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凛的决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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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顾俞轻嗤一声，不听剩下的话，转身离开。恩宠？他可不认为让人顶着一身伤、毫无尊严的跪着便是恩宠了。之所以制止了棠，他是有私心的。
雄虫保护联盟是什么地方，他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却也了解一二，照凛现在这种状态，进去一两天，就算顺利出来也能落得半身不遂的下场，顾家是不会让这样的雌虫当雌君的，他会贬为雌侍，甚至是雌奴。
漂亮的人总是有特权的，顾俞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对凛有一点点心软了，但也仅此而已。
顾俞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厌烦，不是针对任何人，是针对他自己，上辈子……他已经很累了，对突然多出来的一条性命，他没有兴趣。
凛依旧跪在原地，直到雄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地、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道轻嗤声还在耳边回响。
谢雄主恩宠……
他还没有说完整句话，雄主便嗤笑了一声，毫不犹豫走了，连听下去的欲望都没有。
凛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说错话了，雄主并不喜欢听这句话……又或者，雄主嗤笑的不是这句话本身，而是说出这句话的他。
一个连新婚之夜都没有资格爬上雄主床榻的雌君，也配说“恩宠”二字？
凛无声的勾了勾唇，眼里说不出是嘲讽还是其他，凛缓缓攥紧了手指。
雄虫保护联盟的视察已经应付过去，棠没有提出额外的管教要求，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因为自己表现得好，纯粹是因为雄主今天心情不好，懒得应付棠。
如果雄主心情好了，便会一一想起他的侍奉不周，棠会第一个登门，彬彬有礼地把他带回那个地方。
凛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四天没有进食，身上那些在抑制锁下无法愈合的鞭伤正以一种磨人的频率持续抽痛。他把重心从左边膝盖换到右边，试图缓解膝盖骨抵在冰冷大理石上的刺痛感，但这只是徒劳。
雄主心情不好。
然而他需要雄主的恩宠。
这似乎没有任何期待，因为他并不得雄主欢心。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凛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他苦笑了一下。
三天前他还在前线指挥第三军团抵御异兽，而三天后他跪在雄主的宅邸里，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讨一个雄虫的欢心，联盟的调教确实有效。
凛死寂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过了几个小时，已然到了中午，他慢慢地站起来，膝盖处传来僵硬的钝痛。他扶着墙站稳，离开了会客厅。
按照《雌君行为守则》的规定，雌君在没有得到雄主明确指令时，应该待在雄主指定的位置等候传唤。但雄主没有给他指定过任何位置，所以他现在去哪……也不算违背守则。
凛眼里闪了闪，这算是耍小聪明了，他走向了厨房。
——
顾俞回到了卧室，他的手里还拿着《星球起源》，快速阅读之后，他头疼的揉了揉额头，原主的记忆并不是很全面，毕竟从出生到娶妻，原主除了吃喝玩乐也没什么事可做，对这个社会发展一概不知。
他根据原主的记忆学会了光脑如何使用，不得不说，这个社会能这么发展也是有一定道理，虽然不多。
雌虫能这么听雄虫的话，无非就是雄虫能够疏通精神海混乱和让雌虫受孕生崽。
精神海，精神力。
顾俞皱了皱眉，精神力这个概念和他上辈子的能力差不多，都是需要集中精神调动力量，从而让自己的力量凝聚起来，对敌人造成攻击，但是从光脑上了解到，雄虫的精神力只是起到一个疏导作用，并没有任何攻击力。
难不成是两码事？
可是不对……他的精神力与原主的一模一样，不过比原主的更为强劲，如果说原主的精神力就像一个小火苗，那么他的精神力就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火海，范围无边无际……
顾俞突然闷哼一声，唇边溢出一丝鲜血，他收回了精神力。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顾俞合上了书，擦了擦唇边的血线，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思绪飘向了远方。
虫族的寿命与人类相比，太过于漫长，虫族差不多两百岁才算成年，如果没有意外，他们能活到一千岁，别看他现在这个身体身量不高，脸看上去也有些稚嫩，然而已经差不多两百岁了，还差几个月就成年了。
而凛刚刚好两百岁，也就是说刚成年。
太漫长了……
顾俞躺回了床上，眼神空洞，太过漫长的寿命，对他而言只是煎熬。
就在这时，一道富有磁性的冷清嗓音在门外响起：
“雄虫，您该用午餐了。”
凛跪在门口，手里托着托盘，虽然他觉得雄主可能并不喜欢一开门就看到他，但是守则的内容他不得不从。
凛已经做好跪到晚上的准备了，他现在已经有些头晕眼花，在去联盟学规矩前，他还在战场抵御异兽，收到通知立刻抽身回来，在这个期间，他已经一周没有进食。
进到联盟，三天的学习时间，他更没有进食的机会，规矩就是如此，因为雌虫的力量很大，让雌虫饿上三天能有效的使他们虚弱，可以让他们看上去很脆弱，满足雄虫的喜好。
雄虫天生力量不如雌虫，他们不喜欢力量强大的雌虫，更喜欢娇小可人的亚雌，不过亚雌身娇体弱，不适合过分玩弄，雄虫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需要雌虫发泄的。
算算时间，凛已经近十天没有进食了，平常还好，现在戴着抑制锁的情况下，他的体力……凛的手微微颤抖。
门“嘎吱”一声开了。
顾俞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凛。他的视线从凛的脸上移到手中的托盘上，再移到托盘里卖相尚可的几道菜上。
“你做的？”
凛没想到雄主这次开门的这么快：“……是。”
顾俞没说话，他既没有让凛站起来，也没有让凛把饭菜端进去。
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听到雄主的声音，凛暗想，难不成饭菜不合雄主胃口？正当他准备请罪时，雄主开口了。
“进来。”
凛端着托盘站起来，走进书房。他将饭菜放在桌上，然后退到一边，重新跪下。
顾俞看着他又跪下去，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顿住了。
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顾俞吃着饭，余光打量着跪着的人，脸色苍白，突然想起来他似乎好几天没吃饭……
顾俞没有继续问，他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凛就安静地跪在旁边。书房里只剩下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
“拿走，剩下的不要浪费。”
顾俞神色恹恹，挥了挥手示意凛退下，他现在脑海疼得厉害。
他没有虐待人的爱好，当前也没有想着要拯救谁，他自己有心无力。
顾俞闭上了眼，缓解疼痛。
凛很是恭敬的回道：“是。”
凛站起来去收碗。就在他端起托盘的那一刻，脑海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险些将碗碟摔在地上。他咬着牙稳住身形，将那阵眩晕硬生生压了下去。但紧接着，更糟糕的感觉来了——精神海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大脑最脆弱的地方。
凛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这是什么。
精神海混乱。
每个雌虫都会经历的事。雌虫的精神力强大但不稳定，需要雄虫定期梳理，就像船只定期需要进港检修一样。如果没有雄虫的精神力进行疏导，精神海会逐渐混乱，最终走向死亡。
他的时间不多了。新婚之夜雄主没有与他同房，更不可能分出精神力安抚他。加上抑制锁的压制，他的精神海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走向崩溃。
凛收紧了手指，将碗碟稳稳端住。
“雄主，凛告退。”
他端着托盘走出书房，脚步依然平稳，脊背依然挺直。但走出书房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已经开始发花，耳鸣像尖锐的哨声在耳道里回荡。
走廊里，001正欢快地滑过来：“雌君雌君，需要001帮忙吗？001看你现在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哦……嗯，精神海的情况很是严峻，001建议雌君尽快讨家主欢心，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哦。”
凛：“。”
凛没有回话，绕开它，走进了厨房。他把碗碟放进洗碗机，然后扶着料理台，缓缓地、极慢地，弯下了腰。
冷汗从额头上滴落，砸在大理石台面上。精神海里的刺痛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比刚才更剧烈，更凶猛，他需要疏导。
如果他得不到雄主的疏导，他会死。
在战场上，死在异兽的利爪下，是一个军雌的荣耀。但死在一个雄虫家里，原因是精神海崩溃，这算什么？连殉职都算不上，只是一个连雄主的床都爬不上去的无能雌虫的必然结局。
凛缓缓直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没什么血色的脸，深蓝色的眼睛因为精神海的刺痛而变得浑浊，不再像往常那样清明。
他盯着水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凛的决定
