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田，心上人》》赵亥

3、捡个将军当夫君 入秋后的

　　入秋后的一天，苏念去镇上送完菜，回来的路上路过村外的野山，听到一声微弱的呻吟。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拨开灌木丛看过去。

　　一个人倒在山沟里，身上的衣服全是血，脸上、手臂上都是伤痕，额角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以她这个前世在工地见过的各种伤情的经验来看，至少是肋骨骨折外加失血过多，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苏念本能地想跑——她现在是有闺女的人，经不起任何风险。

　　但那人却在昏迷中发出了一个词：“水……”

　　很轻的一个字，还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

　　苏念想到家里那个小团子生病时，也是这样微弱地喊“娘”。

　　她心一横，先把人拖了出来。

　　路遇重伤陌生男子，到底要不要救？

　　不救：怕惹祸上身，不该多管闲事
　　救：人命关天，良心过不去，至少先止血呼救

　　苏念咬了咬牙，用了空间里一小勺灵泉水，滴进他嘴里。

　　那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一些，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

　　苏念喊来路过的樵夫老张头，一起把人抬回了家，给了他一百文钱当跑腿费。

　　她把那人安置在偏房的草铺上，翻出从镇上买来的金疮药帮他上药。包扎伤口的时候，她发现这个人身上全是旧伤——刀伤、箭伤、烧伤……有些疤痕已经很老了，有些才刚刚愈合。

　　——这人不简单。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时，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五官深邃，棱角分明，即便满脸是伤，也能看出原本英俊的轮廓。

　　苏念扇了自己一巴掌：“想什么呢，先把人救活再说。”

　　她用灵泉水兑了草药，给他灌下去，又熬了一锅小米粥放在灶上温着。

　　傍晚时分，那人醒了。

　　他猛地坐起来，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但当看到苏念和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团团时，那锋芒才收敛了一些。

　　“这是哪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家。”苏念端了粥过来，“你被扔在野山沟里，我带你回来的。先别乱动，你断了两根肋骨。”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接过粥碗，低头喝了起来。他吃得很快，但吃相不粗鲁，反而有一种长期训练出来的礼仪感。

　　“你叫什么名字？”苏念问。

　　他停了一下，皱了皱眉，有些茫然地看向苏念：“我……记不太清了。”

　　“连名字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一些片段……刀光，马嘶，有人在喊‘挡住’……旁的想不起来了。”他揉了揉太阳穴，神情里有一种真切的痛苦。

　　苏念叹了口气。失忆梗，穿越小说标配。

　　“那你就先住下吧，等养好伤再说。你总得有个称呼……我叫你沈渊吧。你身上的衣服料子不错，还有暗纹刺绣，不像普通人家出身，这个名字衬你。”

　　那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团团从门口探进头来，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大叔。

　　沈渊也看见了她。

　　一大一小，隔着一碗粥的距离，对视了两秒钟。

　　团团突然咧嘴笑了，怯生生地往前迈了一步：“叔……饿吗？团团吃饱了，粥粥给叔叔留的。”

　　苏念心里一酸又一暖。这孩子从小就被王家人嫌弃，性子怯弱沉默，如今却愿意主动递给一个陌生人一句话。

　　沈渊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团团的头，说了一句：“谢谢。”

　　语气很轻，但很认真。

　　苏念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内心深处并不像他外表那样拒人千里。

　　接下来半个月，苏念一边忙农活，一边照顾沈渊。

　　沈渊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普通人断肋骨至少要躺一个月，他二十天后就能下地走动了，而且开始默默地帮苏念干活。

　　虽然动作笨拙，锄头都挥不稳，但他从不叫苦。翻土、浇水、拔草、甚至挑粪，什么活都干，闷头不出声。

　　有一次，苏念傍晚回到家，发现他拿着扫帚在打扫院子，连鸡圈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团团蹲在旁边，抱着一只小鸡，仰着头跟他说：“沈叔叔，鸡鸡饿了，要喂米米。”

　　沈渊认真地蹲下来，把米粒一粒粒放在地上，让团团看着小鸡啄米。

　　苏念当时就靠在门框上看着，觉得有些恍惚——那个画面太像一家人了。

　　她赶紧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她对沈渊的态度一直保持着警惕与距离，但团团完全黏上了他。

　　“沈叔叔，抱团团。”

　　“沈叔叔，看花花。”

　　“沈叔叔，娘做的饭饭好吃！”

　　沈渊从不拒绝这个小小的女孩，甚至会在她睡着后，笨拙地帮她盖好被子。

　　有一次，苏念半夜醒来，路过偏房门口，看到沈渊坐在屋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满天星子出神。

　　“睡不着？”苏念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沈渊沉默了一下：“我好像……梦到了一些事。有人在哭，有火光，有剑。”

　　“想起什么了？”

　　“不真切。”他揉了揉太阳穴，“像是隔着浓雾看过去，影影绰绰的，看不明朗。”

　　“想不起来就别硬想。”苏念说，“老天爷让你忘记，也许是现在还不是想起来的时候。”

　　沈渊转头看向她，月光下，他的眉眼被勾勒得很深：“你相信命吗？”

　　苏念笑了，指着眼前那片绿油油的菜地：“我以前不信。但现在信了——我命由我不由天，但我信这世上有因果缘分。就像这些菜，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半点不虚。”

　　沈渊凝视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在看什么？”

　　“你很好看。”他说。

　　苏念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被甲方当面骂过“方案一坨屎”，被同行背刺过，但从来没被人这样直白地夸过。

　　“油嘴滑舌。”她转过头，“种地去，别偷懒！”

　　沈渊没再说话，但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