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是我病了?还是他们病了? 三年前的那 ...
-
她整个人都紧绷了,她真的好害怕,害怕下一秒那个拍门声传来。
此时路亦白正好路过,他注意到了晴朦的状态,他停下来看着她问:“你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环境反应。”晴朦勉强的扯了一下嘴角。
路亦白帮忙接过晴朦手上的水壶,帮她去倒水了,然后顺势聊了几句,提到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案例。晴朦本身就是病患,这聊着聊着就说到自己身上。
她说:“其实,我这三年反复出现幻听!是每逢雨夜就会听到拍门声和求救声。心理科医生给我的诊断是PTSD带来的感知障碍。”
奇怪的是,路亦白听完后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附和说“这是幻觉”。他只是问了几个问题:“你叫晴朦?”
“嗯?”
“晴朦,那你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是什么时间呢?是都卡在某个时间点吗?这三年来,你出现的幻听,内容一样吗?”
“嗯,大多都是雨夜零点前后,她说的话几乎不变。不过,我每一次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我的手腕就会发冷发酸。”
路亦白皱着眉头说:“PTSD听觉闪回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回忆自己亲身遭受过的伤害,另一种是目睹他人受伤害留下的刺激。不过,都有一个特点,就是闪回的内容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变形增减细节,不可能长达三年都没有任何变化。”
这一刻,晴朦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光,这三年来,终于有人说出了不一样的说法了。她似乎恍然大悟,她觉得自己并没有生病?是他们病了。
只是苏婷婷和别的医生都说她生病了,还说这样固定重复是正常现象啊!
晴朦心跳加速了,她问道:“那,我这是什么情况呢?”
路亦白说:“可能是你的记忆被虚构,它在回放一段真实发生过的听觉记忆!也有可能是外部人为干预,不断强化你的听觉认知。”
晴朦眉毛挑动了一下,人为干预么?晴朦怔住了,如果按这个说法,那他们所有人都有事瞒着她。
路亦白说:“但这只是理论推测,不能当结论。而且精神感受是不能作为证据的。”
和路亦白聊了一会儿后,她回到了办公室坐了很久,她想了一会儿,既然精神感受不能作为证据,那就是需要物证了么。
她之前试着录音,结果什么也录不到,她在想是不是灵敏度不够,还是说那个声音真的是幻听!
可她始终觉得,那不是幻听,是真的有人在她耳边说话。所以这一次,她换成了录音笔。
晚上的时候,雨还在下着,而且越下越大。在接近零点的时候,晴朦将录音笔放在了床边。她还是习惯性的躲在被子缩成一团,因为她知道在雨夜的零点,那个声音一定会来。
在零点零四分的时候,那个声音真的来了。
咚。咚。咚。
是沉闷的拍击声从墙壁那边传过来,然后是那个女孩破碎的哭腔,她的嗓子哑了:“快来开门啊!有没有在……快来开门……”
这个声音阴森恐怖,晴朦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动都不敢动,整个人冷汗直冒,那个声音似乎已经冲破了墙壁,到她的房间来了,感觉下一秒那个女孩就会顶着令人恐惧的脸庞来掀开她的被子了。
在她浑身是汗水,颤抖的不知所措的时候,雨停了,那个声音也渐渐的消失了。
晴朦躲在被子了,确认没有声音后,她颤抖的伸出手去拿起那支录音笔,她的手哆嗦着按下了播放键,扬声器先传出了沙沙的环境底噪,然后是雨声,她自己的呼吸声……然后,咚咚咚……那个女孩的声音……被底噪压了一部分,但好在是把声音录进去了。
晴朦拿着录音笔的手更加颤抖了,她一个晚上都在回放着那个囚禁在她耳边的声音。为了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约了路亦白在咖啡馆见面,她说:“他们所有人都说,那是幻听,可我听的真切,那压根不是幻听,而且昨天晚上我录到音了。”
晴朦把录音笔递给了路亦白,路亦白接过来听后,眉头皱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晴朦。
路亦白说:“你还有其他可以证明不是幻听的证据吗?”
晴朦眉头也皱了一下,路亦白的意思是证据不足么?这倒是提醒她了,她的旧手机里确实有“一张随机抓拍的照片。
晴朦给路亦白看了,路亦白说:“这张照片应该是老城区九十年代建的工人宿舍楼!应该是那半地下的储物间!”
晴朦问道:“你怎么知道?”
“你看这铁皮门已经生锈了,而且墙体也剥落了,这些特征都符合老城区的建筑。”
“哦哦!”
“只是这片老城区在三年前就已经划入了拆迁范围,住户基本都搬空了。”
晴朦说:“我好像去过照片上的这个地方。”
路亦白看着她说:“那你听见的声音,是在敲这个门的声音吗?”
晴朦眼神一亮:“对啊!咚咚咚的!就是敲铁皮门的声音啊!路先生,我觉得我得去现场看看,说不定到了那里,就想起来什么东西了。”
路亦白说:“可以!我陪你一起去!”
“谢谢你,路先生!”
路亦白轻笑一声说:“认识一下吧!我叫路亦白,你可以直接叫我亦白。”
“啊?奥,好的!我,我叫晴朦!”
路亦白笑着说:“我知道你!婷婷姐经常跟我提起你!”
“晴朦,我明白你的处境!我就是想告诉你,你身边的人每时每刻都在关心你,我不建议你一个人去城南。这么跟你说吧,他们都说你那是幻听,可你又听的真切!而且他们也总是劝导你不要纠结,要看开,其实,仔细想想,或许这里面有什么隐情呢?为什么那么多人非得跟你说统一的话呢。那片区域虽然废弃了,但还是会有人守着,或者是临时占用着。我跟你一起去呢,主要是想帮你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们可以去现场看看,有没有残留的私人物品。”
晴朦看着路亦白,感觉眼泪花都要出来,他是这三年来第一个把她当作正常人的人。她还是忍不住了,她的鼻尖猛地一酸,别开脸盯住了窗外。其实,她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每逢雨夜的零点,她就会听到那个声音?是不是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她真的发生了什么?
路亦白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过的纸,推了过来:“晴朦,我明天先去城南外围踩点。这是那片区域的平面图,我从城建系统调出来的。不过你要记住,工人宿舍楼一共六栋,底下半地下室只有三栋有,根据你手机里的照片来看,应该是B3栋东侧的那间。我明天确认完会回你消息,记住,千万不要单独行动。”
晴朦疑惑的看了一眼路亦白,现在她的脑子里只想,他是刑侦心理顾问,不会害她的,跟他一起去应该能想起来些什么?本来她有话想说,可她本能的咽了回去,只是说了句好。
路亦白看了眼时间,说有事就先走了。咖啡管里只剩下晴朦一个人,她看着窗外的雨是越下越大了。可这时候琳娜发消息来了,她说:“朦朦,在干什么呢?嘿嘿,今天的事别放在心上哈,我真的是为了你好!你看你,这三年看着你这样,我真的担心死了。”
晴朦看了一眼手机,立刻就锁屏了,看到“为了你好”这几个字她就恶心想吐。
这个夜晚,她凌晨一点才回到家。客厅里黑着灯,父亲应该来过了,她没在家就走了。她没有直接开灯,而且摸黑进了卧室。她关上门后,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板上。旧手机在口袋里硌着她的腿,她掏出来又看了一遍那张照片,是一张模糊倾斜着的暴雨夜色里拍下的照片。
当时她应该是在锁屏的时候,无意间触碰到了快门键。
晴朦看着那张照片,眼神忽然变得坚定了。
第二天上午路亦白发来了消息:“B3栋东侧地下室顶板铁皮门上锁链缠了三圈,挂了一把新锁。门缝底下有近期塞进去的纸条痕迹,地上有水渍和脚印,应该是最近有人进出过。”
晴朦看了消息后,太阳穴突突的跳起来了。路亦白说的话意味着那个地下室里可能还有人,而且外面的人也知道里面有什么?
她打字的手指都在发抖:“那,门里有没有声音?”
路亦白过了一分钟才回复:“我站在门口听了十分钟,没有任何动静。但我注意到铁门右下角的墙皮有一块磨损,看着像是被人反复抠过。而且门锁的挂环内侧有手指摩擦的痕迹,铁锈磨掉了一片,应该是里面的人够不到锁,只能摸到挂环。”
晴朦的手猛地收紧了。这三年来,她听见的拍门声,就是有人用拳头敲打铁皮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