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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恶人先告状 大危机,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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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儿还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她觉得自己在做梦,一场噩梦。
周围失去了声音,失去了颜色,眼前只剩下血红。她的脸上和身上都被染成血红。
“不能赛马,不能赛马啊!”王夫人的声音远远的传到她耳膜,她抬头,看见前方王惜玉骑着一匹枣红马疾驰而来。
是了,她都提前知晓很多事,所以竭力赶来阻止悲剧的发生。可她总是迟一步,今天也迟了一步。
三少爷的人头已经落地。
待近一些,陡然瞧见倒在地上的无头尸身,还有滚落在一旁的,谢金诚的头,王惜玉腿一软,简直是从马上摔下来的。小云儿见到王夫人,心中又是愧疚又是委屈。
“诚儿,我的诚儿!”王夫人挣扎着扑过来,将谢金诚的身体抱在怀中,失声痛哭:“娘已经帮你躲开了两次,你却还是难逃一死,我的儿。”
见到姨母如此痛彻心扉,小云儿实在追悔,扑通一声,跪在王夫人身前:“都怪我,如果我不提出和表哥比赛,他就不会死,是我、是我害死了表哥。”
“好孩子,不怪你。”王夫人的视线牢牢锁住那根沾着血迹的风筝线,恨声道,“我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小云儿也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她们抱在一起痛哭,哭过后,擦干眼泪,将春璃扛上马。她们要回去,要让凶手付出代价。
***
侯府后院。
一颗巨大的银杏树下,老祖母躺在宽大的长椅里面晒太阳。银杏树的叶子依旧碧绿。
阳光下,身上的金丝万福比甲熠熠生辉,她的人似睡非睡,眯着眼睛,如同一只小憩的金丝虎,惬意中不失威严。
五六名丫鬟在身侧侍候着。
张小鸾人还没踏入门内,哭声先至:“老太太,您可得给我们母子做主啊!”
“又怎么了?”听到她的声音就头疼,晚辈里面老夫人最不喜张小鸾,哪哪都看不惯。
张小鸾一踏入院门就扑在老夫人膝前,梨花带雨,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我儿子正欢天喜地在一边放风筝,突然就被人抢走了。我们金炀虽说不是嫡出,好歹也是谢家的儿子。您不能由着外人欺负我们自家人!”
老夫人知道她说的外人是谁。
如此幼稚的告状还是第一次听说,把老夫人听乐了:“简直荒谬,人家两个大姑娘为什么要抢你四岁儿子的风筝?”
张小鸾就怕她不问,立刻止了哭声:“我也纳闷,他们去赛马,又抢我儿子风筝,究竟意欲何为?”
老夫人待要再问。
一位小厮从外面连滚带爬前来禀告:“老夫人,三少爷他……”
任谁也瞧得出大事不妙,老夫人身子从椅子上向前探着,问道:“他怎么了?”
这小厮正是给少爷备马的苏子,他跪在地上,用衣袖擦着眼泪,垂丧着呜咽:“少爷他死了!”
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互相交递眼神。早上来请安,三少爷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好端端的就去了?
以及,这么大的打击,老夫人受得了吗?
老夫人果然惊得立起来,又跌回去。捂着胸口的位置,脸色惨白,张着嘴巴,像是一只渴水的鱼,虽大张着,偏偏不喘气。众人的心一下子跟着提了起来,乱作一团 。
大丫鬟舒河赶忙按上老夫人的人中,掐了好一会儿,老夫人才终于恢复神智,还未开口,两行浊泪抢先扑簌簌落下来:“早上还好好的,怎么这么点功夫就……”
苏子跟着呜呜的哭,左一下、右一下地猛扇自己嘴巴:“小的该死,小的该死,都是小的不好,不该给少爷牵马,不牵出马来让他们比赛,少爷他就不会死了!”
老夫人摆手阻止给她擦拭眼泪的丫鬟,不迭追问:“胡说。诚儿骑术一流,怎么会因为骑马摔死?”
苏子哭得更大声了:“少爷不是骑马摔死的!”
老夫人:“那是怎么回事?”
“少爷他… …他被一根风筝线勒断了脖子!”
“什么?”
“少爷赛马的时候,有、有一根风筝线被人系在树上,横在路中间,少爷没有防备,被它生生割下了整颗脑袋。”
这种惨烈的死法,听者皆惊惧万分。
老夫人已是震怒:“是谁,谁干的?”
凶手就伏在她腿上。
张小鸾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趁机对老夫人拱火:“这么说,凶手已经很明确了,老夫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夫人悲痛万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没做理会。
张小鸾权当她默许,狐假虎威起来,站起身来理理裙摆,纤手一指,号令众人:“来人,快去抓住沈汀兰,还有春璃!她们抢了炀儿的风筝杀死三少爷,罪不可恕!”
话音未落,小云儿和王夫人也踏门而入。
“你少血口喷人,恶人先告状。那根风筝线明明是你系上去的,你才是凶手!”小云儿冲到张小鸾面前来,她的鼻尖几乎贴着张小鸾的。
张小鸾:“我是凶手?呵呵,我是他的庶母,和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了他?”张小鸾自信,她就算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的。
王夫人目光冷凝:“为的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张小鸾。”
王惜玉这样说,教张小鸾一愣,她原以为王惜玉一定以为凶手是小云儿,看来,是时候下一剂猛药了。张小鸾走上前,假模假样地劝慰。
“姐姐千万不要被她们蒙蔽,你身边的不是沈小姐,是土匪。”
此言一出,大家一片哗然。
众人的反应令她十分满意,干脆趁热打铁,对在场的各位高声宣布:“这对土匪姐妹花,混入侯府,居心叵测。混入侯府专为了刺杀谢少爷!”
老夫人尤其震惊:“你说什么?”
张小鸾抖开手中的信笺:“老夫人,姐姐,这就是铁证,她整日和黑风寨的山贼通信,是他们的同伙,这个姑娘,根本不是沈汀兰,信上称呼她‘小云儿’。”
“她一个千金小姐,又会骑马,又会飞檐走壁。这根本说不通。”
“可若她是土匪,就说得通了。”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大夫人也拖着病体,赶来凑热闹了:“咳咳,我一早就说过。”当初无人相信,现在终于有人理解自己,严夫人不禁扬眉吐气,恨不能当场和张小鸾歃血结拜。
王夫人仍旧沉默不语。
“姐姐,难道你还不相信我,难道你不想抓住凶手,为你儿子报仇?”她入府虽晚,却也知道王夫人先前早夭了两个儿子,对于小儿子格外珍视。
谢金诚六岁时发了一场风寒,王夫人吓得三天三夜没合眼,守在床边照顾。
当唯一的儿子死去,当种种证据都指向这位假冒的千金,她相信,王惜玉一定不会放过小云儿。
小云儿啊小云儿,你这次真是死定了。
“我相信你。”王夫人终于开口了。
小云儿诧异回头。这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张小鸾乐得见到这一幕,简直想拍手称快,她脸上的笑容更深,看来这一次自己赢定了。
“我相信你才是那个凶手。”王惜玉补充道。
张小鸾僵在原地。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究竟是为什么,王惜玉知道自己是凶手。难道她未卜先知?不,不可能。这种事怎么可能?一定是她趁机报复自己,和自己算旧账。
是了,她们从前有许多龃龉。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故作热络地拉着王惜玉手臂,嘴角牵出一个生硬的微笑:“姐姐,莫不是伤心糊涂了。”
“我是诚儿的家人,杀了他对我有什么好处?反而是这个土匪,杀死少爷的理由不要太充分。”
“为的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她实在没有办法说出口。她“得天授”的时机太迟,卡在了二人早有牵扯之后。
一旦公开,整个侯府的颜面都荡然无存。侯爷在朝中的地位也会极其尴尬,今后又如何自处?
如今两位皇子斗得水深火热,政敌会抓住此事大做文章。这等丑闻,会害整个侯府摇摇欲坠,走向毁灭。不亚于放一把火烧死全府上下五百口子。
张小鸾似乎恍然大悟:“哎呀,姐姐你误会我了,难道你以为我想杀了嫡出的少爷,好让我们金炀成为谢家独苗?”
小云儿也是如此推断,跟着指责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王惜玉却没什么波动。
看来王夫人真的知情。
张小鸾确认了。几乎同一瞬间,她也明白了王惜玉不肯明说的原因。更加有恃无恐,继续把脏水往小云儿身上泼:“就算我再恶毒,也比不过你们烧杀抢掠的土匪。”
小云儿情绪激动:“你知道什么,我们从来不伤害百姓,只抢贪官!”可惜路过的人少,贪官更少。山寨的大家总是捉襟见肘。即便再穷,老姐也不许任何人出去伤害百姓。
院子里的人可不知内情,她一承认自己是土匪,心里的距离立刻拉开了十万八千里。
前一刻还人人喜爱的沈小姐,后一刻在场的各位已经把她往凶手的身份绑定。从她身旁四散开来,好像躲避瘟疫。
张小鸾:“你们听,她亲口承认了。这是赖不掉的。”
小云儿的拳头已经攥紧,她已打算动手。既然身份已经暴露,就必须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够了!”不知何时,谢二爷已经立在院子里,“都给我住嘴!”
谢二爷额角青筋在跳动,原本就薄的嘴唇,此时更为紧绷,他在用尽全力压抑仇恨与愤怒,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这是小云儿第一次看到谢二爷的真面目。他不是从前可亲的姨夫,而是战场上的将军,杀敌无数的死神。那周身的戾气让她不禁为之一振。
他在注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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