的离开。
      几人都注意到了背后探究的目光,行走江湖,在观察别人的同时自然也逃不过被打量猜忌一番,只是苏子蛮挂着南疆的配饰,用的武器是鸳鸯刀;小喜腰间系着一堆叮铃桄榔的东西;燕归南带着佩剑,至于春不晚,更是根本看不出带了什么武器。
      这样混乱的搭配,没人猜的出他们的来历。

      一行人没分太多的目光留给楼下,也不宜在这样的场合多说些什么,就安静的走着。
      来的晚,房间也只剩下最靠里的两间,并不相邻,但离得不远。
      相对而言,燕归南他们俩的房间要近上一些。
      燕归南走在前面,苏子蛮走在最后,春不晚和慕容喜在两人中间,亦步亦趋,却突然被燕归南的手拦住。
      他没轻易开口,但眼神很快示意,其余三人立刻放轻脚步静下来细听。
      虽然隔着扇门,但隐约能听见有一些极小的摩擦声。
      屋里有人!
      “找到什么了吗?动作快点!”那人正放低声音,交代着手底下的人。
      绝对不止一个!
      几人立刻警戒起来,不由自主握上各自的武器。
      随着燕归南的轻微点头,苏子蛮和慕容喜默契的打算破门而入,燕归南就在两人之后,极快的掏出药丸放进嘴里,然后抽出佩剑。
      “砰”的一声,木门被踹开,门板狠狠撞上内墙,发出刺耳的巨响。屋内的几人瞬间僵住。
      只见几个黑衣人正翻箱倒柜,地上散落着几件衣物和杂物,显然已经搜了一阵。
      苏子蛮双手一扬,鸳鸯刀出,直奔离门最近的黑衣人。那人反应倒也不慢,侧身一滚避开。
      “什么人!”领头模样的黑衣人厉声喝问,手中短刀已然出鞘。
      燕归南紧随其后踏入屋内,破云剑虽未出鞘,但连鞘带剑在他手中如同一体,动作凌厉而不失从容。
      他体内蛊毒未清,不便大动内力,但单凭剑术和身法,对付这几个小贼已然足够。
      慕容喜更得心应手,灵巧地绕到侧翼。
      三个黑衣人武功还算说得过去,但这几人一等一的好手,一个势如破竹的燕归南,灵巧的苏子蛮就已经很难对付,最让人头疼的是时不时慕容喜的暗刺,根本捕捉不到。
      不过七八招,便已是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领头那人见势不妙,眼珠一转,低声喝道,“撤!”
      苏子蛮燕归南对视一眼,一个后闪堵在窗口。
      那三人立刻反应,向门口涌去,显然是打算从走廊逃脱。
      燕归南心头一紧——春不晚还在门外!
      他身形一转,转身便欲追出,但动作只做了一半便停住了——
      门口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闷哼声。
      最先冲出的黑衣人刚到门口,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竟直直栽倒在地,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双腿竟然使不上力气。
      春不晚方才没跟着进屋,相对而言,武功算不上她的强项,还是站远一些观察更为稳妥。
      谁知道这几人自己扑了个过来,只好掏出银针,指尖轻弹。
      针尖里带着些麻药,为首那人很快双腿乏力倒下,但后面的两人立刻对视一眼,一起上前。
      春不晚皱了下眉,灵巧地躲开,转身就撒了把药粉。
      燕归南三人也反应过来,上前几招就收拾了剩下几个黑衣人。
      一切归于平静,燕归南这才露出惊讶的神色。
      春不晚很快就明白他在想什么,随口解释,“好歹也要行走江湖,没点防身的本事岂不成了笑话?”
      也是。
      燕归南不免为小瞧春不晚感到抱歉。
      小喜已经收好武器,步伐轻快走到倒在地上的黑衣人面前蹲下。
      “你们是什么人?”
      几人不语。
      方才在楼下没这几个人的面孔,说明他们一直在暗处,目标明确,说明这都是有计划的。
      但他们一行人才刚从南疆离开,区区几日,谁会盯上他们呢?
      “你的主子是谁?”春不晚神色稍微沉了一些。
      领头那个看了眼燕归南,好像是在纠结要不要说出口一样。
      “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你的人?”苏子蛮走上前,抱胸看向燕归南,一脸的不可置信。
      “...”燕归南无言,心里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无视苏子蛮荒唐的疑问,整理着刚才打斗导致有些凌乱的衣角。
      忽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立刻戒备起来。
      只见一个年轻男子疾步而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
      是方才楼下那几个年轻人,但这个男子没有见过。
      此人不过二十出头,身着一袭暗纹白袍,腰间系着白玉带钩,手里拿着柄白玉扇,面容俊朗,剑眉星目,一看便知非富即贵,步伐虽急,却并不凌乱,透着一股从容的贵气。
      见到门口瘫倒的三个黑衣人,那男子脚步一顿,随即面上露出几分无奈和歉意。
      他快步上前,在距离众人七八步处停下,拱手施礼,态度谦和,“诸位,在下元怀乾,这几个是我的家仆。”
      从元怀乾进来那一刻,燕归南就开始心虚的往后躲,甚至退到了苏子蛮身旁。
      同伴也注意到了,以为是什么仇家,下意识的往前一步,但实在挡不住这家伙高大的身躯。
      “惊扰了诸位,元某深感抱歉。”
      “你的人看不好,跑来我们这里做什么?”慕容喜心直口快的怼回去。
      “找一位故人。”元怀乾目光试探性的落在站在最后的燕归南身上。
      等等,
      这是什么意思?
      春不晚和阿蛮小喜自觉的让开,留燕元两人面面相觑。
      “你们都退下。”元怀乾喝退下人,元家家仆立刻手脚利落的往后退,还不忘带上那几个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黑衣人,临走还贴心的关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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