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云》在人间嗑瓜子

7、死的怎么是她 啧啧啧

　　第三日，小云儿悠悠转醒，王夫人和三少爷两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又过了几日，小云儿已经能下地行走。

　　正好是老夫人的寿辰。

　　谢家祖上是开国重臣，老夫人的寿宴自然是大办特办。

　　对一般老百姓来说，六十岁已经到了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可对国公夫人来说，这一天却是有特别的意义。

　　帝都里的官员们消息灵得很，谁还看不出，最近这些年，谢家遭到皇上打压的态势，本来都是观望的态度，可是太子主张为谢家办寿的旨意一下，立刻让人觉得依旧是显赫世家，毕竟，谁家老夫人过生日也没有这个排面。

　　最让人意外的是，皇帝还亲笔挥毫，书写一幅御笔匾额给国公夫人作为贺礼，这下更是全城震荡。

　　所以这一天，在帝都的官员，无论职务大小，一概排队送礼。贺礼从大厅内直堆到了厅廊外，担得起字面意义上的“堆积如山”。

　　谢家更是大摆五十桌宴席，供客人们尽情享受。

　　府中所有仆役一个人当三个使，所有人都脚步匆匆，却忙而不乱。

　　老夫人所在的桌席，摆在内宅大厅中央。家中主要女眷合坐一桌。小云儿早早落座。忽听头上传来一声颇为不悦的埋怨：“喂，我的碧玉霜方糕怎么在你这？”

　　碧玉霜方糕？小云儿瞅瞅眼前一盘绿色的糕点，又瞅瞅谢红棉。

　　不可置信：“你说这盘绿豆糕？”

　　谢红棉眼白一翻，不接小云儿的话，傲然吩咐身旁的丫鬟：“快去告诉小厨房再做一份。”

　　小云儿简直想笑，谁不知道，这能噎死人的东西好像也就她谢红棉吃，就连最贪嘴的小丫鬟都不屑于偷呢。

　　座位按照辈分排列，明明不该出现这么低级的错误。“准是哪个小丫鬟犯糊涂，放错了地方。”说着，小云儿把绿豆糕往她面前一推，从座位上起身。

　　春璃不见了，她要去找找。自从她受伤，春璃似乎就总是会消失一阵。

　　刚一转身，就被一名脸生的丫鬟撞到，原本托盘上面的几对茶具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热乎乎的茶水泼了小云儿一身。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一身衣服而已，我去换一身就好了，不碍事。”

　　“可是，这是宁妃娘娘赏赐的茶具，严夫人知道了会把我撵出去的，呜呜呜、我没有家，被撵出去会活活饿死的、呜呜呜呜……”小丫鬟一番声泪俱下，哭得小云儿心慌，她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

　　“这么严重啊，容容，快去拿我那套更好的茶具顶上。”

　　王夫人趁她受伤的事，和张姨娘要来容容，这个契机十分恰当，纵使张姨娘一百个不愿意也只能同意。如今小云儿的贴身丫鬟，除了春璃，还有容容。容容脆生生地“诶”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端来白云居里面还没用过的一套名贵茶具，摆在桌上。

　　小云儿当然不会注意到，不远处指挥小丫鬟做事的忘烟在留意这边的动静，听到小云儿这番话，她脸上闪过一丝恶毒的笑意。

　　说来也巧，春璃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了。

　　小云儿：“春璃，你来得正好，我衣服湿了，帮我换了吧。”

　　小丫鬟似乎很是愧疚，拉着小云儿去偏房换一套礼服。

　　“这香囊是？”春璃看着系到小云儿腰间的香囊发问道。

　　小丫鬟一脸笑盈盈：“这是随着衣服一起的，你看，密合色袄裙，配水蓝色香囊，多好看啊。”

　　春璃皱起眉头，她也是大户人家里长起来的，从没听过香囊和衣服配套的说法，都是先有新衣服，再自己制几只香囊换着佩戴。小云儿不懂这里头的蹊跷。高高兴兴穿在身上，小丫鬟也功成身退。

　　“小心有诈。”春璃在她耳边悄悄说。

　　“你是说这香囊有问题？”小云儿作势就要摘下来扔掉。春璃阻拦：“沉住气，你现在扔了，就是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看看对方想做什么。”

　　该到的人一到齐，王夫人宣布开宴。

　　小云儿从平时快乐地吃，变成紧张兮兮地吃。

　　这种疑神疑鬼的感觉简直要把她折磨疯。她很想突然站起来大叫，让针对她的人出来单挑。在山寨，他们都是直来直去的，看谁不顺眼就打一架，愿赌服输。哪像这里，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爽。

　　席间大家说说笑笑，一直相安无事，没有任何异状。筵席快结束时，小云儿摸着吃撑的肚皮，连同提着的一口气一起随着饱嗝儿抒发出来。

　　“什么事也没发生嘛，虚惊一场。”她对着春璃小声嘀咕。

　　春璃面无表情，拿出一只手帕给她擦擦油乎乎的嘴角：“可我觉得，好戏才刚要开始。”

　　红棉眼中含笑：“宁妃姐姐从宫里送出来一批好茶来，我不敢独享，正好分给大家尝尝。”此言一出，大家都充满期待。

　　不多时，茶就沏好了，茶盏挨个摆到每个人面前。

　　王夫人就坐在红棉对面。

　　王夫人端起茶杯：“你这孩子，这样看着我干嘛？”

　　“哦，没什么。”红棉收回目光，怕叫人看出来，也端起茶杯喝了两口，顺便偷偷瞥了一眼小云儿。这个蠢丫头，还不知道自己马上要大难临头。

　　王夫人品了一口，啧啧称赞：“哎呀，这茶，妙不可言啊。”

　　红棉简直要喷一口茶出来，二娘居然还在夸奖送她去见阎王爷的茶，真是太好笑了。为了掩饰，她只好不停喝茶，一口又一口，一杯又一杯。

　　“你们看看，红棉这孩子有品位，数她喝的最多呢！”王夫人爽朗大笑，桌上的人也一起笑了，大家难得这么和谐。

　　然而红棉毫无征兆地站起来，瞪着眼睛，一言不发。笑声戛然而止，大家都愣住了。

　　严夫人脸色很难看，她最讨厌丢面子，压低声音去拽红棉的手臂：“你这孩子，像什么样子，快……”“坐下”二字还没说完，红棉猛然捂住心口，张大嘴巴喘气，脸和脖子却仍憋得通红，额角青筋毕露，似乎极其辛苦。

　　“怎么了这是？”老夫人眯着眼睛关切地问。

　　红棉却再也无法回答，仰面摔倒在地上，直挺挺的，不动了。

　　霎时间，大家全都傻了眼。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严夫人：“快、快传太医！”

　　刘太医原本正在大厅的另一边和人寒暄，听闻出事，赶忙穿过层层的人群，来到大厅施救。

　　很快红棉被下人们就近背到一间屋子的床上。

　　“刘太医，小女如何？”

　　刘太医先不说话，只是摇头。

　　严夫人上前，恨不得抓碎刘太医的胳膊。

　　“我的红棉到底如何了？”

　　“老夫人，严夫人，谢大爷，请节哀。”

　　此话一出，严夫人如遭雷击，众人亦是大惊失色。

　　“什么？红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