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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逃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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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太累的缘故,江雀这一觉睡得特别久。
直到被人从梦中扰醒,她还迷迷糊糊,挥手往旁边赶了赶。
“大少爷,别闹了。”
直到耳边传来冷沉声音:“江雀!”
江雀瞬间睁开眸子,见到萧时俨阴沉的脸,才意识起,自己早已不在徽州方府了。
眼看着外面天色渐晚,江雀慌忙起身。
“殿下,恕奴婢失职,睡得太沉……”
萧时俨没功夫听她辩解,若是再冷静点,他早该独自离开,让这女子留在此处受死。
大少爷……她当自己还是方家奴婢呢。
“收拾东西,有人要追上来了。”
江雀来不及多想,提起自己的行李便走。
大婶心善,见他们天黑了要走,忙劝道:“你们要去庐州,这一带荒无人烟,万一遇上大虫要如何,不若明早再出行?”
村里远处传来犬吠,危机似乎迫在眉睫。
江雀不忍心,又给了个碎银,塞到她手里。
“大婶,待会若有人来问,千万别说见过我们,屋里那些药渣统统处理干净,也别叫人看见。”
大婶错愕不解之际,二人已迅速离去。
他们走至后山高处,在树林遮掩之后,看见了一群人手提刀剑,在村里四处搜寻。
江雀感到后怕不已。
萧时俨见她神色慌乱,冷笑道:“若那妇人为人威逼利诱,说出我们的踪迹,你可心疼花出去的银两?”
夜色垂下帷幕,天边晚霞如血。
江雀偏头,奇怪看他一眼。
“这些终将是殿下的子民,您难道不想为他们谋求一条生路吗?”
萧时俨心头一震。
还未细想,又听这雀儿声音泠泠道:“方才奴婢又花出去半两银子,届时殿下记得赏赐二百五十两银,可别忘了。”
她本觉得二百五十两不太好听,可毕竟是白花花的银两嘛,不丢人。
萧时俨嘴角微微一扯,嗤笑了声,转头往密林深处走去。
“不跟上,等着喂大虫?”
江雀背着包袱,小跑着追上去。
天边的最后一缕霞光消散在暮色之中,林间幽暗,脚下看不清半点,远处还有野兽低吼声音。
江雀心惊胆颤,紧紧跟在萧时俨身后,手轻轻拽着他的袖角。
“殿下……不会真有老虎吧?”
她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胆怯,萧时俨心道她还有怕的时候,转而将她手握在掌心。
“怕的话就跟紧点。”
江雀低着头,看向两人双手交握的地方,虽然视线不清,但触感清晰。
男人的手掌远大于自己的,干燥温暖,掌心有茧,因是常年习武。
就算有,凭借太子殿下的英明神武,当能与虎搏斗一番的吧?
月色淡如水,只是在浓密的林间,也照不到多少光亮。
两人走了不知多久,忽而听到后方有响动越来越近。
江雀抬袖擦了擦额头的汗。
明明春夜风簌寒凉,她却一头汗。
“殿下,那些人追上来了。”
萧时俨亦能不知,他环顾四周,并无什么合适的藏身之处。
他搂过江雀的腰,足尖轻轻一点,衣袂翻飞间,已经带着人落在树梢上,野鸟尚在安眠之间,未被惊起。
“你待在这里,别想着跑。”
萧时俨说完,又觉这句话分量不够,不想以权势要挟她,只得道:“若敌不过,还需要你医术救孤性命。”
江雀尚未感知这身轻如燕的轻功,被他的话吓得慌神。
“殿下,你跟我一起躲在这儿……”
他就算武艺再高强,也寡不敌众啊。
树梢之上,恰好一缕银月光辉落在江雀的脸上,她的急切和担忧尽收萧时俨眼底。
他如今,对这女子兴趣越来越深了。
“若孤能活着回来,你随孤去京城?”
远处的火光越来越近,他们在高处看得分明。
江雀只知道,如果萧时俨死在这儿了,她也绝对活不了。
要么是被贼人当成萧时俨的下属,要么被官府按上莫须有罪名。
她紧紧抓住萧时俨的手:“殿下一定能活着。”
萧时俨不想听这话,深邃眸光里有情绪涌动:“雀娘,你直说,肯同我回京吗?”
江雀只得点头。
“我答应殿下。”
她话音才落,那人就飞身而下,带着伤的身体仍旧飞迅,持剑隐身于幽暗之中。
江雀眼看着一群贼人身着黑衣,各个手持火把,走于树下,不像是那日水匪打扮,倒是像杀手。
她屏住呼吸,生怕对方发现自己的踪迹。
“大人,那人受了伤,估计要葬于野兽之口了,我们还要追吗?”
为首的人冷斥道:“当然要追,上面发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举着火把,照亮地面,查找蛛丝马迹。
“那两人必在附近,四处搜查。”
他们有十几个人手,四处散开,地毯式搜寻。
江雀一手死死捂着嘴,怕发出声响。
她紧紧盯着萧时俨藏身的方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鼓点,越来越快。
刹那间,一抹白光自浓郁夜色里一闪而过,剑锋如电,划破黑衣人喉咙,顿时血流如注,来不及发出惨叫,便一命呜呼。
这些人都是刀尖舔血的,闻见了浓郁的血腥气息,此刻察觉出异常,朝那边蜂拥而去。
萧时俨的身影再也躲藏不得,直接现身,手中一柄剑,他身行迅猛,即便是面对着一众敌人,那刀光伴随着火光,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仍游刃有余。
气质冷冽,杀气腾腾,不见半人清润。
可江雀还是看得分明,他背上和手臂,又受了伤。
那首领讥笑道:“太子殿下竟是如此多情,生死未卜,还不忘放了自己的女人。”
他们找了一路,尚未见到那女子,可见其在太子心中重要性。
萧时俨以剑插地,冷呵一声,双眸凉凉,如看着一群死人:“不若孤猜一猜,你们是受命于三皇子,还是晋王?”
黑衣人眸光倏然一暗,拔刀刺来。
而萧时俨拔剑相向,身形如鬼魅,刀光剑影间,那首领已身首异处。
看到这一幕,江雀眼前一片红光,吓得魂飞魄散,她即刻闭了眼,整个人止不住颤抖,只得紧握住树干,不让自己落下去。
良久后,一群贼匪皆被砍杀。
火光之下,江雀见萧时俨抬头看了一眼,她声音微颤,忍不住叫了一声:“殿下……”
那人来不及回应,整个人便无力倒了下去。
江雀心头一慌,立刻往下爬,粗糙的树干擦伤了手,快落地的时候,掌心脱力,整个人跌了下来。
脚踝处传来刺痛,江雀也没看,立刻连滚带爬到萧时俨身边。
那后背的刀伤深可见骨,她立刻拿了在大婶家备好的伤药,涂抹在伤口处止血。
饶是上一世江雀当过医生,见到这样伤痕累累的身体,也觉得触目惊心。
但这不是最危险的。
一阵林风吹来,火光灭了,草丛间窸窸窣窣,伴随着猛兽低吼,越来越近了。
打斗造成的血腥气息,引来了附近的猛虎,江雀慌乱极了。
眼下萧时俨已经晕厥,她只能守在他身边,捡起掉落的剑,警惕地看向周围。
黑漆漆的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江雀看见了一个黑影,带着双幽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儿。
江雀魂都要吓没了,手心都是汗,快要握不住手里的剑。
而远处,似乎有人在喊着殿下,像是有大批的人上了山。
这会儿不可能是贼人,当是点下的随身亲卫。
林间猛兽受到了惊吓,也渐渐后退,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彻底消失在江雀的视线内。
没多久,青书终于带人找了过来。
见到他,江雀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懈下来,人也脱力,视线模糊,整个人摇摇欲坠,晕厥了过去。
一池烟雨落江南。
江雀从迷糊中清醒,浑身疲软之余,看清了眼下自己的处境,她躺在一间客栈的卧房之中,掌心和身上的擦伤,都被人抹了药,清清凉凉的,消散了不少痛感。
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
江雀立刻爬起来,在桌角上找到了自己的包袱,她迫不及待打开,里面银两没少。
她与殿下,现在应当是安全了吧?
江雀推开门,就撞见青书端着药碗要往隔壁房间去,她忙将人叫住。
“殿下还好吗?”
青书的目光冷漠,淡淡瞥一眼,便欲离开。
江雀觉得莫名其妙,他哪来对自己那么大不满?
自己再怎么样,也算是救了殿下的恩人吧。
如今他们已经抵达庐州,又有侍卫守在殿下身边,已然没她什么事了。
江雀拿上包袱,便往客栈大堂去了。
“掌柜的,给我来些干粮,好带走的。”
江雀坐在一旁静候着,想着从太子那儿拿了赏银,便租辆马车,直奔京城去。
萧时俨在青书伺候下喝了药,唇无血色,身子仍虚弱,面色深沉阴冷,全然不似温润谦和模样。
青书回禀道:“殿下,这次我们抓住了几个活口,您要现在审问吗?”
萧时俨坐在床榻上,一腿曲起,手支在下巴处,垂眸凝思。
“先放着不急。”
“江雀人呢,将她叫来。”
青书不解殿下对此女为何如此上心,却也只能遵命行事。
他先去了隔壁,敲门没人应后,到了楼下才见着人。
他一眼看到江雀身边的包袱,面色又是一冷。
“殿下时刻记挂着你,你还想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