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的心跳》雾落堪栖

1、初遇 一撞误磕两

　　今天是安淮一中高一正式开学的第一天，清晨的天气带着夏末独有的闷热，街道上来来往往全是赶着上学的学生和路人，整条街道都透着匆忙的气息。远处校园里的预备早读铃声隐约传了过来，清脆的声响落在耳朵里，我心里瞬间一紧，整个人都慌了神，生怕自己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给新老师新同学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叫温临月，性格直爽又简单，心思从来都不复杂，平时不爱勾心斗角，最大的小爱好就是欣赏别人之间真挚要好的友情。我从小生活在普通和睦的工薪家庭里，爸爸妈妈都是温柔开明的普通人，家里没有复杂的琐事，一直过得轻松安稳。简单平淡的成长环境，也养成了我不爱多想、为人迟钝单纯的性子，遇到事情只会直来直去，很少会往复杂的方向揣测别人。

　　开学之前我提前翻看过高一的班级名单，也听往届的学姐随口提起过，我们同班有一个叫季栖川的男生，长相出众，性子格外清冷，在整个年级都很惹眼。学姐还顺带跟我说过一点他的情况，季栖川家境优越，父母常年在外忙于工作，很少在家陪伴他，他从小就习惯一个人独处，不爱主动跟人打交道，话少内敛，习惯什么事都自己扛。而一直跟他形影不离的男生叫江屹，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发小，也是为数不多能靠近他的人。因为这些，我早早便记住了季栖川这个名字。

　　我背着沉甸甸的黑色双肩包，书包侧边还挂着我喜欢的小挂件，我紧紧攥着书包背带，低着头在人行道上快步狂奔。此刻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就是抓紧时间冲进教学楼，完全没有留意前方教学楼拐角的位置，正并肩走来两道身形修长挺拔的少年身影。

　　脚下的步伐骤然一乱，我跑得太急来不及停下脚步，重心猛地向前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结结实实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身前的少年身形骤然一顿，猝不及防被我撞到，他放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微微收紧，片刻之后才抬手，稳稳扶住了我的胳膊，力道克制又分寸刚好，没有半分逾矩的动作。

　　身旁同行的江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逗笑，他挑了挑眉，慢悠悠往后退了半步，抱着胳膊靠在墙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哟，大清早刚进校园，就有小姑娘主动往你怀里撞？可以啊季栖川。”

　　听到季栖川这三个字的瞬间，我立刻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清冷挺拔的男生，就是学姐口中那个习惯独处的季栖川，旁边性格张扬外向的男生，就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江屹。

　　一冷一热的两个人并肩站在晨光里，气质反差格外明显，我脑子里爱磕真挚友情的心思瞬间直接上线，心底忍不住感慨，能让冷淡孤僻的季栖川一直相伴的人，他们的关系一定格外要好。

　　我窘迫地攥了攥书包带子，连忙往后退开半步，站稳身子的瞬间，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我性格直爽，本来还想下意识开口辩解两句，可一抬头对上眼前两张格外出众的少年面容，所有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我连忙低下头，小声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啊同学，我开学第一天太着急赶路，没看清楚路，你有没有哪里被撞到、不舒服的地方？”

　　嘴上认认真真说着道歉的话，可我的目光，却一直偷偷在两个少年之间来回打量，眼神里藏不住对他们深厚友情的好奇与兴奋。

　　“没事。”

　　季栖川声线低沉清淡，语气平淡又带着淡淡的疏离，他收回落在我胳膊上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触感，他没有再多停留，径直抬脚就往教学楼内走去。

　　江屹快步跟上他的脚步，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打趣：“可以啊你，大清早桃花运直接上门了。不过说真的，这女生看着气质挺干净的，眉眼秀气耐看。”

　　季栖川眉峰轻轻一蹙，脚步微微停顿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波澜，语气带着淡淡的不耐：“少贫嘴，快走，要迟到了。”

　　我站在原地，望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脑袋里瞬间冒出来密密麻麻的念头，越发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氛围感十足。清冷寡言的季栖川，只有在江屹面前才会有不一样的情绪，这在我眼里，就是最难得的挚友情谊。

　　我在心底暗暗握拳，下定决心要摸清这两个人的所有相关信息，今天这对要好的朋友，我算是彻底关注上了。

　　我不敢再多耽误时间，连忙收回思绪，一路小跑冲进安淮一中的校门。九月的校园里香樟树长势茂密，阳光透过枝叶洒在红砖小道上，三三两两的学生匆匆往教室赶，开学的热闹气息扑面而来。我顺着走廊快步奔向自己被分到的高一九班，站在教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报告。”

　　早读课已经正式开始，宽敞的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陌生的新同学端正坐好，安静的氛围让迟到的我格外显眼。讲台上站着一位神情严肃的中年男班主任，戴着黑框眼镜，目光瞬间直落在门口的我身上，带着几分严厉。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刚上高中纪律就这么松散，以后还像什么样子？”

　　我垂了垂眼眸，指尖轻轻抠着校服衣角，小声诚恳地解释：“不好意思老师，来的路上赶时间耽搁了一会儿，下次我一定早点出门。”

　　我话音刚落下，教室门口又传来两道浅淡、整齐的脚步声。季栖川与江屹一前一后，慢悠悠出现在门口。江屹余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讲台边被批评的我，心里瞬间暗道大事不妙，下意识悄悄伸手，想去扯季栖川的衣袖，想趁着老师不注意，低调溜到后排空位上。

　　“站住！你们两个也迟到了，过来。”

　　班主任眼神毒辣，一眼就拦下了二人。

　　江屹动作一顿，只好不情愿地停下脚步，跟着季栖川一起，缓步走到讲台前方。班主任扫过三个迟到的学生，开口安排：“既然开学第一天都迟到了，就当着全班同学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你们三个，谁先来？”

　　“我先来！”

　　满脑子还在回味刚才拐角偶遇、一心想关注两人友情的我，只想赶紧结束惩罚坐到位置上，抢先一步快步走上讲台。我拿起讲台上的粉笔，大大方方看向台下陌生的同学，清脆开口：“大家好，我叫温临月，平时没别的爱好，最喜欢欣赏别人真挚的友情。”

　　一句话落下，全班同学先是愣了一瞬，紧接着瞬间哄堂大笑，细碎的笑声此起彼伏。班主任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哭笑不得地摆摆手：“好了好了，快下去找位置坐。”

　　我吐了吐舌头，乖乖走回台下。

　　班主任看向剩下两个少年：“下一个，你们两个谁来？”

　　两道截然不同的嗓音在同一时间响起，一道阳光爽朗，一道清冷低沉。台下同学瞬间来了兴致，立刻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和小声的起哄声，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两人对视一眼，无奈之下，只好并肩一同走上讲台。

　　江屹自来熟，直接抬手笑着揽住了身旁季栖川的肩膀，对着全班笑得张扬：“大家好，我叫江屹，平时爱好就是打游戏、到处闲逛。我旁边这位帅哥，是季栖川，他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爱好，浑身全是优点。”

　　季栖川侧过头，冷冷地斜睨了一眼身边胡说八道的兄弟，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薄唇微抿，全程没有多说一个字。

　　这一幕落在台下的我眼里，直接让我内心更加笃定他们关系要好，互动感太强了。

　　班主任看着打闹的两人，无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都下去找空位坐吧，开学第一天下不为例，以后不许再迟到。”

　　两人应声走下讲台，我的目光一路紧紧跟随着他们，看着他们走向教室后排相邻的两个空位，心里瞬间心花怒放——连座位都是挨在一起的，这份友情，我直接认准了。

　　江屹坐下之后，顺手就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转着笔就侧过头和季栖川低声说话，语气随意又亲昵，时不时还抬手碰一下季栖川的胳膊。而向来冷淡疏离、不爱与人亲近的季栖川，非但没有躲开，还微微侧耳听着他说话，偶尔淡淡应上一两个字，眉眼间的冷意都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我趴在桌面上，撑着下巴死死盯着后排的两道身影，心里的期待已经快要溢出来。不光是并肩同行、同进同出，连教室座位都要挨在一起，日常互动还这么自然默契，这对挚友在我眼里格外难得。我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脑补出了很多两人相处的小事，越想越觉得般配，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早读课的时间过得缓慢又安静，我大半节课都在偷偷往后排瞟，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压根没听进去讲台上的早读内容。而我不知道的是，每当我悄悄转头的间隙，后排那个始终低头看书的清冷少年，总会在我转回去之后，不动声色地抬眼，隔着半个教室的距离，静静看向我的背影，目光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细碎在意。

　　下课铃声一响，班主任刚走出教室，原本安静的班级瞬间热闹起来。江屹立刻起身凑到季栖川身边，笑着勾住他的脖子，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惹得季栖川抬手推开他的脸，却没有真的生气。

　　不远处的我看着这一幕，攥着笔激动地轻轻跺脚，眼睛亮晶晶的，已经开始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多搜集一点这对挚友的日常素材，好好守护这份美好的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