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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side story 4&番外故事1&2 降谷零视角 ...

  •   *『分离前的夜晚,你是在月光里的。你也不该沾上酒气的。』——那时他是波本。现在终于可以是完完整整的降谷零了。
      01.
      降谷零是想珍爱你一些的。
      不过这次例外吧。
      ……
      降谷零亲亲你的额头。
      “我的了。”

      *他拥有你,你也同样想拥有他。
      01.
      没办法,从上辈子开始就刻在骨子里的,人若犯我,我必奉还,这种下意识的反应你也没法控制。……明明降谷零一直对你很温柔。
      “零,你记得我那句话怎么说的吧。”
      你站得随意,一手压在他肩膀,另一只手取过花洒,慢悠悠从他的头发上淋下。
      你说的是“你回来后我要完整拥有你”。
      那句话的每个字都很重要。不要随意忽略那个“我”。
      就如同这段感情由你主动揭露,“拥有”这件事,你也要做主动方。很多事随意,但在意的事你永远惯于主动的一方,我行我素惯了,也只有对着降谷零妥协了些。
      …………
      只有降谷零才会固执的分开“降谷零”、“安室透”、“波本”。在你眼里那都是降谷零,只是不同的场合某些性格会体现得更鲜明一些。或者说降谷零已经很习惯在各种情况摆出不同的态度以达到目的,安室透的笑容是这样,波本的强硬也是这样。
      不然如何解释这个男人现在挂着温和笑容,又似乎在谋划什么不好的事情的样子呢。
      ——————
      『“相爱的话无论怎样都可以”』是身为咒术师的你的观念。
      你本身就是个强硬的人啊。

      *是成长,也是疼痛。
      *我说过的,那是剥离骨血的习惯。
      01.
      在跟降谷零同居后,你原本租的房子还留了一段时间,在降谷零不肯去那跟两个同期好友当邻居——理由是隔音效果太差——的坚决中退了,后面又你们从安室透时期的房屋搬出来,换了个更大的家。
      和降谷零在一起后,你没有再去神社那边挂职摸鱼,思考一会组织决战那会你的败笔,再想想降谷零的目标。
      你一向是习惯跟在你认定的人身边的。
      于是你在迈进三十大关前考了警察,经历一系列考试培训后如你所愿去了搜查一课的三系,跟佐藤美和子当了同事。
      回去后会在降谷零做饭的时候吊着他脖子挂他背后,他就无奈拍拍你继续颠勺。他工作比你忙很多,还是会下厨准备好便当,你们都休假时就在家现做,吃完就腻歪着,哈罗看了都叹气,甩着尾巴蹲到狗屋。
      在工作上,你算顺风顺水了。
      作为咒术师执行任务你已经很习惯了,尤其是那些任务基本都把人当机器使唤的,否则七海建人对加班哪来的那么大怨念?
      作为警察,你执行任务上手也很快,与娇弱的外表完全不符的行动力,再加术式加成你能更快速准确地找到犯人所在地,或者抓人现行。任务完成率和速度上是远甩组内的任何人,震得日暮十三深觉来了个警察新星可惜就是年龄大了点。
      你的术式为你提供了大量的信息,犯人在现场你还能当场破案,直接指出人作案手法跟开了天眼一样,让还未恢复工藤新一身份的江户川柯南瞳孔地震。
      降谷零最开始听你说要公务员考试还有点惊讶,考虑很久还是点头支持,其他人也不多说什么,只有松田阵平皱着眉头在边儿,欲言又止,最终离开前扔下一句“既然选了,那就要遵守规则”。
      降谷零担忧的方面有二,一是担心你出事,二是认为你的性格并不适合去做警察,还是停留在你对他人冷漠的“无我无关”。
      前者解决于某次碰面,他看到你一只手撂倒持刀抢劫的人,还一脚把人给踢进街边垃圾篓里。无视训练场边被你一击放倒在边儿种蘑菇的风见裕也,与你来回过了很久的招,和他战了个平手的游刃有余。自那后,他开始摆正态度认知你的武力值。
      后者他大概是思虑了很久,看着你的长进,也本着不干涉他人——哪怕你是他女朋友你也有自己事情的决定权——的决定的想法,放你去探索自己的路。
      你跟降谷零的关系也没在警视厅警察厅里遮着掖着,他偶尔来接过你几次,所以你的同事们也都知道警察厅那个零组的负责人是你的男朋友。
      还被爆处班那边打听过几次,甚至佐藤美和子也都是一脸震惊——她一直以为你跟松田阵平是一对,再怎么也是萩原研二,怎么会是安室透、哦现在要叫降谷零。
      提到这事萩原研二就笑的厉害,在几人的小聚上拍桌,当场降谷零就黑了脸,松田阵平在一边火上浇油接着被迫加入群架,你就看他们闹得鸡飞狗跳,坐在一边呼呼吹着茶,看着娜塔莉抱着个软和的小家伙——伊达班长跟娜塔莉的小孩。
      和萩原研二松田阵平的见面因为你在三系时常外勤加班而少了不少。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就没去过他们的屋子了,闲下来想着去又被降谷零抱住,迷迷糊糊间就晃过了这个休息日,看看上次的Line,有时候一周都没联系。
      你的生活逐渐变成了除了工作就是降谷零的日子。
      你好像好久没有联系他们了。
      所以在下班后见到萩原研二站在门口,你的心情开心了一点,很快又发现他来的原因,整个脸垮掉。
      不放心下班过来看看的萩原研二无奈地摸摸你的头:“收敛点性子,还记得你跟小阵平说的话吗?”
      起因是今天你挨了一顿训,接到回家休几天的命令。这事闹得挺大,毕竟不少人看见了人在大门口指着你鼻子说你的场景。

      02.
      你的工作大多顺风顺水,只是偶尔也会出点问题。
      因为在某些特定场景下,你被刺激后会控制不住对现场追捕的犯人下重手。
      被涂抹了色彩,开始有了自己的判断,学会人间善意,自然会对恶意有更深体会,远超从前的看,他们画卷上的恶意会扑过来。
      从对人命的漠视扭转成了对犯人的重击。在与过往相关的场景有相似的时候,你便无暇再顾忌着收力。
      你想起五条悟的次数在变多,在这种时候想念就格外强烈。没有办法,出手的力度是刻在骨子里的,遭受到攻击时下意识的狠厉,过往记忆被唤起你就没心神再去想到面对的是普通人,没有诅咒师或者咒灵那么扛造。
      好在下重手也就那么几次,你及时醒神,把这种不适应塞回脑海,控制着自己别一拳揍断人鼻梁骨,人也就是挨你一下鼻青脸肿,解释成逮捕间犯人反抗的适当反击。你挨一顿上头的骂,也就周围几个人知道。
      这次就不一样了。
      你连搜查证都没下来就闯别人家了,所以还被犯人反咬一口指责你。
      你直接闯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你看见了窗口一闪而过的人背后的画卷上带有血色。
      现在不进去阻止就会出人命。
      更重要的是你差点拧断人的胳膊。
      你冲进去的时候,犯人背对着你,指责那个小孩不该存在云云,看这豪华的宅邸,也就是家族继承之类的问题。
      见惯了。咒术界是真的见惯了,烂橘子一筐,御三家除了五条家被五条悟镇着,另外两家在继承上都有弯弯绕绕。
      你还想过要是以伏黑惠的咒术天赋及术式加成,有朝一日要是继承禅院家,禅院家其他人会不会气死。尤其是禅院直哉,这人令你印象深刻,因为他男女歧视极度严重,对着站在五条悟身边的你更是意见大成富士山,你独自一人跟他碰上时少不得被他叭叭几句。
      犯人见你外表好欺负的样子还敢出口成脏,包括但不限于男女关系、器官词汇、动物名称。
      让你暴走的倒不是那些话,禅院直哉那个小少爷见你时用词不带脏字的嘲讽你也说很难听的,而是你发现被绑架的小孩被关在大型宠物的那种笼子里,那小孩身上有被殴打的伤痕,正在发抖,想辩驳什么又说不出来。
      那种眼神,太像了。太像那两个小女孩当初的眼神了。
      天真的孩子是无法理解“恶”的,他们只会在瑟瑟发抖后把这些当做合理。
      你不免又想起夏油杰。
      即使跟五条悟倾诉过,但遗憾就是遗憾,永远存在,只能靠时间一点点消逝。
      夏油杰的离开已经很久很久没出现在你的回忆里了。
      你也很久很久没有去思考夏油杰的离开到底该怪你多少了。
      但是这种特定的场景他冲村民微笑的样子又浮现在你眼前。笑的有多好看,夏油杰内心就有多沉重,接着整个垮掉终于走向无人能拉回的偏激。
      回过神来,人就被你反手扭在地上只能哀嚎,你乖乖地记得萩原研二不许你随意审判别人,于是松了力度。
      人被你摁在地上时衣服刮蹭在某个铁丝上,接着被你拎走。扯出老大一个口子。
      在一众同事甚至包括你的上司面前,人指着你说乱闯住宅警察打人暴力事件,胳膊都差点被扭断都还能叫着让你记得赔衣服。
      那一身加起来好像也没五条悟一件衬衫贵。
      你想着要不要再给他来一拳。
      你就想到松田阵平从摩天轮下来那会你一拳打断人两根骨头,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虽然生气,但还是跟你讲道理的。后续事情麻烦了点,可没人敢指着你鼻子给你泼脏水,这就是身份不同所要承受的。
      身为警察,动手打人就是不对。
      算了。你选择让那人做几天噩梦。
      ……
      不过你还是听萩原研二的训话的,点头,有气无力“哦”了一声。
      你有控制住性子,有忍住像是应激反应的感觉,只是制住了人,换做以前轻则躺几天重则ICU,咒术师一般不杀人,但对任务目标,拳拳到肉的打人可真没收敛着。
      “我看你是想被小阵平给你脑后一巴掌,看看他的脾气,是不是比你臭多了,就这样他也忍住了没被人指着鼻子说警察打人啊。”
      你缩了脖子:“杰走前那个任务,那两个小女孩也是被关起来的,那个人还骂我……”
      “骂你什么了?”松田阵平身上还带着烟味,一闻就闻着了,他跟萩原研二也就是前后脚。
      “悟不让我说脏话。”
      “……你搭理这种人干嘛。惹你的人你让他们天天做梦被人当成猪仔杀掉端上桌。”松田阵平手抬了一下,最终没呼在你脑后,“别摆出这样子,要哭去跟Zero哭去。走了,送你回去。”
      你有点想五条悟。
      他在你吐出一个脏字后把你踢到了水池里,然后转身把那群嘻嘻哈哈的小混混种到土里,随后拎着你运转无下限就回高专了。
      从未在意过这些条条框框,非咒术师的世界,你的思维显得格格不入。
      执行任务么,是习惯了跟在五条悟后面,看他帐都不放就上去跳。……是要讲究这些规矩的。被降谷零逼着背的所有法律条文,各种事件的处理流程。
      想了想降谷零,你呼出口气:“我会适应的,一点点来,零会教我的。”
      降谷零晚上到家了。
      看他的表情,再看看他的画卷,哦,估计是这件事传到了风见裕也那,所以降谷零也知道了。
      你本来还打算跟他讲来着。
      他知道了的话大概是会说你不该这样,再问问你为什么要打人?他了解你对脏话毫不动摇,所以一定推知你情绪不好吧。
      像以往一样,你从床上爬起来,想去他怀里贴着。
      “零?”
      你的手臂被他挡开。
      他没有应你话,盯着你时脸色逐渐沉下。
      你一下子安静下来,收回手臂站好。
      “身为警察,没有搜查证,闯入居民住宅。”
      ……
      “三番两次执勤中对人下重手,你有没有在好好反思。”
      那是他头一次跟你说重话。
      板着脸以日本公安态度训人的降谷零很恐怖,神色冰冷,完全是对待下属的气势,最后一句“你就是这么当警察的吗”掷地有声,想来他之前也这么说过风见裕也。
      降谷零对工作有多认真多负责你是知道的。你做的不对你也知道的。
      是该挨训。
      所以你乖乖地站好,有听他训完。
      他以前也刺过你,质问你为什么无动于衷,你全然不在意。
      但后面对你就一直很温柔。
      大约是被他宠坏了。
      绝对自信地觉得他会先哄你,让你不要在意别人骂的那些话,问你情绪为什么会激动。
      而不是上来就是这么凶。
      你从没见过他对你这么凶。
      站在你的对立面,上去抱他都会被推拒的模样。
      你安静地看了他一会,站起身走出房间。
      离了降谷零,你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原本租的房子退了,家里人对你的事情概不过问,你更不可能讲述这一串前因后果。
      能跟谁说呢,问问该怎么办。
      没了五条悟笑嘻嘻地指着禅院直哉跟你说“揍他,打残了我担着”,也没了家入硝子一边给你注射药水一边回答你“我没考到执照”。
      全世界只有你一个咒术师,你的思维……又怎么会有人跟你感同身受呢。知晓你曾对人命轻重的无所在意,现在又对他人重拳出击,都会是你错了。
      你也不知道谁能理解你。

      03.
      在阳台抽烟的松田阵平就这样把你捡着了。
      晚上从屋顶上翻来个人,还以为是什么身手矫健的小偷,结果一瞧是白天才见过的,还一层层顺着别人阳台翻下来,站在原来居所的阳台边看着他。
      “来干嘛……别摔着,过来。”他掐了烟,把“为什么不走正门”给咽下,“你鞋呢,不冷吗?……你从哪来的?”
      你低头看了看,恍神出的门,还穿着家里的拖鞋呢。到了顶楼想着爬下来拖鞋容易掉,砸到人就不好了,所以蹬了鞋再翻的。
      “从顶楼翻下来你很厉害啊,摔下去知道什么叫肉泥吗?”
      你看着他蓝色的眼睛,思绪又飘了。
      人生中是有重要的事件节点的,都是微小的雪花逐渐堆积。
      在某一轻飘飘的雪花落下时,会迎来连锁崩塌。
      夏油杰的离开是第一片雪花。那个任务里的场景是第二片。……遇到人把小孩关笼子里是倒数第三片。那个人骂你是倒数第二片。
      其他人都没错,降谷零训你是应该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不赞成你打人。
      那你错了吗?
      作为警察,作为普通人,你错了。
      那作为咒术师,你的行为过分吗。
      但你能以咒术师的言行,尤其是任务中,去对待他人吗。
      没有人会觉得你对的,因为没有人是咒术师,除了你。
      “是今天的事吗?挨Zero那小子骂了?他就那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反正你也不会跟他吵……欸你别哭啊!”
      松田阵平动作一顿,赶紧把烟扔到一边。
      你眼睛一眨一眨,视线就突然糊了。
      只有五条悟他们会做的比你更过分,犯到脸上了就给人打一顿,再伸手到自己身边人了就去敲打那框烂橘子。
      除了御三家那些个高层,没几个人敢当你面说什么,不论是挤兑你的恶言恶语还是引你落下恶意陷阱。因为五条悟会揍他们,揍得鼻青脸肿,能一掌碾死却选择用拳头砸,告诉你他们说的话你没必要听进去。
      这边没人觉得杀人是正确的,哪怕琴酒一枪打死你,降谷零再去打死他降谷零也要负责。甚至连执行任务都要把犯人完好带回。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事件节点的炸弹犯前后意图杀死很多人,如果你不阻止,会有很多人丧命,以所有人做人质,最终也只是被捕,被捕前还能口出恶语,打他你就会受指责。
      夏油杰却被五条悟杀死。
      你突然意识到这里与你原来的世界有绝对的区别。
      你不能用着原来的思维想法去看待你现在经历的事,你得摆脱那些本就被时间洗淡的记忆与渐渐从你骨血里剥离的习惯。
      ……
      好痛。
      夏油杰那会对自己的正论是如此质疑的吗。
      你是咒术师,这没错。但这个世界,并不需要咒术师的存在。
      你也没有被恶意击倒,就是突然开始质疑起自己,是这些人无法理解的想法,你一直的认知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到底该由谁来评判?
      格格不入感在此时尤为强烈,想到要剥离在五条悟身边养成的很多认知,你就感觉呼吸很困难,那是对你过去人生的全部否决,让傲慢的人承认这件事是很困难的。
      你想承认那是错的,你想努力改。
      降谷零指责你的态度让你心慌。
      你能改多少?他的正义你知道的,你改不了的话以后发生类似的事他就会一直跟你拧着。
      拧着拧着就可能对你失望了,会推开你的手。
      ……就像今天让你站好挨了一顿训,隔挡开你的动作让你觉得他很冷漠。
      “别哭啊。”松田阵平抬手又放下,成熟的他已经很少手足无措了,你上次在五条悟面前哭的时候他都还能冷静地给你拿张纸,这会却不知道该干嘛的样子。
      你张了张口,却发现你也不想喊他的名字,因为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些什么呢?被零说了一顿,然后就跑出来了?本来做错的就是你,松田阵平不也说你……哦他倒没说。
      大晚上翻到他的阳台?虽然他也和零是好友,但会不会你们关系过于密切了。
      你突然怔住。
      什么时候你也会考虑这种事了。
      是研二吧,在你耳边念念叨叨,要注意男女关系距离。
      你一直都无所谓。那些事情,怎样都好。
      就跟五条悟跟猫一样想被吸就会快乐地奔向你跟家入硝子,一米九的个子非要蹭在你们肩膀上不rua不松,接着又欢快地奔向七海建人得到嫌弃的眼神但还是扒拉七海建人的肩膀。
      这种事情,好像,在这边世界也是不被理解的。如果你要这样对萩原研二跟松田阵平,这两肯定是会拉开跟你的距离,让你别随便跟人挨得太近。降谷零也偶尔会对你跟他们相处时毫无自觉的亲昵略显无奈,抱你的时候跟你提过两句。
      你没所谓,但是潜意识却在接收这些事情。
      好像来到他这也不是什么正确的决定,肯定又要被说注意点距离了。
      那要去哪呢。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会让你抱抱的,他们不会讲究这个距离。
      但是他们也不在这。
      “进来吧。”松田阵平打开阳台门,然后想拽你进屋,哪想着一下没拽动,一回头见你眼泪掉的更凶了,却还是睁着眼睛一言不发看他。
      “那家伙到底说什么了,你居然哭成这样。”
      他叹气,伸手给你抹掉眼泪:“没纸巾,只好用手给你擦了。”
      你觉得嗓子痛的很厉害,默默蹲下,把头埋在腿里。
      五条悟走前还说的是有道理的——“那就留你一个人在这边了,到时候没地方哭可别骂我。”
      你不想骂他。
      你好想他们。
      想回去。
      “草,那家伙干啥了!”
      “小阵平,怎么了……?别哭啊!”

      04.
      你跟身体机能全部断掉一样,就蹲在那,什么反应没有。最后是松田阵平把一团的你抱起来,放到沙发上。
      萩原研二拿了条毯子过来:“这天气,外套也不穿……你鞋呢?”
      松田阵平的动作一点都不温柔,用毯子把还是抱膝的你裹成个球,抽了餐巾纸糊你脸。
      看着他的动作,萩原研二张口想说什么,门却被大力敲响,夹着降谷零的声音。
      松田阵平端详着你,发现你的眼睛头一次没有因为降谷零亮起来。
      “你跟小降谷好好聊一聊?”
      萩原研二起身去开门,松田阵平却把他拦住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瞅你的脸色:“你看她现在是能冷静情绪跟Zero说话的样子吗?”
      “小降谷会哄她的。”萩原研二不得不叹气,“虽然不知道小降谷说了什么,但是肯定是今天的事。两人间是要沟通的。”
      “哄她?”松田阵平跟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哄她能让人现在这样?”
      “想都知道肯定是说了一顿,训手下能这么训,训她也这么训?”松田阵平指了指你,声音逐渐变大,“他们现在什么关系他没点自觉吗,他不能好好讲话?他不能好好对她的话……”
      萩原研二突然大声打断:“小阵平!”
      “……”
      “这是他们的事,明白吗?”
      松田阵平住嘴。
      萩原研二看向你,缓和声线,伸手拉你手腕:“小降谷在外面,见见他?”
      你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吵起来。
      松田阵平的脸色很差,萩原研二也是努力在摆出笑脸。
      ……确实,来到这里也是个错误决定。他们两感情一向很好,拌嘴但不上火,萩原研二上次冲松田阵平这么大声还是他在摩天轮拆弹那天。
      你不该来。搞的他们这样气氛僵硬。
      你抽回手臂。
      走吧。
      但你也不想见降谷零。头一次不再以直接的态度面对事情。
      你朝阳台走,想按原路翻走,然后被一把拽了回去,松田阵平的声音冷的可怕:“走什么,搁我这就让那家伙滚。”
      松田阵平气死了。
      他一想就知道降谷零定然是秉着工作态度把你说了一顿,你也是做错了。但他气不过,气不过降谷零这样对你。
      他站的远,看明白的也就更多。
      降谷零与你一块长大,习惯了看你的冷漠,习惯了偶尔刺你两下,你与他的相处没有起过冲突是因为你一直安静接受,那些话也完全说不到你心里。但自从你为他开始选择改变,向着变好努力奔袭,你会因为言语蜕变,也会因为言语受伤。
      尤其是降谷零的言语。
      白玫瑰是扎人啊,可只向降谷零张开花瓣,让他触碰柔嫩的花蕊,也只有降谷零能这样刺伤你。
      他成了你的软肋。
      在你考警察的时候那会他就觉得你其实并不适合那个职位。
      刚刚成长的小孩,对善恶更加感同身受,捏着恐怖的能力,拽着降谷零的衣角,还未能完全挥散过去的阴影,骨子里还带着近三十年改不了的、与普通世界截然不同的习惯。
      见过那个白发男人后,他就隐约明白咒术师的世界是更加残忍、恐怖与凶恶的,划分普通人与他们区别的自傲以及习惯在生死线徘徊的生活。
      哪能一下子适应过来?用了十几年,降谷零让你选择褪去远离尘世纷争的淡漠,却没能来得及教你如何适应新的身份。你的手法过激,因为在你的衡量杆里那是普通水准,两边的差异需要被一点点灌输给你,让你把收敛力度遵守流程写在下意识里。
      降谷零又是那种正直过头的性格。
      是痛的吧,在朝降谷零奔去的路上,你无知无觉,直到降谷零扎你一下后,你停了脚步突然反应过来两边的拉锯。
      一方是你近三十年咒术师的印刻,一方是普通世界条条框框的束缚。在没关注降谷零对你的吸引后,这番拉扯变得格外疼痛。
      你肯定开始逐渐意识到孤独了。在那边三十年你还能走在钢丝上绝对是被你的监护人保护得很好,在这边可没人会理解你,你也知道这件事,就想着降谷零会教你。
      然后就在这种时候,本是期望被哄的时候,被降谷零这样刺一下,一路上所有的疼痛全部涌上来,你不知所措了。
      松田阵平把你拉到面前,擦了你脸上那些痕迹:“你不需要走,你想来随时可以,不需要理由。”
      “诸伏护Zero那小子,Hagi两边端平,那我就护着你。”
      偏帮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那小子让你不舒服了,我就去揍他。”
      这话说的有点过界了,他以什么身份揍降谷零呢。不过他还是要揍他。
      那边敲门声更大了,松田阵平置之不理,扯了你就回房间:“Hagi,交给你了。”
      萩原研二苦笑,只能在松田阵平“啪”把房门甩的震天响中去把降谷零迎进来。

      05.
      松田阵平把你拽进房间,才意识到刚刚气头上的行为有多不合适,但他也懒得再去纠正了,让你坐在床边,自己拉着椅子朝你面前“哐”一摆。
      倒是也没揪着前面的事不放,懒洋洋问你:“还想哭吗?”
      哭太狠了,也头一次这样哭,你想张口说话嗓子都疯狂痛,还带着无法控制的抽噎:“阵、呜……阵平……”
      “闭嘴!”结果松田阵平“唰”一下把毯子给你拉过了脸,反应过来自己行为过激,顺势拿着毯子在你脸上揉,再拍着你的背给你顺气,“……你先缓一下。”
      你把毯子从头上扒拉下来,闷着难受。
      “回去的话,眼睛敷一下。”
      回去?你还不知道怎么面对生气的降谷零。
      他不是没有对你生过气,只是你现在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那样的脸色,是绝对不会摸摸你的头发也不会亲你,你上去也会被推开。
      “不想回?”松田阵平挑眉,“那就在这住。”
      你抱着膝盖,看他。
      松田阵平也不在意,被你盯了几年,知道你很喜欢看他眼睛,朝椅子上一靠:“他跑来的可真快。”
      你前脚跑出来,降谷零后脚就追来了吧,他也知道要来这里找你。是啊,你不来这你能去哪呢,都没地儿去。想到这里,松田阵平“啧”了一声。
      “他可真舍得。”
      你眨眨眼。
      “我不是在为他讲话,但是……”他顿了一下,“你应该也明白你做错了。”
      你点点头。
      你知道你错了。
      松田阵平叹口气:“你这不是又想哭了吧。”
      他手指动了一下,又放回去,最终还是闭眼,长呼一口气,突然把你的头摁在他的胸膛前,还是有轻微的烟味钻进你的鼻子,跟很早前一样,遮住了你的大半视野:“你已经足够努力了,我看得出来。”
      他的衬衫跟领带被你一并拽在手里,你埋进他怀里,止住没多久的眼泪又开始掉。
      这个人看明白了。
      那时你为什么突然就跑了?
      你以为降谷零会问你那个人骂了你什么,然后跟你讲道理让你学着控制一下自己的性子,也会教你遇到这样的情况应当先做什么。当然,绝对不会允许你用术式去塞人脑袋里,哪怕是小小的报复也不行。
      但他没有。
      哦,你在怪他。
      在这个世界感受到孤独与不被理解也没有关系,有他在的话你就会努力向前。
      而在你想要对你最重要的他来拥抱你时,他却推开了你。
      原来你也是会怪降谷零的啊。

      06.
      半夜感觉到手被人拉住的时候,降谷零坐在床边。
      你不知道该不该把手收回来,刚动了一下便被他捏紧了不松,倾身过来轻轻摸你的眼眶,那里传来的刺痛让你闭了一下眼睛,他也不敢继续用手贴了:“很痛?”
      “就那样。”你坐起来靠在床头。
      你的嗓子居然哑了,眼睛周围都很不舒服。换之前,你就蹭他怀里去了,但在他挡开你的手臂后,你有点不大敢,也不知道说什么。
      明明收网那会,他冷着脸你都敢去惹他。
      因为上次你只是没有顾虑自己的安危,这次却是触及了他的正义。
      你应该道歉的,昨晚就这样没头没脑跑出来,害得他追过来,又不见他。
      是你的错。不该打人,不该被他训一下就这样。
      但是……
      你不想开口。
      心里的情绪就是很难受的,你也不大能控制,被他夸赞过的坦率不知道扔哪去了。
      降谷零没等到你的回应,神色复杂,拉起你的手:“你在怪我。”
      “……”
      他叹气,把你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摸摸你的脸,手也不敢去碰面颊中部,那里肯定很狼狈,只在侧边来回摩挲。
      “我……不是故意的。”他缓缓开口,让你对上他的眼睛,“觉得你做错了,就这样说你了。”
      你闭上眼睛。
      是的,他不是故意的,那几乎是出自他本能的行为。因为在这里看来,你是错的。所有人都在否定你的行为,包括你自己。
      “别说了。”
      你突然不想听,因为他也不会说“下次不说你了”,因为如果有下次,定然还是这样的。
      这人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
      他现在的神色很糟糕,自责又纠结,还很痛苦。
      肯定是想安慰你,但又无法为他训你错了这件事道歉,那跟他的正义拧着了。
      别拧了,你早就说过,你绝对不要你与他的坚持和正义被放在天平两端。
      这次居然是你自己把自己放上去的。
      你在干嘛?
      你怎么能让他这样。
      你真的太糟糕了。
      “我的问题。”你飞速承认,“我不该打人。”
      你曾经说过,“降谷的正义是很好的。”
      是啊,是很好的。
      他的人生一路前行都是这些信念,他不会偏转。
      后来懂了许多,你明白你有些理念与他的正义冲突。
      但也明白了感情,你不舍得他为你偏转,你就是被这样坚定不移的降谷零吸引。
      要是因为你,他的正义有了松动,他绝对过不了自己内心的坎,你也绝对不要他的光芒因此黯淡。
      正因为不舍得,所以你才改变自己。
      自你决定要参与他的人生起,从你告诉五条悟这个人对你很重要起,被他牵着从鸟居走出的那一刻起,你不就已经有觉悟在进入普通世界时会觉得不适应了吗。
      不适应会被你克服,就跟你现在也不用再依托着降谷零拉住你,自己学着扎根于地面一样,你也会融入这个世界。
      你不该打人,不该听他训话就突然茫然地跑出来,不该让他这样痛苦。
      这个人肯定是会陪着你的,你为什么对他这么没有信心,他是会选择天平的另一端,但是你要是立刻向他说你的想法,他也绝对会肯定你的努力——只要你犯的错没到绝对对立面。
      “我会改。”你望向他。
      虽然有点痛,要把咒术师的习惯一点点改掉。
      只能对不起五条悟了,他教的你好多东西都用不上了。但你会时不时去想他的,绝对不会因此把他淡忘了。
      目前,你得快点学会不要这么容易就被犯人的恶意刺激到。
      这样就不会让降谷零为难了。
      ……就是想要降谷零陪着你,像以前那样慢慢教你。
      明明五条悟走前让他好好照顾你,他也答应了。
      你想锤他,又舍不得。
      降谷零看着你,神色复杂。
      你向他伸手:“所以可以抱我吗?”
      然后他就伸手一拉,把你拥进怀里:“你可以没必要这么乖。”
      你乖吗?你乖就不会让他这么为难了。
      他却像在承诺一样,在你耳边哑着声音告诉你:“不会推开你了,以后都不会。”
      你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是他既然如此说了,那么——
      你环紧他的腰:“说话算话。”
      ——如果他以后推拒了,你也会去拥抱他,哪怕是折了他的手臂。
      “好。”
      他吻在你的眼上,带着安抚,也有歉意,是比以前还要小心捧着的模样。
      “你会慢慢适应的,普通生活的节奏,与他人来往的交谈,分寸的拿捏,我一点点教给你。”
      你咬住嘴唇,把脸埋在他的颈侧。
      今晚的眼睛就是不听话。
      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软弱了,这么轻易就会流出眼泪,明明以前根本就不理解悲伤。
      降谷零一下一下拍着你的背,动作很轻柔,说话时气息都收敛起来,像是怕惊扰了你:“你慢慢学,我会陪你的。”
      说话算话,降谷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side story 4&番外故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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