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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雀儿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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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女诫》?江雀是疯了差不多。
她打算阳奉阴违,福了个身,应下这嘱咐。
“知道了,殿下。”
萧时俨早已看透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样简单应一声断然不够。
“罢了,待回到东宫,便有嬷嬷教导,日后好好学便是。”
江雀心头一沉。
当那日萧时俨让她留在身边当个医官时,江雀就有猜测,他不会真要让自己跟着入东宫吧?
萧时俨没听见她应话,不满抬头看去。
只见江雀垂首静立,模样乖顺,若是能装得久一些,倒也不错。
她毕竟只是个商户府里的丫头,没什么见识,拒了自己,也情有可原。
太子殿下自认找到了缘由,便对江雀态度柔和了几分。
“下去吧。”
得知一柱香之后便要整装出发,江雀回了房内收拾行囊。
她心跳不止,若真一路跟着太子入了东宫,那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成为他的奴婢,还是通房?
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员吗?
这个时代,三妻四妾是寻常,就连方夫人,也给大少爷备了通房,而太子殿下的身份,更注定他不会只有一个女人。
这些并非最重要的。
她现在好不容易成了自由身,只想找到沈尽舟!
话本子被落在殿下屋内,估计是要不回来了。
江雀心事重重,只好有机会再偷偷买一本了。
进京路上并不安稳。
安排刺杀的背后之人显然对萧时俨回京多有忌惮,好在随行侍卫的伤都已大好,都能应对。
江雀从前哪见过这场面,被吓得不轻。
她想趁着混乱跑走,但萧时俨又以安全为由,将她护在自己身侧。
当江雀一升起念头,耳边就会响起殿下阴恻恻的声音。
“他们手里,可是有你的画像。”
江雀怂怂地躲在一边,气都不敢出,满心都是对这人的怨念。
直到进京前夜,一行人抵达京郊驿馆。
江雀跟随萧时俨身边,坐于马车纸上。
她悄悄掀开帘子,看到远处城墙高大,气势磅礴。
而前方驿馆门口,早有着绯色官袍的官员燥候。
江雀回头看了眼,男子面容如玉,剑眉斜飞入鬓,正在闭目养神,然而周身雍容与威仪气度不减。
这样的人,合该是未来君王。
正胡乱想着,眼前的人忽然睁开了墨眸,一双锐利的眼神陡然与江雀对视。
“看孤做什么?”
江雀感觉自己的心事像是被看穿了,心突得一跳,连忙移开视线。
“奴婢僭越,万不敢再直视殿下尊容。”
萧时俨嗤笑:“小骗子。”
江雀恼了,虽然她是说过一些无伤大雅的谎话,怎么就成骗子了?
可对方天潢贵胄,她神色悻悻,将不满压在心底。
萧时俨看着她灵动模样,虽模样不算倾国倾城,胜在清丽娇俏,性格更是有趣。
侧脸的轮廓上,可以清晰地看见她浓密的羽睫,大部分时间,都藏着一点狡黠。
萧时俨忽然有些怀念,她脸颊捏起来的手感。
心念一动,他也这样做了。
柔嫩的手感,令人爱不释手。
“念你救驾有功,入了东宫后,孤会封你为良娣,如何?”
江雀眼底的惊恐一闪而过,又很快隐藏起来。
“这会不会……”
她话未说完,马车便停了下来。
马车外响起人声:“臣林清源奉诏,特于此处恭迎太子殿下。”
有随从掀开金丝织成的锦绣车帘,萧时俨并未立刻下车,扮作在帘后,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驿馆前的众人。
最后视线停留在这林清源脸上,年少成名的大理寺少卿,竟做起了礼部侍郎的活儿。
“有劳林少卿。”
片刻后,萧时俨下马车,月白色华袍掠过车辕。
林清源垂首,恭敬迎上。
“驿馆内已备好酒水,恭请殿下。”
此时夜幕降临,天边残存一点霞光。
江雀自后面下了马车,跟在青书青墨二人身后。
一行人唯她一个女子,浅绿色的衣裙在人眼底划过一片绿波。
林清源迎太子进驿馆之时,余光扫到那个身影。
进京城是第二日的事,江雀被安置在驿馆后院的屋中,有驿卒送来饭菜。
京城与此处只有数里之远,她又是太子带回来的人,饭菜无比精美,江雀却无心品尝。
她得跑!
江雀这下子机灵了许多,趁着最后一丝天光,往驿馆后院溜达去了。
青书与青墨立于小楼上,一眼看见江雀鬼鬼祟祟身影,
青墨嘴角一扬:“你说这江姑娘是要跑吗?”
他奉殿下的命令,盯着这位江姑娘,此女性情活泼,与京城那些名门贵女全然不同。
兴许是因为这份独特,叫殿下难得对女人动了心思。
青书冷笑:“殿下不是嘱咐,让她回东宫,住进映雪阁吗?有这般荣华富贵等着,若还要走,岂不是没脑子。”
江雀在后院晃荡了一圈,只见前院后门都守着人,这时候走是没机会了。
她忽有察觉,抬头一看,见到青书青墨二人站在二楼栏杆旁,两人正看着自己,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江雀心情烦闷,给他们丢去一个白眼,转头就进了屋内。
青书面色冷然,更看不上这个地位卑贱的丫头。
江雀在屋内转来转去,心急如焚。
今晚要是不跑,以后可就难了,可前后戒备森严,很难说不是萧时俨故意的。
月上中天。
前院似乎格外热闹,江雀坐在窗边,从缝里盯着外面,随时找机会。
不知什么时辰了,她几乎快要睡着,有人急匆匆来敲门。
“江姑娘!殿下让您前去侍奉!”
江雀的瞌睡瞬间被赶跑。
她去开门,就见一小厮站在门口。
“江姑娘,殿下吃醉了酒,如今正歇在房内,唤您过去呢。”
醉了?
江雀眼睛一亮,这可是大好的机会啊。
她喜笑颜开:“好,我马上就来。”
借着回屋整理发髻的由头,江雀将所有的麻沸散都塞进香囊内,置于袖口中。
她暗暗给自己鼓气,机会只有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江雀刚踏进殿下屋内,便闻见了一股酒香气,殿下人正坐在桌边,一手支着额头,深邃眉眼微微皱着,似乎不大舒服。
她缓缓上前,倒了杯茶水奉上。
“殿下,要为您煮些醒酒汤吗?”
萧时俨掀起眼帘,那双深邃的眸子像是卸下了伪装,少了几分素日的平和温润,眼神极具侵略性,灼灼地盯着江雀,像是随时都会将她燃烧殆尽。
他此时的眼神,让江雀想起了徽州的那一晚。
她脸颊不由得发烫,但心里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
她将茶水往前又递了递:“殿下?”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一只大掌用力握紧,江雀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萧时俨另一只手顺势搂过她的腰,让她坐在了自己怀中。
他将头埋在江雀的颈窝,是熟悉的药香味,猛嗅了一口这让人安心的馨香。
“雀娘,往后安心跟着孤,想要什么,孤都能给你。”
体型与力量悬殊,让江雀动弹得。
她摸不清萧时俨有几分醉意,于是试探着问道:“那我若是想要太子妃的位置呢?”
萧时俨愣了片刻,随即抱着她的手松了些。
他手抚上江雀的脸颊,漆黑的眸光含着笑意,清润温和,说出的话却透着寒意。
“乖,太子妃早已有人选了。”
小小婢女出身,萧时俨承认自己对她有几分喜爱,但不至于昏了头。
她如何能做得未来一国之母。
江雀握紧了袖口,垂眸没出声。
萧时俨将人横抱起身,往床榻走去。
“你若听话,孤会一直宠着你的。”
烛火熄灭,锦被翻浪。
可这一次,不过片刻,床榻上的动静便停了下来,寂静无声。
借着一点夜色,江雀看着晕过去的人,又探了探他的鼻息,好在她剂量运用得当,人应当昏睡一晚,就会醒过来了。
江雀连忙穿戴好衣衫,慌乱逃离。
太子殿下宠幸女人,那些暗处盯着江雀的人,自然不会再监视着她。
她紧紧握着手里触及生温的玉佩,被守卫拦下时,便拿了出来。
“殿下命我出门办事,你等也敢拦吗?”
蟠龙玉佩,除了储君,还能谁有。
守卫立刻放行。
漆黑夜色里,江雀独行在官道上,朝着京城的方向。
她的目标是这里,却不是同太子一起。
良娣?
呸,她才不稀罕呢。
地位再高又如何,不还是得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饶是穿来这么多年,她也接受不了这样的观念。
想到沈尽舟可能就在不远的距离,江雀眼眶发热。
他是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念想了。
思及此,江雀脚步飞快。
翌日清晨。
驿馆内气氛如冷凝的冰。
太子着亵衣坐于床边,面色阴沉至极,冷冽的气息从身上散发出来,眸色阴鸷。
他头疼极了,血管突突地跳着,手里紧紧握着一个香囊:“让你们看着人,就是这么看的?”
青墨跪于地上,不敢争辩。
“是属下失职。”
一个茶盏扔来,砸在青墨的额角,顿时鲜血溢出。
“还不去找。”
青墨连忙起身,招来侍卫,去京城内外搜寻江雀的下落。
林清源前来时,被这情形惊了片刻。
“殿下?是出了何事?”
萧时俨垂眸,掩去眼底所有情绪。
手仍紧紧捏着那个香囊,里面散发着的药味,是江雀给自己用过的麻沸散。
“孤养的一只雀儿跑了,自然要想办法把她给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