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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一点无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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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
海水淹没了陆地,可我没看到。
我抬着头,看到了高塔之上的“它”,同它血红的嘴和牙。
我厌恶被人俯视,也厌恶那种戏谑的、血腥的笑。我登上高塔,却未见到它的身影,只见窗口呼啸的海风与一望无际的湛蓝的海。
我转头,看见它在我身后,一双血色的眼睛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海水拍打着沙滩,发出沙沙澎湃翻涌的声响。我没听见它在说什么,可它走到窗边,走到有纯净天空、雪白海鸥的安宁图景中,像一块丑陋的、肮脏的疤。
——它从高塔,一跃而下。
我走到窗口,向下望去,却不见一点涟漪。残忍的,令人望而生畏的海,好似能吞噬一切、遗忘一切。
我抬头望向蔚蓝的天和绵软的云,随后又望向海面,也学着它的样子,从高塔之上跌下。
海水淹没了陆地,可我看不到。
我站在松软的沙滩上,粗糙的沙砾不断折磨着我的脚,肮脏的沙与垃圾一直挑战我的底线。我抬眼,看见海天相接。
的确,也许只有站的够低时,才会看到那些高傲的壮观的生命。它蹲在地上,蹲在一个沙堡后,冲我露出讥讽的笑,它的牙龈和牙齿都是不正常的红,有点恶心。
海天相接的壮丽带给我的并非第一时间的震憾,而是诡谲。翻荡的层云下散发奇异红光的太阳活似一个丑陋的肉瘤,或是一个用尖锐物品搅动形成的伤口,既血腥又糜丽。
海风吹亡水鸟,大雾笼罩灯明,夕阳顷刻间降临。
它来到我面前,以金钱与权势诱惑我,以永恒与希望许诺我。我视而不见。
它又笑,却发出嗬嗬的声响,如海风灌入破风箱,说句能听已是我抬举。
……我不由得瞥它一眼。
它周身笼在落日飘渺澄黄的余晖中,既丑陋、又奇诡。
它挖出自己的心脏,转身溺亡于海底。
——心脏跳动,黑夜旋转。它在我面前,周身完好。
——我在海底,气压湮灭我的呼吸。
夕阳下,心脏宝石一般闪着光,我被人操纵一样,上前捡起了心胜。
欲望毕竟无穷无尽。
欲望毕竟生而存在。
我的高傲、我的欲念,是我存在的证据。
海水淹没了陆地,可我没看到。
我眼高于顶,只看到飞鸟在天空盘旋。
我目下无尘,只看到远方旗帜飘摇。
2026.3.27
嫉妒
我闭上眼,又睁开眼,一阵心慌。
来来往往的大人牵着小孩,像牵一条狗一样在游乐园里完成任务般奔波,孩子们脸上却带着诡异的、欢快的笑。
我坐在长椅上,另一头坐着个小孩,很丑、很模糊。
我能感受到它的开心,所以我讨厌它。
活着很累,死了更累。人们每天庸庸碌碌,不过给世界修墓碑。
希望能尽早找出返老还童的办法,或者干脆让我转世,我理应拥有无可比拟的财富、容貌、地位、人脉,而不是一个普普通通只会做梦的人。
长椅另一头的小孩拿了一个气球,我想我也应该有一个。它于是张大血红的嘴冲我一笑,叫我过去一点。我离它近了一点,它把气球递给我。
气球的线开始长长,黄色的气球越飞越高,我抬头去看,气球仍被线牢牢绑着,只是肉眼可见越涨越大,直至爆炸,鲜红的血和白色的脑浆洒了我一脸。
——那是一颗人头。
红白的液体开始腐蚀我的皮肤与骨,我满脸红斑,丑陋无比。
小孩长出细嫩的皮肤,不公平,我应当拥有白皙又细腻的皮肤。于是它张开血红的嘴狡黠一笑,叫我坐过去。我离它近了一点。
我有了雪白又光滑的皮肤,远胜于它。它的脸上长满了红色的丑陋斑痕,它毫不在意,又冲我一笑,拿出一个冰激凌。
它凭什么有冰激凌?我也该有。它古怪地笑,叫我坐过去一点。
我离它近了一点,它递给我冰激凌。
冰激凌突然变成蛇,虎视眈眈地在我手上盘旋,用它那幽绿的眼盯着我。我没有放手,蛇突然一口咬上我的左眼球!我尖叫着,把蛇丢出去。
它绽开血色的笑容盯着我。
它长出一双鸟黑有神的眼睛,美丽、静谧。我捂着开始溃烂的左眼,黑血不断地流下,我愤恨地瞪着它,不忿我的不幸与它的恶毒。
如果我下了地狱,那也全不是我的错。
这一次,我主动坐了过去。
它的笑容更大了,几乎已经裂到耳后根,好像下一刻脑袋会从嘴那儿裂成两半。
它挖出它的眼睛,也挖出我的,剧痛席卷我,但一切都是值得的。美丽的、深邃的眼被装入我的眼眶,我浑身颤抖。
风在吹,摩天轮缓缓上升,旋转木马闪着灯光开始转动,快乐过山车在尖叫中快速行使,碰碰车到处乱撞。欢声笑语,一派幸福。
风在啸叫,摩天轮布满绿苔,旋转马彩灯破碎,快乐过山车轨道上布满锈迹,碰碰车上尽是烧焦的痕迹。
风在怒号。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坐到了“它”的位置。
“我”缓缓抬头,露出一个血红的、阴森的笑。
“我”闭上眼,又睁开眼,一阵心慌。
来来往往的大人牵着小孩,像牵一条狗一样在游乐园里完成任务般奔波,孩子们脸上却带着诡异的、欢快的笑。
“我“坐在长椅上,另一头坐着我。
2026.3.22
暴怒
我讨厌所有人。
我讨厌所有人,包括我的女朋友。
她是一个虚荣又肤浅的女人,总是很多话,总是很尖酸刻薄。而昨天,我刚和她分手。
如你所见,我憎恶所有人,他们的一言一行都令我作呕,可我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装着迎合世人,每晚回到家后只好对黑暗和空气发火。
我恨这个世界,但我软弱,也太没用,改变不了什么。
这一天,我又在一个人发泄,我用脑袋撞墙,用拳头砸地板,直弄得我浑身鲜血淋漓。
这一天,我的影子告诉我,它要带我去见那些人。
星期一,我见到了我的生母。
我看不清她的脸,也不知道她是谁。她张着嘴打量了我很久,最后一脸厌烦地叫我滚。
——一如我记忆中她丢弃我的样子。
她抛弃一个仅有三岁的幼儿,可律法并未使她获得惩罚,反倒是我因此流离半生。
星期二,我见到了福利院的老师。
她其实根本不喜欢小孩,但总是装作温柔讨人喜欢的样子,装模作样地教导我们。
很恶心。
我问她:“你最讨厌哪个小孩。”
她用一双纯黑色的眼睛的着我:“你。”
星期三,我见到了我的同学。
在我念念不忘的童年时期,他们向来是欺负我的主力军。
我讨厌他们,你看我多讨厌他们。我看到了影子,我气愤,我无力,我只好对我的影子发火。影子任我打骂,可我看到它垂下的泪。
星期四,我见到了我的导师。
他是我最讨厌的一个人,因为我没有钱,所以特别看不起我,却还总惺惺作态问东问西。
我应该让他和我的boss见一面,不知道谁的心眼子多。
星期五,我见到了我的房东。
她是一个精明的小老太婆,贪婪势利、不知变通,会因为缺十块钱租金赶人出去,又因为多二十块钱而赶到火车站把钱还回去。
星期六,我见到了我虚荣的女朋友。
我无理由地厌恶她,尽管她是个众所周知的“好女友”。
世俗总是需要爱情的,所以我们相遇了。可是世俗并没有告诉我们什么是爱情,我也发现自己并不会爱人,对比她明晃晃的优点,我竟觉得她的缺口聚沙成塔。
星期天,我见到了我自己,或者——影子。
“我”说,如果它是一只鸟,它一定会飞走,哪怕摔得粉身碎骨,可它只是我的影子。
可它只是我的影子,我的发泄对象。
是了,我最恨的人,其实只有我自己。
我讨厌所有人,讨厌所有活物,包括我自己。
——这就是我的七天。
2026.3.24
懒惰
下雨了。
窗户开着,我躺在床上,懒得去关,任由雨水浸湿窗帘。
半个小时后,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去了卫生间,回来的时候看到我房间中间有一团黑影,腐烂、肮脏,有蛆虫在上面爬动。
我躺回床上,忽略恶臭,没去管它。
躺着躺着,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又懊悔,昨天本来还有工作,但时间已经过去了,也没有办法,大不了今天晚上熬会夜。
反正以前也都是这样的。
那团黑影还在那里,我绕过它去放水,回来的时候它还在那里。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打算下午找物业把这东西弄走。
我起床的时候就已经中午了,又在床上玩了一下午手机,不知不觉间就晚上了。物业大概已经睡了,明天再说吧。
我又忘了工作,没有关系,没有关系,还有八天。
第三天,我醒来,躺了一会儿,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我睡到了晚上。
其实,没有工作的话,我一天能睡十六个小时。
打开手机,一堆消息弹了出来,我忽视它们,打开视频软件。刷着刷着感到无聊,正好这时肚子叫了起来,我于是打开灯,打算给自己找点吃的。
说起来,我已经多久没吃东西了?大概有……三天了吧。
我泡了泡面,在客厅里连汤吃干净了。我其实挺喜欢吃的,只是家里没吃的了,我又不想出门去买。台风天,外卖平台也用不了,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居家办公,我能在家睡大觉。
回到房间,可能是终于有力气了,我盯着那团黑影,发现那是一具腐颓的尸体,五官尽数看不清,整具尸体被水泡得发胀,弄的我地板上全是尸水。
窗户开着,我计划着把这具莫名出现的尸体从窗户丢出去,外面如墨的夜和呼啸的风阻止了我。我不怕突然出现的尸体,但我很怕鬼。
我躲到被子里把自己捂起来,想着过一会儿风小了把窗户关上。
可是躺着躺着,我又睡着了。又是几天,我在床上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第七天,我去找吃的,回来的时候在尸体前站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尸体似乎更“新鲜”了一点?
不,肯定是我看错了。
我回到床上,打开手机,看到推送的最新台风消息,没怎么在意,直接忽略了。
雨打湿窗帘,这七天一直在下雨。
第九天,我一整天没睡。一种莫名的恐慌感摄住我的心脏,我打开手机搜索有关台风的消息,得到台风已经离开的消息。
雨一直在下,狂风暴雨震颤玻璃窗,手机上的时间从23:59变成00:00。
第十天了。
雨在下,浸湿我的窗帘。我转头看到那具尸体,地板上的水更多了,尸体上的蛆虫不知所踪。我滚下床,几乎是爬到尸体之前,扒开它的躯体,抬起它的脸。
——那是,我的脸。
窗户开着,没人去关,窗帘湿透了,在阴暗屋角散发着霉味。
我在房间中间看到一团黑影,腐败、令人作呕。
——我早就死了,在十天以前。
2026.3.23
贪婪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轮红月。
它太美了,像四散的烟藏,充斥着温柔与幽静,我想到那些美丽却无可言说的岁月,仍禁不住想占有。
于是我伸出手,触摸它的表面,它退缩了,骤然消失。
我这才发现,“它“不是月亮,而是一只眼球,镶在一个小孩眼眶中。我看不清它,也不知道它是男是女。
它拿着一颗灰扑扑的球,问我要不要陪它一起玩。
我同意了。
到了花园,我盯着它姻红的眼珠,觉得口干舌燥,于是在井边的瓢里捧了口水喝。
咕噜咕噜,凉水入口。带给我清凉与闲适,我想要更多,于是捧起木瓢往我嘴里灌。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我还想要更多。
我往井里探身,如愿看到了平静澄净的井水,还有井水倒映中,那美丽的、璀璨的晚霞。夜和寂静中,我转过头,看向它,它抱着球回望我,不谙世事,天真可笑。
它缓缓冲我露出一个裂到耳根的笑容,牙齿是红色,带着血丝。
笑的时候,它的眼睛眯起来,显得“血月”也残了一半。不是我的错,那轮红月像无价的宝石,亮晶晶的,谁不想拥有呢?
所以,我挖出了它的眼。
我将它的尸体丢进井中,血水染红了井水,它是我的,井水也是我的。我将我的眼也挖出来丢入井中,井是我的,眼也是我的。我将红月嵌进我的眼眶中,红月就也是我的了。
我就拥有一切了。
我踢开球,这才发现那并不是一个“球”,而是一个人头,一个没有眼珠、没有鼻子、没有嘴唇、没有舌头、没有耳朵的人头。但无所谓,我也拥有它了。
我在大笑,你听到了吗?我在笑,我在笑啊!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吧!
他们在笑啊!你听到了对吧?井底的尸体张大嘴巴,咯咯咯咯地笑了;人头睁开没有舌头的嘴,阴森森地笑;井中的水汩汩翻滚,从井中涌出,裂开黑色的嘴大笑。我好开心,前所未有的开心,我有一切了,我什么都有了。
我肚子里的水在翻荡,它们也在笑,我吐出了一大团带血的黑色血肉;我的眼在笑,红色的视野中出现一道裂口,不停地扩大、缩小,随动作从口中呕出颜色艳丽的血。
我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也什么都有了。
我到井边,看着冲我伸出手的它,也伸出手。我碰不到它,于是趴在井边,整只手臂都垂进井里,指尖几乎要触到它的指尖,它踮起脑尖,在干涸的、布满青苔的井中踮起脚尖!
我恨它!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恨它!
它空荡的眼眶望着我,没有控诉,没有憎恨,它的指尖将触到我的指尖,我能感到它的“存在”——
——我睁开了眼。
我睁开了眼,如我所说,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醒了,“我”也醒了。
我看到了那个人头,没有眼珠、鼻子、嘴唇、舌头、耳朵的人头,那是……“我”的脸。
我转头,看到了一轮红月。
2026.3.21
暴食
我在奔逃。
我在奔逃,六色的鲜花送别我。
我在奔逃,林间的鹿欢唱我,天上的浮云指引我。
雀跃掩映我。
他们追逐我。
我在奔逃,饥饿席卷我。
他们在我的肚子里装了一个袋子,使我永远饥饿,永远渴望。
我曾经从三楼的窗户跃下,摔坏了骨头,摔坏了嘴巴。我曾用用来自杀的刀刃割开嘴巴,试图将那个袋子找出来。我那么害怕,那么恐惧,恐怕那袋子里装的井非食物与血肉,却盛放我的满腔欲望。
但渴望发作时,一切都那么荒唐,一切都无济于事。
我抓住六色的鲜花,抓住连根的野草,将它们送入袋中,恶魔占据了我的身体我的灵魂!但六色的鲜花与连根的野草无法抚平滋长蓬勃的欲望,只令它变本加厉。
我曾经戳开我的血肉,试图以疼痛抚平欲.火;我曾经翻搅我的血肉,希望以伤痛转移渴欲。
——你也知道的,当然无济于事。
我也知道的,当然于事无补。
饥饿从我的心脏回流四肢百骸,我抓住林间的鹿,我抓住天上的浮云,我张开裂开的嘴巴,我将它们送入袋中!
我在“进食”,我在吞噬。我在茹毛饮血,我在纵情放欲。
我吃掉了六色的鲜花与连根的野草,吞掉了林间的鹿和天上的浮云,我失去了送别的鲜花与欢唱的鹿,失去了指引我的浮云,我失去了方向,他们快追上我了!
我也知道溺水的人会呈现肿胀态,我也知道跳楼的人死后大脑最后停止工作。我也知道割腕的人会非常痛苦,也知道吃药的人不会立刻就死。
我也知道,我也知道。
我要回到母亲的子宫,那时候没有思想连同妄想;我想回到胚胎的萌芽,没有欲望与罪恶的禁果;我将回到初生的将来,在诞生的第一刻就杀死自己。
我也知道,我也知道。
袋子是装不满的,欲望是填不满的,我是吃不饱的,我也知道呀。
我也知道。
我停下来。我吃掉掩映跃动的雀。我转过身,我张开嘴巴,我吃掉他们。
我停止了奔逃。
我吃掉苍老的古树,吃掉奔流的河水,吃掉肮脏的泥土,吃掉乌黑的天空。
终于,终于,世界只剩我了。
我好饿,我吃掉自己,从手臂开始,我吃掉自己。
饥饿,渴求。我已分不清到底是饥饿还是欲望。
我饥肠漉漉,我吃掉自己。袋子变大、变大。
——我是被撑死的。
我是被饿死的。
2026.3.22
色欲
我到底在想什么,我也不得而知。
反正当我推开她的时候,我感到无比的畅快,就好像所有翻滚的欲望在此时都消失无踪。
尽管当我第一次看到她就知道,我已经无药可救了。
——我转到巷子里,看见一个女人。她有着及腰的长发,身材姣好,气质朦胧干净。
她张开双臂,示意我过去。
我从她身边径直走了过去。要知道,虽然我平里也知道自己欲望深重、罪大恶极,但天可怜见,我一向是讲求情投意合,你情我原的。什么,你说她愿意?可我不愿意!
我从走,开始跑,最后越跑就快,越跑越快,然后——我又见到了那个女人,没有脸,张开双臂的女人。我头皮发麻,一心只想离去。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我又看到了那个女人。
第六次,我愚蠢地同意了她的请求,我抱了她。
我抱了她,她的身体是软的,却很冰,像冻了很久的冰块。她放开我,一双手缠上我的手,冰凉温度令我一直哆嗦。毫无意外,我再次怯懦地逃跑了。
第七次,我推开了她。
我到底在想什么,我也不得而知。可是你知道的,你看我多无辜。
你看我何其委屈。
虽说我们都知道爱情是慢性毒药,可是呢,我还说空气也是慢性毒品呢!反正都会死,都令人痛苦,那为什么不在痛苦之前先享受欲望带来的极乐呢?
当然了,如果你赐给我永恒的欢乐与爱意,我也愿意永世受欲望的凌迟。
你也如此吧?二三其德、暴行变心的人又不是我,凭什么要我来承担代价?可是最后只有我,这条路上只剩我,这就是所谓公正吗?
可是你看我,你看我何其无辜。
女人抓住我的手臂,力气大到我根本无法挣脱。她抓住我,却用刀在自己嘴与眼睛的位置割开缺口,她撕下我的脸皮,她撕下我的脸皮!!!
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这个贱人!
——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只能跑,我只能跑!我跑哪跑,我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可当我停下来,我又看到了她。
她的身后,是从我脸上滴落的、一路蜿蜒的血迹;她的脸上,是我的面皮。
最后一次。
我朝她走过去,她张开诡异的血口似是想笑,可只会令人发笑罢了,她多恶心,又能有多贞洁善良?一个婊子,一个骗子。
你看我,我的欲望生生不息。
刀掉在地上,我捡起来,没有刀柄的刀刃顷刻间令我手上鲜血淋漓。她仍故态复萌地冲我笑。
我蔑着她,抬起刀刃狠狠刺下!
你看我,你看我,我又何其无辜?
一刀一刀,一点一点,直到鲜血漫作小滩,她彻底不再动弹。我撕下我的脸,将它盖了回去。
最后一次。
2026.3.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