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云》在人间嗑瓜子

15、鬼上当 抓鬼用罗网

　　一大早，小云儿把白云居所有的下人叫过来，站成一排，宣布：“想必大家也听说了，昨晚白云居闹鬼。”

　　几人立刻交换眼神，窃窃私语。

　　“忘烟变成厉鬼了！”

　　“不会找上我吧，她生前还和我拌过嘴。”

　　“她怎么不去找少爷，来这干什么？”

　　小云儿作出一个“安静”的手势，大家立刻默不作声，听她继续说下去：“为了防止她作乱，我们必须抓住她，感化她，超度她。”

　　容容麻利地答应着，并吩咐白云居的各位：“那我去请道长，水儿你去米铺买糯米，雪青你去问问三少爷的大丫鬟，忘烟的生辰八字是什么，一会儿用得上。”

　　大家领了任务就动身，那叫一个快。

　　小云儿连忙叫住大家：“回来回来，不用那些老套的办法。你们小姐我自有妙计！”

　　她将所有人围成一个圈，讲了一遍自己的“妙计”。

　　寂静。一片寂静。除了春璃，大家全都半信半疑。

　　雪青快言快语，最先干笑着：“小姐，我没听错吧。你这不像是抓鬼，倒像是抓人。”

　　小云儿笑得很是神秘：“这你就不懂了吧。”

　　她弯弯手掌，示意她过来，连说带比划的解释。

　　“抓鬼用罗网，打鬼用捕兽夹，听起来是很荒谬。可是我要的罗网是用资深道长的拂尘制作的，捕兽夹是抹了公鸡血的，阳气十足。两种东西都是鬼的克星。是不是很合理？”

　　经她这么解释，容容和雪青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小姐考虑得好周全。”

　　入夜。

　　大家按照计划，两两结伴，守在各自负责的位置。

　　只是，这鬼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三更天都过了，小丫鬟等得直打瞌睡。守着墙角下面几只兽夹的两个人聊起来。

　　“我说，都这么晚了，她今晚应该不来了吧？”

　　“要不偷偷溜回去睡觉？明一早，我去庙里求几只护身符戴着，也比小姐的办法强。”

　　“给我也带一个。”不远处守护罗网的下人也搭腔。

　　“还有我。”搭档也说。

　　“还有我。”

　　雪青手指点着人数，记下谁想要护身符，一二，三，四，五。“好，一共五人份。”

　　所有人皆是一惊。

　　怎么……多了一个人？

　　“我也要。”

　　第五个人又说了一遍，声音来自上面。

　　四人缓缓的，艰难的，抬起视线，向着声音方向看去。一道白色的人影，不知何时站在了墙头！

　　“忘烟”真的再次现身了。

　　四人吓得声音都不敢出，各自抱紧身边的搭档，无声尖叫。

　　只是，她这次立在院墙上不动。

　　下一瞬，她直直向后一躺，跌出众人的视线。

　　容容和小云儿在一起，她神色惊惶：“小姐怎么办，真的是鬼，不然她怎么会提前知道我们的陷阱呢。”

　　雪青胆子大一点，白着嘴唇来问小云儿：“小姐，要不要追到墙后去看？”

　　小云儿却让大家原地解散，各自回房睡觉去。

　　容容也随着一起走，没走几步，小云儿叫住她，容容很顺从地站住。

　　“果然，谢家不止一个鬼。”小云儿苦笑。

　　容容捂着嘴巴：“小姐，你别吓我，难道二小姐也在，她看到了我们的计划，给忘烟报信？可是，她们明明有仇，这说不通啊。”

　　春璃从斜对面的厢房走出，把容容夹在中间。清澈的月光打在身上，衬得春璃亦鬼亦仙，她的神情令人捉摸不透：“是说不通，因为，这里根本没有谢红棉的鬼魂。”

　　看到她这副样子，容容内心有种莫名的不安，却还是硬着头皮问下去：“那另一只鬼是谁？”

　　小云儿语带笑意：“是你啊，容容。”

　　容容的笑容有些勉强：“小姐，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小云儿伸出一只手打断：“容容，你省省吧，从那杯茶我就怀疑你了。”

　　“那晚你偷偷准备了两杯是不是？” 小云儿慢慢向她走近。

　　春璃也同时向这边靠近：“一杯泡茶叶，一杯泡头发。”

　　这份压迫感，令容容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小云儿走到容容面前：“当我吓得把头蒙在被子里，你就趁机从一旁的桌上，将那杯正常的茶换上来。”

　　“今晚如果不是你报信，她怎么会提前知道我们布置的陷阱呢？”春璃也在她身后站定。

　　全对。

　　“我、我… …”容容无地自容，最后一根稻草压弯了她的膝盖，不停哭着求饶： “对不起，沈小姐，我、我是迫不得已的。”

　　这倒是令小云儿一惊，连忙弯腰去搀扶她：“快起来，不要跪，我不比你高贵什么。”这是实话，在山寨大家都是兄弟姐妹，谁也不必向谁下跪。除了… …小云儿惹祸的时候。

　　“不，我差点铸成大错，应该跪，小姐你打我吧，骂我吧！”容容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都是爹生娘养的，你跪我，我受不起。”

　　她原本是好意，谁知容容理解错误，拼命在地上磕头，没两下额头都磕破了，渗出血来，印在地砖上，瞧着触目惊心。

　　“小姐，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千万千万不能撵我走，我再也不敢了！”

　　小云儿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惊吓到，她没法子，只好吓唬她：“你再不起来，我今天就回家去，把你还给张姨娘那个母夜叉。”

　　这话比什么大道理都好使。

　　容容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主动说出了来龙去脉：“二小姐尾七那天，我去领香薰，遇见张姨娘，她问我，你最怕什么，我不肯说，因为小姐待我这样好，我是真的不想出卖你。”

　　“但是她拉住我不让我走，还威胁我，让我看清楚形势，说你迟早会回家的，到最后，我还是会回到她身边，在她手下做事。”

　　“如果这次不肯听她的话，到时候就、就慢慢折磨我，一直到我死。”

　　“她还往你的香薰里面加了点料，说是让你‘睡个安稳觉’的好东西。”

　　春璃冷哼：“一定是让人产生幻觉的迷药。”

　　容容又掉下眼泪来：“小姐，我错了，你罚我吧。”

　　“爱笑的人，怎么也这么爱哭呢。”小云儿轻轻叹了一口气，示意她进屋说。

　　“是我考虑不周，不如我走之前，把你托付给春璃？”说到这，她还有心情打趣，调侃起春璃，“反正啊，她是不会走的，她要做王夫人的儿媳妇。”

　　春璃从怀中抽出手绢要打她，小云儿早就防着她这下，轻轻飞掠，掠出了屋子。春璃羞恼得直跺脚，她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吹口哨。再一瞧，又不见了。

　　“或者你告诉我，你喜欢的去处。”小云儿从窗子里探出一颗圆圆的脑袋，冲着容容说话。

　　边说着，双手抓住窗棂，伸腿跃了进来，落到容容身旁：“我向你保证，你不会再回到张小鸾身边去的。”

　　容容看得眼都花了：“小姐像一只鸟似的，飞过来飞过去。”

　　小云儿：“终于笑了，你这几天愁眉苦脸的，看得我也要哭了。”说着还作出哭鼻子、揉眼睛的假动作。

　　大家一起笑过，容容还是露出一抹担忧的神色。

　　春璃最会看人的细微情态，在她的家，不会看眼色，就等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立刻关切追问：“怎么了，容容？”

　　容容回答：“我担心小姐。那日张姨娘还说了，她要把小姐吓疯为止，如果不能，或者，小姐想要回家，她… …”

　　小云儿双手叉腰，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她要怎样！”

　　容容停顿了片刻，才说出来：“她要趁着你睡着，把你整张脸都刮花！一刀一刀割开你的脸蛋，让所有人看到你就像看到鬼，躲避你，厌恶你。”

　　春璃拍案而起：“真是歹毒！”

　　小云儿则是困惑，歪头问：“我几时得罪过她，她发什么疯？”

　　她倒不觉得自己的容貌有什么珍贵。她认为，自己的眼睛能看清楚东西就是好眼睛，鼻子能顺畅呼吸就是好鼻子。她像喜爱自己灵活的四肢一样，喜爱自己的面庞，但这不妨碍她体会到来自张小鸾那股疯狂的恶意。

　　容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是啊，为什么呢？她没说。”

　　小云儿一手托腮，对春璃说道：“那日你和谢金诚定亲，也是她拼命阻拦。难道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

　　春璃冷笑一声：“有些人就是看不得别人好。”

　　“这一点，在我不成器的哥哥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在春璃的记忆中，他会因为嫉妒，或者临时生出的歹念，害得别人家破人亡。男人作恶的手段，往往比女人更狠毒许多倍。

　　如果说，女人的嫉妒大多只针对某一个人，男人嫉妒起来，往往要对方一家人万劫不复才算结束。

　　小云儿撇撇嘴，不置可否。不过，比起原因，她更关心下一步的计划。

　　小云儿对于朋友无限宽容，对于敌人，毫不留情。因为一旦手软，后续贻害无穷。这是老姐教给她的生存智慧。

　　“既然对方要毁了我，我也同等还击回去。”然而这方面她不擅长，投给春璃一个求助的眼神，露出姐妹之间，那种很谄媚的笑容。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呢？”

　　春璃坐在床边，只说了四个字：“将计就计。”

　　小云儿一拍大腿。敢情她自己就是折在这四个字上了！在山寨，老姐也喜欢这么对付她，总能把她抓个现行。

　　“好，那就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